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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并不在意裴言會抵抗,女將把槍直接拖在了地上,彎下腰蹲著拿槍撩開亞瑟的發絲。
那白金色的發絲如同光一樣璀璨,柔順得沒有一點瑕疵,就如何他的主人一樣。
裴言心里的疑惑更深,沒什么表情地看著女將用視線細致地描摹著亞瑟的容貌。
女將看著亞瑟的臉,果然,亞瑟的臉失去了那雙雪翠色的眼眸還是多了一絲遺憾,與記憶里那張臉不符了,閉著眼睛的亞瑟顯得不那么距離感了,不再那么……不像一個人。
女將伸出手指撫平亞瑟眉間的褶皺,裴言冷冷地看著女將的動作,忽然就笑出了聲。
女將兀然抬頭看他,冰冷的眼眸順著她狹長的眼線,那目光宛如一條陰冷的蛇。
“女將大人,口口聲聲說著我被這條人魚引誘,”裴言忍不住冷笑著,“但是中毒不輕的反而是你吧。”
女將沒有反駁,反而收起了那冰冷的視線,忽然笑了出來。
“是啊,你說的真對啊,言言。”
裴言呼吸一窒,那一瞬間他幾乎忘了呼吸的方式。
“言言,哎,真是好多年沒有叫這個名字了,”女將歪了歪頭,忽然變得很溫柔,但是她笑得再溫柔,也無法無視她笑容下的那條毒蛇,“真是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見你呀。”
裴言看著女將,嘴唇微微翕動一下,又意識到什么似的忽然緊緊閉上。
許多年前的純白城堡里,笑容甜美的鳶尾花色少女替他帶上領結。
時光與她縹緲而過。
“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知道嗎?”女將又將視線轉回到亞瑟身上,“因為你和她長得太像了,小時候我日日夜夜對著她的相冊,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為了不忘記她——”
“那個給我和父親帶來恥辱和疼痛的女人。”
裴言失神地看著一縷鳶尾花色的發絲,這是他早該想到的,沒有一絲溫情的所謂多年后的姐弟重逢。
“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女將仰天笑了兩聲,“不過我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更沒想到被遺棄在第三區的你竟然還在第一區活得這么好……誒,那她呢?難道也還活著?”
裴言想起她口中提到的女人,眼神一痛。
女將絲毫沒有放過他眼中那一絲悲慟,極滿意地挑起唇角,“她死了是嗎?真好。”
“你……”裴言終于開口,他的聲音澀得有些不像他了,“你……”
“我,”女將又懶懶散散地站了起來,“我過得特別好,我過得比誰都好。”
裴言沉默。
“我是聯盟最尊貴的女人,懂嗎?”女將死死地盯著裴言,艷麗的容貌如最毒的花,“我和那個下賤貨不一樣,我會是聯盟最尊貴的女人。”
她堅定地說道,那語氣不知道是在說服裴言,還是在說服她自己。
“是嗎?”裴言被那“下賤貨”三個字刺得一痛,哪怕心里有愧疚不安但還是忍不住反諷開口,“這就是你非要區別你和她的方式?別可笑了,你還不是和她一樣愛上了一條人魚。”
女將的笑忽然僵住了,如被冰封的花,伸張開她的刺,她神色又恢復到之前冷冷冰冰的模樣。
“別可笑了,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可沒有愛上一條人魚。”
她冷冷的、固執的聲音徘徊在裴言的耳邊。
“哦?是我可笑嗎,”裴言也冷冷地看他,那聲音里也藏著許多年來痛楚的尖銳,“難道不是你更可笑嗎?”
“你這么努力地不想變成她那樣的女人,可是你看看你的眼神,看看你的表情,你竟然會覺得自己不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