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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村幾個女知青取完包裹,順便來飯店打牙祭。
幾人雖說家庭條件不一,但一頓飯平攤下來,每個人也都可以承受。
李翠翠有點嬌縱,但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人。
剛才牛車上那茬過了,她也沒再翻舊賬。
張鳳蘭更不是會主動招惹她。
于是五人相安無事,坐下后點了兩菜一湯,就等著服務員上菜。
飯店門口,孟真和劉宇洲前后進來,也挑了一張桌子坐下,剛好和李翠翠她們隔了兩桌。
肖紅最先發現兩人,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張鳳蘭。
張鳳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劉宇洲的時候,心潮一蕩,再看向旁邊坐著的女人時,眼里流露出一絲驚訝。
看什么這么起勁呢,李翠翠和其他兩個知青也跟著看過去。
李翠翠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
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澀,尤其是看見對面男人看著身旁女人目光,不像是看著其他人那般冷厲。
兩人舉手投足之間那股暖味,懂的都懂。
李翠翠咬著嘴唇,很快收回視線,強迫自己不去看。
其他女知青也相繼收回視線。
張鳳蘭對著肖紅小聲道:“那不是那天落水的女同志嗎?”
肖紅點點頭,她也認出來了。
當時她倆就在河壩旁邊,親眼目睹了劉宇洲救人全過程。
雖然女人當時五官被頭發遮擋部分,但被抱起來時,頭發垂落,兩人清晰地見過女人的長相。
當時就覺得那女人像個瓷娃娃,五官精致,皮膚白得耀眼,沒想到恢復之后,長相竟然這般驚艷。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其他人好奇:“什么呀,你倆說什么悄悄話呢?”
這事兒也沒什么好藏著噎著的,肖紅解釋:
“劉隊旁邊那個女同志,就是那天落水的那位。”
有人恍然大悟:“哦,我記得你說當時劉隊還親自抱著她去衛生所吧?”
劉宇洲在知青點本來就出名,何況這桌女知青里有人剛因為他鬧過矛盾,大家便湊在一塊兒小聲議論起來。
“怪不得,長成這樣,換哪個男的不親力親為呀!”
“劉隊不是出了名的高冷挑剔嗎?我聽地質隊的人說,連家里介紹的文工團當家花旦也沒能近身,現在居然單獨跟女同志出來吃飯?”
“嗐,英雄難過美人關唄,能入眼的待遇自然不一樣。”
“瞧那女同志的水靈模樣,我是男人我也喜歡。”
李翠翠一言不發。
旁邊的人覺察氣氛不對,朝大家使了個眼色。
有人立即岔開話題:“哎,別說了,菜來了。”
張鳳蘭卻似乎沒意識到氛圍尷尬,補了一句:“那女同志挺可憐的,從河壩上游沖下來的,要不是劉隊搭救,可能就沒命了。”
話頭一起,有人沒忍不住好奇:“上游沖下來的?不會是附近的女知青吧?”
“誰知道呢?我記得大壩周圍除了紅星村就是向陽村,但向陽村也是在下游呀。”
“還有個松林村!”
“對,松林村在上游,離我們村十幾里吧,哎那村可窮了,光棍一茬茬的,當時我們家鄉有人被分到那個村,家里花了好大力氣才給她換了下鄉地兒。”
“這么看來,那女同志應該是松林村的知青吧?這么嬌滴滴的模樣,去那個光棍村難怪要投河!”
“可不是么,說不定就是被那啥了,想不開投河的。”
話題逐漸偏移,眾人開始腦補起孟真的身世。
張鳳蘭適時補充道:“哎,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太慘了,還好遇上劉隊這樣的好男人。”
肖紅道:“是呀,兩人單獨出來吃飯,難道是處上對象了?”
“不可能吧,劉隊連文工團花旦都看不上,能看上一個失身的知青?”
“怎么不可能,那女同志長得這么好看,我看有可能。”
……大家七嘴八舌,直到桌上的菜齊了,才埋頭吃起來。
李翠翠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飯,食不知味。
眼光時不時就往劉宇洲那桌方向瞟,奈何那桌的兩人壓根沒注意到她們存在。
其他女知青也沒心情顧上她,忙著打牙祭,桌上都是筷子碰撞的聲音。
吃完飯,劉宇洲帶著孟真直奔友誼商場。
李翠翠她們本來要去逛國營商店,奈何實在好奇劉隊和那個女同志的事兒,便也跟在他們后面,一起進了商場。
女知青們人多目標大,劉宇洲倒是注意到后面有人跟著,但認出是隔壁紅星村的女知青,也沒管。
友誼商場已經初具后世商場雛形。
一樓是日用品,二樓則是服飾類。
因為之前注意到孟真似乎對穿戴很感興趣,劉宇洲直接帶她去了二樓。
款式雖然比國營商店多,但比起專業搞穿搭的孟真來說就不夠看了。
她快速掃了一圈,都是些基礎款,可惜別墅里的衣服不能拿出來穿,她必須在這挑幾樣。
很快就選定了幾款。
女士襯衣、羊絨衫、還有高腰喇叭褲和碎花連衣裙,外套孟真則決定自己做,商場里的款式太土了。
劉宇洲則是貫徹多做事少說話的原則,刷刷的直接掏錢。
看得那幾個售貨員眼都直了。
一百多塊錢一件的羊絨衫,金貴又不好打理,而且只能配呢大衣穿,女人還在挑顏色呢,旁邊男人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跟售貨員道:“三種顏色各來一件。”
一下就是三百多塊錢呀!
后面一直注意著兩人動靜的李翠翠等人也酸得不行。
雖然其他女知青沒有她對劉宇洲的執念,但誰不想要一個對自己大方的對象呢?
尤其是進了友誼商場之后,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這也想看看,那也想瞧瞧。
沒有哪個女人能抵御漂亮衣服的誘惑。
一開始置身事外的態度悄然轉變,心里都多了幾分酸澀。
劉宇洲大方,孟真也沒有把人當肥羊宰,挑了幾樣就適可而止。
兩人又去了內衣柜臺。
這次劉宇洲沒有上前,而是對她道:“你先選,我去一樓買點東西。”
孟真點點頭,轉身挑起款式來。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時,內衣柜臺旁突然多了幾個女知青。
“有的女同志呀,真是沒有底線,天天想著掐尖傍男人,要錢要東西的。”
李翠翠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柜臺附近的顧客和售貨員聽見。
孟真注意力都在衣服上,聞言只是側了側身,主動離說話的人遠一點。
她現在可沒功夫絞進這些女人的是非中。
“是呀,對待自己救命恩人非但不知恩圖報,還把人家當冤大頭宰,去了國營飯店還得來友誼商場逛,嘖嘖。”
第16章
友誼商店3
“不就仗著有幾分姿色么,真是丟我們女人的臉。”
幾人說話間,目光時不時朝孟真身上飄。
周圍的顧客和售貨員也就自然把幾人的話跟眼前仙女似的女同志聯系起來。
看向孟真的目光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甚至有八卦的顧客已經湊到李翠翠等人面前,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李翠翠揚揚眉,嘲諷道:“嗐,就是我們鄰村一個女知青,被村里老光棍嚯嚯之后想不開跳河了,剛好被下游地質隊一個男同志救了。
那男同志長得帥條件好,女知青仗著有幾分姿色非賴上人家,讓人家請她去市里吃飯逛街唄。喏,就剛剛還騙人家給她買了好幾件衣服呢。
你們說,這樣的人是不是丟我們女人的臉?”
周圍的聽眾嘩然了,再順著李翠翠說話的方向一看,不就是剛才那個一口氣讓男人掏錢買了三件羊絨衫的女同志么!
“確實過分!簡直是農夫與蛇!”
“可不是么!她破了身子怎么還好意思賴上人家優秀男同志啊?一點沒有自知之明!”
“世風日下啊,這樣的女同志就應該趕出商場,別讓她進來!”
“喲,你看她還好意思選內衣呢,肯定想穿上勾引男人!”
“呸!下賤胚子!”
……
眾人言語越發惡毒,而且不知不覺就將孟真圍在中間。
孟真這個時候還沒意識到這些人是沖著自己來的就是傻子了。
她從玻璃柜臺慢慢轉過身,視線在圍著她的幾人間掃視一圈。
準確地捕捉到李翠翠得意的神情。
朝著她道:“你誰?我認識你么?”
李翠翠見她一眼就鎖定自己,有些心虛:“認不認識又怎么樣?你別敢做不敢認,劉隊長好心把你從河里救起來,你還沒皮沒臉地賴上人家了!”
話一出口,孟真便明白幾分,她話鋒一轉,反問道:“救人當天你在現場?”
“沒在……但是大家都看見了!”
李翠翠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又瞄了一眼縮在角落的張鳳蘭和肖紅。
你倆在現場的當事人倒是說句話啊,啞巴了?!
張鳳蘭習慣性地垂著眼,一臉可憐巴巴。
肖紅則縮著脖子,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真將幾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下了然。
估計這閑話就是從角落那兩個悶不作聲的女人那兒傳出來的,現在出來叫囂的明顯被當槍使了。
真要可憐巴巴真善美的,能背后這么說人么?
孟真因為常年需要視頻出鏡,表情管理相當到位,她立馬切換上委屈模式,眼圈微紅,泛著水汽,一下就朝角落里的張鳳蘭撲過去,梨花帶雨道:
“虧我還替你瞞下那些丑事,想不到你在背后這么編排我……不就是我撞破了你跟我們村男知青滾玉米地么,沒想到我都答應你不說出去了,你還轉身就把我推進河里,想殺人滅口……”
“嗚嗚嗚………”
美人落淚,又演技到位,說得有鼻子有眼,眾人一時有些懵逼,原來這事兒背后還有這樣的隱情?
張鳳蘭眼見大家懷疑的目光像她射來,急忙解釋道:“我沒有!你別瞎說,我都不認識你!”
又轉頭對肖紅道:“紅紅你幫我作證,那天我倆都在現場,我根本沒有推她!”
肖紅一愣,才想起什么似的,正準備開口解釋。
孟真才不會給她機會,繼續哭訴道:
“你們都幫著她跟有婦之夫搞破鞋,遲早害了她!那男知青是我們村長女婿,媳婦兒生完還沒出月子,奶娃娃還嗷嗷待哺呢,你就跟人家男人滾一塊兒了!”
孟真說得像模像樣,肖紅懵逼了。
雖然她和張鳳蘭關系比較好,但確實不清楚她有沒有跟別的男人勾搭過。
張鳳蘭頭搖的撥浪鼓似的:“不是的,不是她說的那樣,我沒有……”
孟真繼續道:“我都親眼看見了,你撅著屁股,腰上還有一顆黑痣,別想抵賴!”
她這話說得巧妙,又加了些細節在里面,可信度自然增加幾分。
而知青點的幾人腦子也跟著她思路走,在想張鳳蘭腰上是不是有顆黑痣。
尤其李翠翠,她沒想到自己拔出蘿卜帶出泥,張鳳蘭竟然跟隔壁村男知青滾玉米地!
一時之間,眾人看向張鳳蘭的目光都帶上了顏色。
有女同志已經開始代入自家男人在她坐月子的時候跟別的女人搞在一塊兒,情緒瞬間上頭。
對著張鳳蘭怒罵道:“呸!搞破鞋的下賤胚子!臟死了!”
“看著老老實實一個女同志,沒想到這么騷!”
“要我說舊時代浸豬籠的習俗就該保留,這種人就該扔河里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害我們剛才還誤會那個女同志,原來她才是受害者。”
群眾你一言我一句,張鳳蘭張嘴想解釋都沒機會。
而且隨著大家情緒代入,李翠翠和肖紅她們都開始相信孟真的話了。
柜臺處動靜太大,驚動了商場稽查處的人。
兩個帶著紅袖章的稽查員過來了解情況。
還沒等當事人開口,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就解釋上了。
張鳳蘭紅著眼眶,眼淚唰唰地往下掉,嘴里還喊著:“我不是……我沒有……”
簡直我見猶憐。
旁邊的孟真顯然演技更勝一籌,眼淚將落未落,一雙霧氣蒙蒙的眸子盛滿委屈無奈,將被人誣賴后的難受演繹得淋漓盡致。
就在大家僵持之時,劉宇洲回來了。
他個高腿長,見到被圍在中間的孟真,厲色疾馳,幾步上前撥開人群。
隨著他的出現,人群中的張鳳蘭仿佛找到救星,哭喊道:“劉隊長,你快跟她們解釋一下,我不是她說的那種人。”
眾人好奇的視線立即投向出現的高大男人。
這男人是誰?
然而劉宇洲的目光在對上孟真水蒙蒙的眸子時,心頭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看也沒看旁人一眼,上前隔開孟真身邊的人,對稽查隊道:“怎么回事?”
冷厲的語氣仿佛上位者,稽查隊的人不自覺就向他把剛才的情況解釋一番。
男人聽完神色一暗,冰冷的視線射向旁邊幾個始作俑者。
第17章
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