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我罪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文臣急急住了口,這話一旦說出來就收不回來了。
自古帝王皆多疑,若是這話被有心之人傳到了皇帝耳中,不用等陸邪戰(zhàn)死沙場,他們一家便只等獲罪入獄了。
戚氏是個急性子,可大事面前倒是比這二人都冷靜,她走到陸文臣身邊幫他順了幾口氣,安慰道:“這件事情再緩緩吧,邪兒說不準哪一日就想通了。”
陸文臣仍是沉著臉,心中又急又氣,知道這件事今日算是談崩了。
陸文臣大袖子一揮,不再看陸邪一眼,厲聲道:“滾回你房中去!想不通就別出來!”
戚氏扶著陸文臣,朝陸邪使了幾個眼色。
陸邪也不想同他爹吵,聞言一撇嘴,把包袱往身后一甩,便道:“孩兒告退。”
陸邪走后,戚氏的愁容才顯現(xiàn)了出來,坐下與陸文臣說道:“我怎么說來著,邪兒他不會同意的。”
“這孩子怎么像頭驢一樣,鞭子都抽不動他!”陸文臣氣得頭暈,扶著額頭不住搖頭。
“不是老爺您從小教他‘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嗎?這不正合老爺對他的期望。”戚氏道。
“可我也沒讓他用命來踐行啊!”陸文臣頭疼的不行。
“這事兒是個長久戰(zhàn),我看今日是辦不成了,無量法師那邊老爺您記得去說說。”
陸文臣甚是無奈地點點頭,道:“我這就去。”
戚氏聞言對身邊的小廝道:“去備馬。”
小廝應下后便退下了。
.
安國寺內(nèi),一位白衣如雪,眉眼如畫的和尚盤腿坐在榻上。
陸文臣早與無量法師打好了招呼,讓陸邪出家于安國寺,只要無量法師一口咬定陸邪有佛緣,皇上信佛,縱然對此事心有懷疑也不會多說什么。陸邪若是出家,則無法掌兵權(quán),出征一事自然就避過去了。
歷朝歷代,從未出現(xiàn)過和尚帶兵打仗之事。
“他不肯來。”陸文臣坐下便說道。
無量法師淡淡地“嗯”了一聲,道:“我知曉。”
他伸出如削蔥般的手指,提起茶壺,為自己和面前的人各斟了杯茶。
茶葉打著旋,緩緩沉在杯底,裊裊熱氣徐徐上升,茶香隨之溢滿整個禪房。
“你知曉?”陸文臣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方才一路走來都安靜得很,禪房也未收拾出來。
“你早就知道他不會來?”
“自然。”無量法師抿了口茶,苦澀回甘。
陸文臣默了默突然笑了一聲,道:“都說安國寺的無量法師掐指一算便算得凡人半生,如此看來果真不假,這些年你對我倒是將鋒芒藏得嚴實。”
“不是對你,”無量法師淡淡道,“是對至尊之人。”
此話一出,陸文臣立即明了。
十幾年前無量法師曾推演出滇國終將國破之局,皇帝對此深信不疑,當年泄露天機,終會惹來反噬,許多人的命運都因為這件事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此等虛名,不提也罷。”無量法師垂眸,不愿再提當年事。
“我兒陸邪,是個剛烈的性子,可出征一事事關他性命,他怎么就不懂做父母的苦心呢......”陸文臣想起這件事便心力交瘁。
“陸邪性情堅定,是個性情中人,我深知他的秉性,因此猜測他今日萬不會前來。”無量法師道。
什么推演、算命,天下哪兒有這么多需要鬼神來解釋的事?單從一個人的性格,便可窺得他的半生。
“陸兄,禍福相依,這未必就是件壞事。”
無量這話說得頗有些隱意,陸文臣深深看了他一眼,眉頭雖是擔憂不散,但心中終歸是輕了輕。
“上元佳節(jié)日漸近了,皇上前日喚我入宮,商討了些祭祀的事宜。”無量又道。
陸文臣這幾日焦頭爛額,連日子都過得忘了,經(jīng)無量這么一提醒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不由感嘆道:“又是一年啊......”
屋外又在落雪,方才他走進來時還未落下,這時再看去,屋外廊下的地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鋪了一層薄薄的雪霜。
掐指算算,離太子戰(zhàn)死已有兩年,聽聞太子頗有仙緣,生前又立了功,一經(jīng)身死便飛升了。
這是傳聞,到底信不信就看個人了,反正太子身死飛升后是一點靈也沒顯過。
祭祀一向是安國寺操持,這次也不例外。
陸文臣望著窗外紛紛落雪發(fā)呆,忽的擱在案上的手指一溫,低頭一看,原是無量將茶杯推到了他手邊,只聽無量用沒什么起伏的聲音道:“茶涼了,就苦了。”
陸文臣盯著那茶杯,忽而仰頭將茶水一并倒入口中,前路未知,可他心中總是莫名打著鼓,好像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自己卻又無能為力,這種使不上勁的感覺叫人分外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