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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許至忽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傾身把他壓在墻上,目光沉沉,“你以為什么,劉昱,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男人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住,壓抑感瞬間襲來,劉昱瞳孔一縮,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直到他恍恍惚惚的走出門,他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衛兆澤忽然離京感到如此憤怒。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上輩子清晰無比的記憶,重生以來也盡可能隱藏自己,在衛家繼續忍耐,不讓一些事因為他脫離軌道,所以,衛兆澤這忽如起來的外放,才會讓他慌了手腳。
仿佛有什么東西,已經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而他的未來,也重新歸于空白。
他痛恨這種感覺。
第二天一早,告別了父母,帶上幾名隨從,許至便匆匆踏上了赴任之路。
其實許至也不想這么趕,奈何荊州知府這個位子已經空缺了個把月,積壓了很多事物,急需人補上,何況官員赴任是有期限的,如不按時趕到當地報告,就得被追究責任,在這樣的情況下,路上也沒那么多講究了,日夜兼程,只求到了荊州再好好整頓一番。
從京城到荊州,一路南下,路途遙遠,其中更有不少山路要走,許至不習慣坐馬車,便也和隨從們一樣,騎著馬前進,不過由于馬術不精,不僅磨破了皮,好幾次差點摔下來,隨從們心驚膽戰地請求他乘馬車,許至暗自對比了一番,還是覺得在山路上顛的跟過山車一樣的馬車更不舒服,于是仍堅持騎馬。
許至表示: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從來不畏懼任何挑戰。這就跟他當年小學學自行車一樣,多摔幾次,就熟練了。
這樣趕了七天路,離荊州已經不遠了,許至現在背也不彎了,腿也不酸了,神清氣爽,雙目有神,策馬疾行,用布帶綁住的長發在風中揚起,倒有一番凌云傲氣。
沒錯,許至的騎術終于跨過了入門級別,get到了騎術精通的新技能。
“大人,越過這座山,明日咱們就可以到荊州了,前方有一個客棧,今晚在那歇下嗎?”隨從莫云探路回來,提議道。
天色漸晚,看著身邊幾個人神色都有些疲憊,許至點頭:“恩,那就去客棧吧。”說完一揚鞭,率先朝著莫云所說的方向去了,馬蹄濺起一路灰塵。
大人還真是精力充沛啊,這一路上,沒有一點讀書人的嬌氣,反而有一種武人的豪爽大氣。莫云和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由衷升起欽佩之情。
這是一家位于山道邊的小客棧,許至一行人走進去的時候,只坐著三三兩兩的幾個客人,兩個神情激動不時拍桌大笑的山野漢子,一對配著長刀的青年男女,以及一個背對著他們坐在角落里獨酌的黑衣男人。
許至走到柜臺訂好房,又點了一桌子菜,招呼幾個隨從坐下。
莫云連忙道:“大人,我們這等身份,怎可——”
“無妨,”許至擺擺手,“出門在外,哪來那么多講究。”
隨從們最終還是忐忑的坐下了,一臉受寵若驚。
許至也不是要讓他們明白什么“人人平等”的道理,只是看他們趕了一天路,實在疲憊,可以隨意著些罷了。
過了一會,坐在一邊的兩個漢子仿佛看見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著嗓門嚷嚷道:“嘿,這不是林二公子嗎?怎么,又拿著你那幾個銅板來討食吃?”
許至往柜臺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漲紅著臉,在身上摸索著什么,而老板娘冷眼在一邊看著。
少年在身上翻了半天,似乎是丟了銀錢,一副急得不行的樣子,引得那兩個漢子笑聲更大了。
“老板娘,我,我的銅錢丟了,能不能——”
“沒錢?沒錢滾蛋,我們這可不收吃白食的。”
少年低著頭,單薄的身體有些顫抖,正要走出客棧,肚子忽然傳出一道響亮的叫聲。
“哈哈,沒想到你林公子也有今天,餓慘了吧?來,哥哥給你點吃的,不過你得從這里爬過去。”一個大漢站起來,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少年在原地站了許久,終是一聲不吭走到他面前,雙膝一彎,就要跪下去,卻被一個有力的手拉住站了起來。
莫云面無表情地掃了兩個漢子一眼,給少年遞過去一個包子,“吃吧。我們主子給你的。”
一個大漢正想發火,卻被旁邊的同伴拉住,暗暗示意他注意那邊坐著的人,尤其是中間那個,看著就不簡單,還是別招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