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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

來得及，來得及，

顧言額頭冒起細密的汗珠，

手心捏著一把汗，

他不敢相信奶奶在這種情況下去世，對薇薇的打擊會有多大。

小時候顧言也見過楚奶奶，他的印象也很深刻，

那是一位特別慈祥、特別好的老人家。

“薇薇，別急?！?

顧言捧住楚薇薇的臉頰，在她嘴唇用力一吻，

“這個時候，千萬別慌?！?

“我已經讓我爸把車子開過來了，我馬上帶你回家！”

“相信我，奶奶一定會沒事。”

“相信我！”

楚薇薇抹了抹眼淚，由怯懦轉變為堅毅，

“嗯！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沒錯，奶奶一定會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奶奶那么好的人，上天不可能這么殘忍?！?

“薇薇，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回老家?！?

“好！”

轟轟轟……

此時此刻，窗外突然烏云密布，

電閃雷鳴，

轉瞬間大雨瓢潑，

空氣濕冷，

原本提起來的一點信心，再次變得壓抑。

這一路似乎變得不平靜，

顧言這一刻也明白，他必須跟死神賽跑。

………………………………

第141章

彌留之際

楚薇薇奶奶所在的地方叫黃泥村，

是臨安市，青城縣，大魚鎮下面的一個小村子。

此時此刻，楚奶奶正在鎮里醫院的臨時病房內，

小鎮上的醫院，連正規的住院房都沒有，

他們也想把老人家送去大醫院，

但是，老人家沒錢，

甚至連聯系人他們都沒找到。

還是有個護士跑到黃泥村，找到她的鄰居，這才問到楚薇薇的電話。

一問才得知，

老人家沒什么親人了，

只有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孫女。

這么多年都是跟著孫女相依為命，

后來為了不拖累孫女，她才來到黃泥村定居下來。

平時老人家省吃儉用，

可是身體不好，不能停藥，

為了給孫女多省錢，她把自己的藥也慢慢斷了。

其實，

鄰居們都看得出來，

老人家沒多少念想了，也大概沒多少天好活了，

行將入土，

與其長期被病痛折磨，不如早點解脫。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那個還在讀高中的孫女。

楚奶奶之前還特地叮囑過他們，

不要把自己的不好的情況告訴孫女。

“哎……”

“人一旦老了，每天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死。”

醫生們也基本看得出來，

老人家的生命，確實如燭火般在風中搖曳。

隨時都有可能斷掉。

這樣的老人家，送去大醫院也基本救不活，

而且花費更是一個無底洞。

最重要的是，哪怕搶救活了，老人家也沒多少日子。

她一身的病太多了，

肝硬化，肝癌，

呼吸道癌，

心肌堵塞，

腦溢血……

隨便哪個病鬧一下，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堆并發癥。

治療起來，相當麻煩。

在醫生眼里，

這樣的情況，無異于兩只腳踏進了鬼門關。

醫院給楚薇薇打這個電話，

而是希望她來見老人最后一面，

然后協助料理老人的后事。

畢竟她是老人家唯一的親人。

……

另一邊，

顧言已經開車帶楚薇薇出發，

目標地大魚鎮醫院。

“薇薇，你在車上睡一會兒，大概4個半小時能到?！?

楚薇薇小臉憔悴，臉頰的淚痕清晰入目，

眼睛都哭紅了，

她好像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什么，

她知道肯定是奶奶故意不想讓自己知道她的病情，

奶奶最怕的就是成為她的累贅，

可是……

你怎么會是累贅，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后一個親人。

厄運專挑苦命人……

“薇薇，一定會沒事的，別怕?！?

“可是，奶奶的身體一直都不好。她還一直瞞著我?！?

“她就覺得我什么都做不了，她就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我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可還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為什么會這樣！”

這個問題，連顧言都沒法回答，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公平可言，

有人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頂端，從來不需要品嘗失敗和苦難的滋味，

他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有人一出生就在臭水溝，哪怕向往光明，可依然走不出那道溝渠。

窮盡一生，一無所有。

但是，我們卻依然要相信光明，

生命本身沒有意義，

它只是一串繁衍的代碼，

真正有意義的，是你自己，是你賦予生命的意義。

第142章

終于抵達

這個時候，連顧言都勸慰不了薇薇，

普通人可能無法想象只剩一個親人的世界。

汶城地震的時候，

記者采訪采訪了一名大叔，

大叔背著行李，堅持要回家看看，

面對鏡頭，大叔扛著行李，只是平淡的訴說：

“我孩子都死了。”

“母親死了，被埋在醫院里。”

記者說：“母親受傷了?！?

“母親死了。”

“孩子被埋在北川一中?！?

“就剩我一個。”

記者問：“您愛人呢？”

“也死了?！?

“四口人只剩您一個。”

大叔伸了一根手指，“我一個?！?

“您慢走?！?

“謝謝你操心了?！?

大叔走了，

原來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大叔扛著行李，

平淡，卻又義無反顧的走向那片廢墟。

當最后一個親人都不在的時候，

他的心，本身就已經是一片廢墟。

大叔走后，

記者嚎啕大哭。

顧言心里是慶幸的，慶幸自己手里有速效救心丸，

慶幸薇薇此時此刻，還有淚可落。

“會沒事的薇薇，一定會沒事的?！?

……

前往大魚鎮的路并不平坦，

有很多大長坡，

是高危路段，

那種小鎮，本身就是在山溝溝里，

好在顧言是個老司機，一路又平又穩，

四個半小時的時間，

兩人仿佛過了半個世紀，

薇薇無數次在想，自己會不會連奶奶最后一面都見不到，

奶奶走了，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自己又該怎么活，

第一次，她覺得命運不公平，

奶奶那么善良的人，為什么總是被苦難折磨，

為什么好人總是要被欺負，

就因為窮，奶奶連生病都不愿意告訴自己，

就因為窮，奶奶寧愿自己一個人走也不愿成為自己的拖累，

就因為窮，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