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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被赫連恪直接按在了墻上,他聽到百丈高的城墻底下傳來了滔天的喊聲,仔細分辨,那喊聲里有哀鳴,有痛苦,甚至還有求饒。
他眼里瞬間透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怎么可能……三哥他!
赫連恪冷作一笑,“四弟不必猜了,是太子死了,本王的世子還活著……怎么樣,現在你肯不肯說,小檀去哪了?你把她怎么了?”
·
血,血的味道。
應小檀醒來的時候,只覺整個嘴里都含了血塊一樣,又腥又辣。
她張口想咳出來,卻牽帶出一連串的疼痛。
疼痛,總算喚醒了她的記憶……應小檀扯著嘴角自嘲一笑,這一回,又沒死成。
應小檀想喊人,可是喉嚨里的劇痛逼得她根本發不出聲音,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纏著紗布,也不知是誰救下了她,還給她包扎了傷口。
太子?想來不會……她記得暈倒前好像有人喊了聲小檀,模糊里仿佛有人抱過她,趕過路……
赫連恪救下她了?
可看周遭環境,卻不像是在王府里。
應小檀一陣頭疼,抬手用力捶了捶床,總算驚動了外面的人。
一個俏生生的宮裝女子進來,見她醒了,喜不自勝,“娘娘醒了!快去傳太醫!”
她叫她……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得我好開心?。。。。。。。。。?!
王爺完美詮釋何謂扮豬吃老虎。
不過沒想到情節進展這么快,可能寫不到100章就要完結了?哭瞎,我也說不準。
就算寫不到我也會用番外填滿的,不湊整不嗨森。
☆、第94章
應小檀被那宮娥一聲喊驚得又是一陣咳意,她揪著被角狠狠地嗆聲,卻是不敢咳得太用力,生怕繃開了喉嚨的傷口。
那宮娥忙不迭幾步沖到她跟前來,一面撫著應小檀背心替她順氣兒,一面又喊人進來倒茶、煎藥,應小檀說不出話,可眼睛里全是疑惑,那宮娥朝她討好地笑了笑,溫聲道:“娘娘別急,眼下這是在眷福宮里,奴婢叫青兒,原先的主子是四王爺……您被逆賊擄了去,正是我們王爺把您救下來的呢,如今再安全不過,娘娘只管放心就是。”
她一口一個娘娘,叫得面不改色。
應小檀越聽越糊涂,不知她是順著側妃喊娘娘,還是另有什么旁的緣故。
奈何她口不能言,唯有被動地叫那宮娥灌進了兩碗不知做什么的藥,一時神思昏沉,竟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已是昏了,屋子里燒著淡淡的檀香,燭燈只點了幾盞,映得整間屋閣里昏黃晦暗,令人說不出的疲乏。應小檀翹著身子打量四周,卻見臨窗的羅漢床上坐了一個婦人,她沒梳髻子,長發編成了一條大長辮子,發梢上系著一個素白的布帶,身上,亦是麻布粗衫。
應小檀還記得自己身在宮中,便愈發迷惑起來,不知坐在那里的是什么人。
她還是用老辦法,捶了捶床板,將那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這法子確實奏效,婦人抬起頭,放下了手中一串一百零八子的佛珠,起身往她身邊走來。她單手捧著一盞燭臺,映得面孔蒼老而憔悴,直到停在應小檀面前,應小檀才認出來者是賢妃。
“賢……”應小檀艱澀地開口,想要行禮,奈何嗓子里只逼仄出沙啞難聽的聲音,她自己不欲再說話,賢妃亦是擺了擺手,示意她踏實躺著,“側妃醒了?”
應小檀點點頭,帶了些拘謹地望著賢妃。
賢妃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將燭臺放到了一旁,側對著應小檀坐在了床沿上,“醒了就好,本宮可真怕你有個三長兩短,叫本宮沒法兒跟四王交代……你知不知道,是誰送你進的宮?”
四王?
怎么總是四王?
應小檀蹙著眉搖了下頭,賢妃卻只是“嗯”了一聲,淡然道:“不知道也罷,你大抵是個貞潔的,不然也不至于這副模樣進宮來,不過有些事,本宮覺得,最好還是先跟你講明白?!?
賢妃轉過頭,神情顯得淡漠而疏離,她語調平穩,仿佛在訴說什么與她毫無干系的事情,“如今皇帝駕崩,帝位空懸,于國于民都非益事。太子德行有缺,而四王素有民心,朝野上下很是擁戴他,本宮估摸著,新帝,恐怕就是四王爺了。既這么,恪兒也算是有幾分襄助新帝的功勞,但是過河拆橋,屢見不鮮。你們王爺待你也算得上是情深意重,眼下便就是你報答他的時候了?!?
應小檀本能地揪住被角,像是想抓住大海里的一塊浮木,寄托在它身上,便能飄洋到海的彼岸,終結此刻的煎熬。
“四王呢,早與本宮說過,幾次與你湊巧碰面,覺得你是個知趣兒的人物,他府中空虛,瞧得上眼的女子難得,如今既與你有這個緣分,本宮瞧著,不如就成全了他。我們薩奚人兄弟間手足情深,女人么,相贈的事情也并不稀罕。恪兒當初受過幾個哥哥的饋贈,他底下就老四一個弟弟,不論四王做不做得成皇帝,這份兒人情,也是他該做的,至于你呢,如今已是恪兒的側妃,等四王臨朝稱帝再冊封你的時候,免不得要封你做到貴妃的位置上,這樣也不算虧待,面子上人人都好看……”
賢妃如數家珍一般娓娓道來,每一個字,卻都彷如針扎一樣刺在了應小檀的心口上。
顧不得嗓子火燒火燎的劇痛,她逼著自己發出聲,一字一頓地問道:“這是我們王爺的意思么……是……王爺說的么!”
她的聲音又是低沉又是沙啞,難聽得令她自己都無法忍受。
而每說一個字,應小檀都能感覺頸間的傷口迸裂開來,血堆涌在喉嚨里,甜腥氣彌漫在唇齒間,她強迫自己壓抑著,翻涌得狠了,便使勁將血咽下去。
她不想在賢妃面前示弱!
更不想叫任何人看出她心里巨大的恐懼與憤怒!
賢妃只是不以為意地瞥了她一眼,慢騰騰地站起身,幽幽道:“他歡喜你,如果單要恪兒把你送出去,也許他不會樂意,但如今呢?他自己還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焉能去在意區區一個女人!”
應小檀咬牙切齒,“不可能!您叫他來見我!康康呢!王爺不會叫我和康康分開的!”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你于他又算得了什么呢?”賢妃睥睨著應小檀,燭光映得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可賢妃一點同情的意思都沒有。“本宮的兒子,本宮再了解不過,今日能喜歡你,明日再送個一模一樣的給他就是,本宮老來無趣,養了不少精致女孩兒,趕明兒送到你們王府上去,便算是替你侍候他了……”
應小檀腦子里懵然作響,猛地里回憶起了皎月的一顰一笑……難怪她覺得熟悉卻別扭!皎月在學她!還有一開始的另一個女孩兒,難道她們……都是用來在這一天,來取代她的?
賢妃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衣衫,輕聲嘆了口氣,“你想見恪兒,世子,本宮都是理解的,若你對恪兒沒有半分感情,本宮也不敢把你放在新帝身邊了……只是,你可知你現在住在哪兒么?內宮禁苑,沒有皇帝諭旨,恪兒等閑可進不到這里來,與其求本宮,你還不如省著點力氣,等新帝登基,好好求他去?!?
是了,眷福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