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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感覺一股溫涼的氣息自師尊的手心蔓延過來,心口的麻意一陣陣消退。
“師尊……”
“別說話,試著調動真氣。”
宋亭照做了,發現體內的靈力運轉自如,再無任何不適。宋亭再次抬眸看向師尊,感覺到白綾后那雙帶著笑意的眼。
宋亭:“師尊,你是怎么進來的?”
柳知故揉揉宋亭的軟發:“自然是跟著你進來的。”
宋亭驟然想起剛進入幻境時有人急促地喊他的名字,原是師尊在喚他。
柳知故在與魏傾交手時心中莫名不安,刻意留意著身后祠堂的動靜,魏傾眼見敵不過便想逃,她的元神受了重創,只怕逃也逃不遠,柳知故沒再管她,任由魏傾倉皇而走。
柳知故只身推開祠堂的門,宋亭立在一排靈位前,雙眼空洞地盯著蠟燭,再也沒了平日里那種光亮。
柳知故臉色一變,急忙點了宋亭幾個穴位,宋亭隨即軟軟地倒下。不知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柳知故鎖著眉掃了一眼祠堂,那刺眼的猩紅格外引人注意,循著那條血跡走去,入眼便是鋪天蓋地的鬼畫符。柳知故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招魂的符咒,應是魏傾所畫。
地上躺著一塊碎裂的玉佩,里面的黑影早已無蹤。
宋亭被寄生于玉佩中的滇國百姓和幽族人的怨氣帶入了回憶的幻境,怨氣并非一日而成,玉佩中的怨念也不止一人,因此進入幻境的人會看到不同人的回憶,若是身陷其中的情緒無法自拔,進入幻境的人也將被困于回憶的幻境中,無法醒來。
柳知故冷冷地丟下那碎掉的半塊玉佩,轉身回到宋亭身邊托起他的身子,宋亭的元神已不在體內,空蕩的軀殼讓熟悉的回憶剎那間不可控制地涌上來,柳知故強迫自己凝神,只身進入幻境尋找宋亭的身影。
宋亭在不同人的回憶中穿梭,光怪陸離的景象幾乎吸引了他所有的視線,柳知故比他晚來一步,幻境中的回憶如同破碎不堪的銅鏡,如同大海撈針一般,不知尋了多少個日夜。
直到這次祭祀大典,宋亭那抹身影才重新回到柳知故眼中。柳知故急急走上前去,卻見宋亭緩緩蹲下身子,面色發白,柳知故動作一滯,隨后腳下愈發急促,心中如同萬蟻噬心,待雙手覆上那宋亭的那片寒涼,心中的慌亂才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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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自知自己的靈力是個無底空洞,雖然師尊的靈力能緩解一陣,但若是不盡快將副本任務完成,再多的靈力灌入亦是揚湯止沸。
二人順著人群走,那日祭祀的場景重現,只是這次在他們面前的,全是活生生的人。
姜靈的轎子落下,里面的人似乎緩了一會兒才從轎上下來,待姜靈伸出一只皮包骨頭的手,陸邪的眼神驀地一沉,隨即緊緊握住了滯在半空的手,輕輕一帶,姜靈便被陸邪攬到了身旁。
他們的新婚上沒有滿座的賓客,沒有喜上眉梢的喜娘,更沒有熟悉的雙親,祭祀途中詭異的曲調是他們新婚的嗩吶,城中百姓的祈禱是對他們新婚的祝詞,一切喜慶的氛圍都顯得詭譎怪異。
紅蓋頭下的姜靈并不知道這場祭祀背后的貓膩,待眾多巫師將他和陸邪團團圍住時,他驀地聽見陸邪俯身在他耳畔輕輕道:“對不起。”
姜靈心頭一顫。
對不起什么?
不待他張口,一陣天旋地轉之感襲來,幾乎讓他瞬間就失去了意識,感覺有人在拉他在拽他,可僅存的一點意識讓他死死拽住陸邪那紅色的衣角,手指被人一點點掰開,力氣在不斷抽離,手中驀然一空,姜靈的心沉到了黑暗中。
這一幕被宋亭瞧地清楚,他看見巫師將姜靈迷暈,看見姜靈拽著陸邪的衣角不肯放手,看見陸邪一點一點將姜靈的手掰開,分離的瞬間陸邪的眼中分明不舍,卻又無可奈何,緊接著另一位新娘被塞了進來,整個過程下來不過眨眼的功夫,祈禱的百姓沒有發現,被巫師擋住視線的幽族首領也沒有發覺,唯有陸邪和白道靈二人對視的一瞬才碰撞出心領神會的火星。
陸邪牽著新娘的手,那雙手明顯與方才的不同,這雙手柔弱無骨,分明啊女子的手。
微風帶起蓋頭的一角,纖細而白皙的脖頸透著粉紅,蓋頭下是魏傾的面容。
蓋頭很快將新娘遮蓋住,誰也不曾發覺眼前的新娘早已被替換。
祭壇之下,陸邪虛握著新娘的手,目光冷冷地打在祭壇之上,二人拾階而上,階上的火炬攪動著周圍的氣流,新娘的紅蓋頭搖曳更甚。
一炷香后,這對新人面朝青銅鼎,鼎內火光通亮,將陸邪的眼底映地血紅。
“魏傾,多謝。”
魏傾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顫抖著,紅蓋頭終于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帶走,飄到了青銅鼎內的火光中,瞬間化作飛煙。
魏傾臉上布滿淚痕,祭壇之下的百姓皆未反應過來,陸邪伸手將豎在鼎前的玄鐵劍抽出。
魏傾嘴唇翕動著,雙手欲阻止可又生生摁下了,只聽見陸邪對她道:“跑。”
魏傾狠狠閉上雙眼,一行淚水隨風砸落在地,在鮮血噴薄而出的前一刻轉身跳入皇陵。
百姓親眼目睹陸邪自刎于祭壇之上,有人發出一聲驚叫,聲音不大卻瞬間點醒了周圍的人,百姓頓時驚慌四逃。
幽族首領瞳孔一縮,猛地起身,祭祀轉瞬已經亂成一團,祭壇之上倒著一個人,猩紅的鮮血和鮮亮的婚服糅在一起,無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