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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混戰就此就變成了場拔河比賽,只見三男三女呼哧呵哧拉著四姨太拼命往南拽,小元子、小安子兩人也卯著勁拉著沈俊死勁朝北拽。四姨太喘著粗氣直翻白憋成豬肝色,厥過去。沈俊也是緊緊咬著牙關,王八咬著鮮肉似得就也不撒手。雙方拔來拉去,僵持不下,倒是把那位小德子當場給看傻了眼,就見后者一臉的不知所措神情,就那么愣在原地跟尊石雕像似的只顧著在風中凌亂。
但,雙方畢竟實力相差懸殊,只不多會,沈俊終于堅持不住,緊抓的手松了開,主仆三人當即被甩飛,然而就在剛倒地的那一剎那,沈俊突然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涌,緊接著當場便‘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污血,污血飛濺開來瞬間染紅院前一片雪地。
小元子、小安子立刻哭喊出聲來,兩人簌簌落淚不止,連滾帶爬著趕緊上前幾步扶著沈俊慢慢站起身來。四姨太一方八個人顯然也沒料想到會出現這么個狀況,當場也都愣住了。
沈俊被左右攙扶著艱難站起來,嘴角仍還掛著血絲,他捂著胸口處緩了緩疼痛,啞著嗓子道:“看來四姨娘今個兒是鐵了心的要把人給我搶走了?”
四姨太驚魂未定的,連小腿肚子都還有些發軟,這會兒被婢女們攙著,想起剛才沈俊突然發難的兇恨相心里也覺得后怕的緊,當然她心頭也有憤恨怒意,但看著那一地的鮮紅血跡四姨太又有那么幾分顧忌。
“人、人我肯定是得抓了去的。”四姨太喘了喘,半是惱怒半是后怕著道,“人贓俱獲,就是說道天邊這理子終究也在我這頭!真要是不服氣你大可去找老爺理論,我倒要看看老爺他是站在你那邊,還是站在我這邊!”
沈俊心想找那孫老頭理論你特么當我是豬么!
“這事只怕我爹是做不了主!”沈俊臉色陰沉著道,“四姨太,今個兒我就跟你明說了吧,這米面和點心是昨夜我當了母親兩件首飾換來的銀兩買的,這事‘錢來當鋪’的老板伙計都可作證。”
四姨太臉色微變,以她對孫家大少爺的了解,對方應該不會故意扯出這么道謊來。
沈俊沉著張臉看向站在遠處的小德子,繼續道:“至于這狗奴才如何構陷主子,又是如何惡意栽贓小安子的,這事只怕還得去趟縣府大衙找縣令大人坐堂親斷才能明辨清楚!”
四姨太頓時就懵住了,她沒想到不過就是件府內失竊小事,私下處置便好,沈俊居然會想要去找縣令大人斷案,而且還底氣十足。她心頭難免對小德子生出幾分懷疑來,而就當四姨太用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小德子時,后者當即‘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四姨太,大少爺,饒命啊!這事可千萬不能送往官府查辦啊!”小德子戰戰兢兢跪在雪地里,滿腦門冒汗,“小的是受了庫房先生指使,這才會誣陷小安子偷盜庫房布匹,原本這事就跟大少爺,跟小安子是一點關系也沒有啊!”
四姨太顫著手指朝小德子,“你,你,你……”
沈俊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德子,似是早已猜到對方的伎倆。就只聽小德子倒豆子似的老老實實把一切都給抖摟出來。
“數日前庫房少了匹上等綢緞,庫房先生害怕老爺知曉后責難,又不舍得自掏腰包補足缺損,于是便授意小的到四姨太面前誣陷說是小安子偷盜去的。”
說到這,小德子抬頭看了沈俊一眼,趕緊低頭又道,“庫房先生說、他說小安子有例在先,四姨太定也不會懷疑此事有假,且大少爺向來不得老爺寵愛,如此一來,這布匹缺失之責最終必然就會算在小安子身上……庫房先生他還許諾事成之后犒賞小的一兩碎銀。”說罷,小德子猛的甩手開始一遍遍自抽耳光,邊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財迷了心竅,小的該死!……”
四姨太當場給氣的已是無話可說,抬腿狠狠踹了小德子一腳,直將后者踹的趴倒在雪泥地里一身泥污,隨即轉身就欲離開。
“四姨太,這事可還沒完呢!”沈俊突然高聲喊道。
四姨太猛然一頓,回頭煞白著張臉看朝沈俊,憤憤著道:“既是此人構陷,便將小德子交由你處置便是,你還想如何!”
沈俊冷笑一聲,緩緩上前,道:“我說過了,這事老爺處置不了,你我也都處置不了!還得是去縣衙找官大人評評理才是。”
四姨太連著后退幾步,邊道:“不過就是件小事,為何……”
“四姨太怕是誤會了,我指的可不是那布匹缺失的雞毛小事。”沈俊又道。
四姨太蹙著眉頭,臉色難看至極,“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想說什么!”
沈俊指了指雪地里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冷笑著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四姨太率眾來我住處尋釁滋事,推搡之下傷我至吐血,這事可不能就這么善了了!”
四姨太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但見沈俊步步近逼,寒聲再道:“這事就是說到天邊終究理子都在我這頭,我便是在這孫府再不受人待見,但在外人看來也還是這孫家大少爺!何至于被你這般欺侮重傷!”
四姨太頓時面露慌張神色,身旁那三男三女也是面面相覷,不敢正對沈俊的憤怒目光。只聽沈俊再道:“你不過區區四姨太,我敬你才喚你一聲‘姨娘’,但你卻無半分‘姨娘’儀德,不分青紅皂白胡亂發難予我,伙同小廝侍女六人害我倒地吐血,如此毒婦卻仗著老爺寵幸如此作威作福,便是我一紙訴狀告到縣令堂前,想來縣令大人也會為我伸冤做主!”
“到時,四姨太木枷鐵鎖掛身,少不得得被衙役牽著游街示眾一番,便是我爹為保全孫家顏面救你脫離牢獄游街之災,只怕礙著情面日后也會一紙休書趕你出府!”
四姨太聽完沈俊這么連著長段的威逼恫嚇言辭,頓時連站都站不穩。扯著身旁婢女的胳膊,滿臉懼意道:“你、你到底想怎樣!”
“四姨娘是聰明人。”沈俊緩了緩陰沉臉色,“家丑不可外揚,若此事能好好解決,孩兒也不欲真就鬧將到官府衙門里去,以免家族蒙羞,但你們這大清晨蠻闖而來,翻箱倒柜壞了我這小院不少值錢東西,還灑了這許多米面和‘墨觀樓’的點心,且我重傷一場也得請大夫醫治,這前前后后恐怕得花去不少銀兩……”
四姨太臉色是變了又變,就跟開了家五彩鋪子似得,聞言,她趕緊從侍女懷里拽過錢袋子,像握著燙手山芋似得揚手就甩到沈俊腳邊。
“這破房子破院的無非就是些破罐破碗,有甚值錢東西!這錢袋里足有白銀二十五兩,賠你這所有損失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