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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煜訥訥開口,他抓起桌上另一支筆,很利索的在紙上列出了剛剛周遲講過的理論,順帶將重點給圈畫出來了。
段煜邊寫邊在心里不停的念叨著:不要離我這么近不要離我這么近不要離我這么近!
這種距離于他而言確實算太出格了,尤其對方可是周遲,段煜被盯著渾身發燙,險些手滑握不住鋼筆,寫出來的東西又抖又難看。
真是沒出息!段煜唾罵著自己,一邊不受控制一樣,眼睛又瞥向了周遲因為熱而解開的幾顆扣子的皮膚。
皮膚白得晃眼,還能隱約看見一條很淺的胸肌溝壑。
周遲親眼看著這位室友毫無血色的皮膚開始像變魔術一般慢慢變紅,明明這是個身形極高挑的男生,站直了比他要高兩寸,眉眼清俊,甚至在摘掉黑眼鏡時,那雙黑眸因為看不清東西而微微瞇起,沒有了鏡片的阻隔,顯得格外凌厲。
但在周遲跟前卻一直都窩窩囊囊的,眼睛也躲躲閃閃,不敢和他對視一眼。
腦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使。周遲眸色暗了一點,久久停滯在段煜寫過的那張紙上,答題思路極為清晰。開學至今他沒上過幾節課,才被自己稍微點撥兩下,就已經能把題答得相當漂亮了。
果然,北京這種處處都是金子的地方,每個人都不容小覷。周遲壓下了心中的那點不悅,神情如常毫不吝嗇的夸獎道:“很好,做的非常棒。”
其實周遲心里還是很瞧不起段煜,但畢竟有求于人,該有的好臉色還是要擺出來的,段煜這種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情商蠢貨,對他的好幾次暗示都傻乎乎的糊弄過去了。
他有必要主動出擊,把目的說的再明確一些。
聽見周遲這句夸獎,像是無意間打通了什么關卡,恰好擊在段煜最敏感的地方,男生的眼睛亮了亮,而后又很別扭的低下了頭,半晌沒支棱出一句話。
他手足無措的拿著筆在紙上亂畫,有時會再瞥向周遲,表情像是還在祈求什么,濕潤又期盼。
周遲冷眼旁觀著,只覺得他身后像有條看不見的尾巴在甩來甩去,他若有所思,試探性地又來了一句:“段煜,你很聰明。”
這句清清冷冷、沒有任何技巧的夸獎,實實在在的把段煜給聽得渾身發麻,爽得不能自已。他整個人都紅成了番茄。自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強壓之下,父母乃至家中的長輩,都是極其嚴苛的教師,一生清譽桃李天下,對段煜要求很高很高。
漫長的回憶里,家人對他的夸贊寥寥無幾。
再來一句吧,再多夸夸我吧…段煜坐在位置上,裝作很不在意,然而手指不停發顫已經暴露了他的所有想法。
偏偏旁邊的周遲又完全忘記了剛剛的事,夸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在他的目光乞求般遞過去時,周遲只是微微一挑眉,右手握著的鋼筆沒有一絲停頓,清清淡淡的皂香還是那么好聞,蛛網一般罩在兩人之間。
段煜現在聞著有些氣悶,盯著周遲的薄唇的目光恨恨的,卻又很喜歡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又低下了腦袋。
兩人沒再說一句話。
“叩叩。”
教室門被敲響。
于澤秋愕然的和里面二人面面相覷,他凝著眉頭又打開手機確認了一遍,才開口對周遲說:“我們班調課了,下節要用這間教室。”
周遲:“?”
周遲:“抱歉。”
他也不啰嗦什么,就要起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于澤秋卻徑直走來,面帶微笑攔住了他,手指不知不覺溜進他的手心里,輕輕撓了撓,語氣溫和說道:“不著急,我只是提前過來檢查一下設備。”
“關于競賽,我正有點事情要找你呢。”
段煜老實坐在原位等周遲,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在兩人離開前他似乎看見了于澤秋側過頭很快瞄了他一眼,那雙在周遲面前很友善的眼睛里并沒有什么感情,甚至讓段煜感覺有種莫名的惡意。
段煜忽然心里很不爽,他也起了一點小心思,一聲不吭的開始替周遲收拾東西。
周六的教學樓空空蕩蕩,走廊轉角處只有他們兩人,周遲以為有什么要緊的正事,就很耐心的陪著他在走廊窗臺處站了一會兒。
結果于澤秋只是用一種很晦暗莫名的眼神盯著他領子里面,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你看,”面前的男生終于吐出一口氣,他指了指自己貼了一塊紗布的下巴,很無奈的告狀:“你男朋友打得可真狠。”
周遲冷冷嗤笑一聲,直接戳穿了他的賣慘:“是嗎,祁闊的臉腫成豬頭了呢。”
“你倒很深藏不露。”來110·37⑼,6..21
聞言于澤秋也低低笑了,他湊近周遲耳廓,親親密密的熱氣拂過去,他拿手固定住了周遲嫌惡要扭開的臉。
“我之前對綜合格斗很感興趣,就去學了一段時間。”
“我故意朝他臉上打的,怎么樣,現在和他接吻是不是更想吐了呢?”
顯然于澤秋還對周遲那句“想吐”耿耿于懷,他語調輕柔繼續道:“我后來也去找了幾部…嗯,兩個男人的那種片子。”
“我真的很好奇,你們到底怎么做的那種事情。”
“但我打開片子沒看多久,就去吐了半個多小時。”說這句話時,于澤秋眉毛擰起,像是又回憶起某種惡心又不堪入目的畫面,他頓了頓才繼續說。
“但我又一想起你,就沒有再犯惡心了。”
說話間,于澤秋的唇已經逼近了周遲,周遲皺著眉閉眼睛,那聲嫌惡至極的“滾”字還未出口就被堵住了嘴巴。
兩人的唇都很涼,很薄,于澤秋只是親昵又很輕柔的一點點觸碰著周遲的嘴唇,同樣微涼的舌尖悄悄探了進去。
城門自然是緊緊閉合,于澤秋瞇著眼,右手稍微使了點勁,把周遲的下巴往下一掰,那條柔軟的舌頭就魚兒一樣滑了進去。
周遲掙扎的很用力,于澤秋毫不收力的扣住了他勁瘦的腰,隔著薄薄一層布料探索著揣摩著,處處點火。
最后,他的雙唇又游離到周遲脖子高處,在那枚淺色吻痕上方又重重烙下了一個印子。
“周遲,你帶著這個回去,祁闊會不會又要崩潰。”
于澤秋笑的坦然,他確信自己此時十分冷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后的決定,然而,他現在就是想和周遲來一場刺激的偷情。
“啪”的一聲。
周遲面色泛紅,沒什么表情的甩了甩手腕,隨后毫無預兆的揚起來狠狠甩了面前人一巴掌,這巴掌裹挾著最凌厲寒冷的風,周遲甚至打得手心發麻發痛。
周遲也笑了,笑容很涼,在于澤秋舔了舔破裂的唇角時,他輕聲開口:“你也可以這樣回去上課。”
“平時最溫和的班長,為什么臉上會帶著巴掌印呢?”
31.我做錯了什么
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一直纏在周遲身上,不像祁闊那般黏糊炙熱,也不似楊啟那般帶著濃濃的凝視侵略性,而是一種很溫順、還有點小心翼翼的目光,這種注視并不令人反感。
“你在看什么?”
周遲不自然的伸手整了整領子,確定那枚發紫的吻痕被完美隱藏住后,才冷颼颼的掃了一眼身邊人,恰好逮到了段煜在偷瞄,這個高大的男生霎時像被踩到尾巴一樣,面上迅速騰上兩片紅霞。
段煜背著的雙肩包里沉甸甸的,里面裝了他們兩人的東西,他規規矩矩的坐在原位等周遲,在周遲回來時他雙眸瞬間亮了起來,像只被主人交代好不要亂跑的老實大狗。
隨后段煜就又有點蔫巴了,他看見于澤秋也跟了上來,胳膊很自然的搭在周遲的肩膀上,輕柔的拍了拍,而后湊了上去低聲說了句什么,段煜聽的不大清楚。
段煜抱著兩人的東西,眼睜睜看著周遲很煩躁的甩開了他的胳膊,薄唇輕啟,罵了一句滾字就閉口不言。
兩人之間的姿態是那么親密熟絡,總有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朦朧曖昧,明明是很正常的朋友間的互動,但段煜心里還是莫名其妙的,特別不舒服。
他幾乎想當場把于澤秋狠狠推開,然后自己去攬上周遲的肩膀。
最終段煜還是什么都沒做,剛剛被周遲夸到扭成飛天螺旋槳的尾巴也甩不動了,像條敗犬似的蔫頭巴腦,他看見于澤秋朝他唇角輕輕彎起,有點挑釁的意味。
他于是更氣了。
回去的路上,周遲都沒有搭理他。段煜又極快的瞟了一眼周遲的鎖骨,剛剛還能看到鎖骨的地方現在被蓋得嚴嚴實實,周遲的嘴唇顏色向來很淺淡,現在卻有點不正常的泛紅,微微腫起,他一路看見好幾次周遲在不自然的抿唇。
段煜不是傻子,兩人剛剛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看著于澤秋臉上的巴掌印,也許比他想得更過火。
“周遲,你們剛剛在,在聊什么?”
段煜主動搭的第一句話,卻因為結結巴巴差點咬到舌頭,性格原因,他這是破天荒頭一回和人主動搭話。
“一點比賽的事。”周遲簡單回答,他眸子稍微一轉,似乎是想到什么愉悅的事情,唇間溢出了一抹笑容。
原來夸獎就可以讓這條蠢狗這么高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周遲都開始有點憐憫了,這位室友大概也許從小到大就沒什么出彩的地方,本身就很自卑了,又要和這么優秀的自己同寢。
真是可憐。
帶著這種高高在上的虛偽憐憫,周遲淡聲開口:“你的天賦很高,不試試參賽嗎?”
左右不過是自己的墊腳石,但可以加大分母的數量,從而使他這個獲勝的分子顯得彌足珍貴。
周遲很自然的幫旁邊的段煜正了正凌亂的衣領,微涼的指尖時而會蹭到男生脖頸,渾然不覺男生如驚弓之鳥般緊張,一動不動的任他動作,皮膚都在發顫。
“院里有位劉老師,資歷很高,或許可以幫到你。”
當然,重點是能有助于我。周遲裝得毫不在意的提出了這句話。
“哦...我知道,她之前一直找我催報名,說這次比賽含金量挺高的...”
“我老媽和他關系很好”
也是段煜的情商低到了另一種境界,他完全沒發現周遲的面色已經開始變得難看,還自以為周遲是在夸他,很高興的又繼續道:“我當時太懶嘛,總想著玩游戲,不想參加...”
“真是搞不懂,他們滿腦子都是競賽競賽,有什么用呢?從小到大考都考膩煩了。”
“我一點兒都不想和別人爭,就想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段煜興奮的滿臉通紅,他覺得周遲認同了自己,被周遲夸的感覺實在太美妙,讓他都有些飄飄然了。
“但是如果你想讓我報名的話,我就和你一起參賽...”
“知道了。”周遲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直接打斷了段煜的話。
看看跟前這個傻冒,揣揣不安的盯著他看,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戳到他心底那點最不值一提的自尊心。
一點都不想和別人爭,就想平平淡淡快樂一輩子,這么天真的想法倒顯得自己野心勃勃了。周遲在心里冷笑道,真是天大的蠢貨。
你多不食人間煙火啊,當然有資本能開口說出平淡一生的這種愿望了,因為無論如何,混的再差家里都有人給你托底。
大把大把自己辛苦求來的資源捧著送到段煜手里,卻被棄如敝履。為了這些機會,周遲要強忍著惡心周旋在另一個男生身邊,甚至為了一個老師,在這里處心積慮和這種蠢貨浪費時間。
何其不公,何其不幸。
周遲沉默了下來,眸子如深井般沉寂,卻又暗流涌動。段煜只敢大氣兒也不敢喘一聲的盯著他看,多次想探出去拉住那只低垂的青筋暴起的手。
周遲閉了閉雙眼,僅僅一瞬那點失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轉身就要離去,再沒有一絲想和段煜談話的欲望。
然而轉身的那一瞬,胳膊卻被段煜狠狠拽住往回扯了一下,周遲腳底的增高鞋墊崴了一下,不受力的就要往后仰。
“我做錯什么了...”
段煜扣住了他的兩只手腕,聲音黏答答在發顫,炙熱的呼吸一口一口噴在周遲頸側,面對周遲的冷漠,他是真的又急又氣,只想牢牢的固定住周遲刨根問到底。
為什么周遲只對他這么壞,段煜很莫名其妙,他知道祁闊和于澤秋都能大大方方的和周遲拉扯,他每次都裝作在打游戲,實則偷偷拿眼睛去瞄。
拽得太緊,周遲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子霎時崩開,幾粒小扣子飛出,那枚紅得發紫的吻痕暴露出來了,一看便知是被人用唇極用力碾磨出來的。
見狀,周遲揚手將他推開,目光冷然,但他頂著一脖子印,卻又顯得十分不正經。
段煜簡直看呆了,他嘴唇發抖,囁嚅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半天才開口了一句:“周遲...你衣領里好幾條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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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特別想把周遲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