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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輪到劉嬤嬤不放心了,她咳嗽一聲,眼神往兩個婆子身上一掃,“去扶著娘娘。”
說著她眼神落在唐思然身上,目光又柔和起來,“外頭有風(fēng),娘娘就在屋里走走可好?”
唐思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手一伸,兩個婆子扶了上來,慢悠悠地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圈。
產(chǎn)房是專門布置的房間,明間不像別的屋子在正中間,而是在整排屋子的最左邊,也是為了住在里頭的產(chǎn)婦跟孩子能少受些風(fēng)的緣故。
明間,中間放著桌椅,靠墻是個供桌,往右一共四間,頭兩間是給伺候的人住的,床都靠墻放著,再拿屏風(fēng)一擋,王府的屋子都大,這么布置中間還能再加上桌椅,還能留夠走路的地方,一點(diǎn)不顯得擁擠。
右邊最里頭一間是給她生孩子的,等生了孩子,她們先挪到外頭一間,等里頭收拾好之后,就是她住在最里間,孩子住在外頭一間,互相也吵不到。
這么一看,養(yǎng)孩子倒也不用太操心了。
的確不用操心,四個奶娘,四個丫鬟,四個婆子專職伺候這么一個孩子。
繞了兩圈,唐思然這會兒是真的開始疼了,還有兩下疼得幾乎站不住了。
“好了,送她們出去吧,我怕是真的要生了。”
雖然一開始一個個都舍不得,不過這會兒美人們沒有一個敢耽誤時間的,曲膝福了福身子就都走了。
竹蘭端了唐思然方才點(diǎn)的飯食過來,唐思然吃了兩口就不太滿意了。
她是按照標(biāo)準(zhǔn)點(diǎn)的,有作為碳水的主食,些許蔬菜,還有最重要能叫人有力氣的蛋白質(zhì)牛肉,外加兩個雞蛋。
雖然營養(yǎng)均衡,但是不太重口,的確是吃著不過癮。
唐思然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換成糖醋小排,蒸酥酪,還要個西域口味的烤肉,要肉筋。”
竹蘭又去置辦了。
等東西端來又吃了兩口,唐思然疼得越發(fā)厲害,只能半靠在床上,連喘氣都不敢用力,那邊產(chǎn)婆上來摸了摸肚子,轉(zhuǎn)頭低聲道:“準(zhǔn)備東西,快生了。”
唐思然這邊等著生孩子,院子里頭則站在王府的一眾美妾。
劉嬤嬤屋里伺候著,竹蘭來來去去的跑腿,還有四處報信的李旺支,菊黃上來請她們?nèi)ノ堇锏戎?
楊輕輕瞧了一眼產(chǎn)房的窗子,因?yàn)橐伦硬荒芤婏L(fēng),窗子已經(jīng)封了,里頭還擋著屏風(fēng),什么都看不見。
還什么都聽不見。
娘娘這是還沒發(fā)動?還是已經(jīng)疼的受不了了?
楊輕輕搖了搖頭道:“這會兒快到中午了,也不冷,我們幾個正好也曬曬太陽。”
這話得到了一片符合,菊黃手里也是一堆的事兒,還要去盯著新近的奶娘丫鬟婆子收拾,應(yīng)了一聲便離開了。
一直到王爺回來。
孟王爺是午時差一刻回來的。
他身后跟著李忠順,還有三個太醫(yī),大步進(jìn)了院子。
李忠順倒是跟得緊緊的,那三個太醫(yī),頭發(fā)胡子全白了,累得氣喘吁吁。
楊輕輕帶頭上前行禮,把那句“請王爺給娘娘請個太醫(yī)”咽了回去,是她瞎操心了,王爺這樣看重娘娘,又怎么會想不到?
還一請就來了三個。
“王爺。”
孟王爺看也沒看她們,直接便道:“叫劉嬤嬤出來,安排太醫(yī)進(jìn)去號脈,送她們回去。”
一句話吩咐了三件事兒,李忠順當(dāng)即就轉(zhuǎn)頭,手一伸,看著王府諸位妾室道:“請諸位先回去,這邊有了消息,奴婢會差人通傳的。”
楊輕輕有點(diǎn)不想走,別人也沒有想走的,這么一耽誤,孟王爺就覺得不對了,他轉(zhuǎn)過頭,眸光冷冷地從這些人臉上劃過。
楊輕輕站在最前頭,覺得壓力很大,不敢說話了,葉靈站在人群里頭,又是最高的一個,鶴立雞群一般硬著頭皮開口了。
“王妃娘娘生孩子,妾幾個想陪一陪娘娘。”
孟王爺頭又轉(zhuǎn)了過去,聲音更冷了,“不必。”正好劉嬤嬤出來,孟王爺大長腿一邁,兩步就到了產(chǎn)房門口。
李忠順這會兒有點(diǎn)冒汗了,他板下臉來,聲音里也帶著點(diǎn)警告,“王妃娘娘正生孩子,正院里人來人往也亂糟糟的,莫要怠慢了諸位。”
王爺開口了兩次,李忠順也不如往日和善,往常總是帶著笑意的圓臉上,現(xiàn)在什么表情都沒有。
誰都不敢再多說什么,沖著產(chǎn)房的方向行了個半禮,依依不舍的走了。
“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生,雖然都是等著,一樣焦心,可能陪在身邊總是比坐在自己屋里干等來的好。”楊輕輕一邊嘆氣一邊道。
胡氏跟著嘆了口氣,又轉(zhuǎn)頭看了看,道:“娘娘是頭胎,我覺得怎么也得半天了,現(xiàn)在快到午時,正好晚上來請安的時候還能再來一次,說不定娘娘那會兒就生了。”
一句話說得眾人輕松了不少,可一想起那個夢來,笑容還沒全出來呢,就又都變成了愁容。
眾位美人一步三嘆氣的走了,正院沒了這十幾個人,丫鬟們也不用都跟著院子里站著,清凈了許多。
孟王爺坐在產(chǎn)房的小明間里,劉嬤嬤站在一邊回報。
“娘娘精神還好,穩(wěn)婆也說一切順利,娘娘方才還叫去準(zhǔn)備新鮮豬肝,一會兒煮個豬肝粥吃,對了——”
劉嬤嬤忽然一頓,孟王爺?shù)捻饬⒓幢懵湓诹怂樕稀?
“娘娘說要用蔥姜和醬先腌一腌,做咸一點(diǎn),免得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