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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餓得不行,應小檀毫不猶豫地點頭。
赫連恪失笑,捏了捏應小檀的臉,起身往外間去了。
趁這個工夫兒,應小檀忙讓花末兒豎起屏風,躲在后頭換了一條月事帶……不過,等等……
應小檀有些驚惶地抬起頭,低低地喊了一聲花末兒,“血……血沒了。”
花末兒隨之一愣,“什么叫沒了?”
應小檀拽了拽花末兒袖口,示意她過來看了一眼,花末兒亦是臉色微微發白,“怎么這么快……興許是頭一天的緣故?要不明天再看看,不成,咱們就請郎中來看一眼。”
應小檀慎重地點了點頭,不敢多在里面耽擱,起身便往外間去了。
赫連恪親自留下的吩咐,底下人辦事自然麻利兒。熱騰騰的粥,配了幾道口味不同的小菜,看起來確實可口宜人。
應小檀笑嘻嘻地謝了赫連恪,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
身子上的不適仿佛已經被她拋在腦后,唯有眼前的食物可以吸引應小檀的注意。
赫連恪看得好笑,一時也忘記回去寫未完的奏章,就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陪著應小檀。
然而,片刻之后,赫連恪就看出了些不對,往日的應小檀口味清淡,配菜大多吃的還是小黃瓜一類,今日倒好,半碟子辣子雞,竟全進了應小檀的肚子里。
赫連恪看了一會兒才按下了應小檀舉筷子的手,“別吃那么多辣的,該睡了,仔細胃里不舒服。”
應小檀倒一如既往的乖巧,聽話地收回手,專注地喝完了最后幾口粥。
少女的反常并沒讓赫連恪注意太久,而她的月事,也并沒有妨礙男人繼續在這里留宿。
夜明珠在黑暗總發出隱隱的光亮,兩人頭抵著頭,睡得安穩。
翌日,應小檀不得不開始正視自己這一次反常的月事,天綺年紀還小,應小檀生怕嚇到她,便將她支了出去。只留下花末兒,與她面面相覷。
“照理是該請郎中的,可是,我怎么有點兒害怕呢……”應小檀搓著手,在屋子里反復徘徊。
花末兒立在一側,雖然自己心里沒底兒,卻還是鼓足勇氣寬慰應小檀,“主子怕什么?我頭一回來天癸時,我娘就說了,女孩子要等生育過,才能把身上的病根養好,主子過去從不難受,偶爾有個難受的時候,也是正常的嘛。”
“不不不……”應小檀站住腳,素日里清麗的面孔,慘白若一張紙,“我是怕……我……我有孕了。”
話說出口,應小檀仿佛支撐不住地在一旁坐下,“昨天王爺說我口味變了,我就覺得有些奇怪,昨晚上瞧見那水靈靈的黃瓜,我非但不想吃,還覺得一陣惡心,倒是吃了些辣的才能壓下去……可是……”
她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小腹,眼淚都浮了上來,“可是昨天見了紅,我是不是,保不住這個孩子了……”
花末兒比應小檀年紀還小上幾歲,豈能明白個中原因,除了與應小檀大眼瞪小眼地發著慌,也別無他法。
良久,花末兒才試探地問道:“主子想這么多也是沒用,何不先請郎中來瞧瞧?”
“不行!”應小檀咬牙,“要是請了郎中,側妃立刻就能得了消息,如今府里的對牌還都在她手上,她能在紅珊瑚上動手腳,焉知不會把手伸到多寶閣來?”
“那王爺呢?再不濟,咱們就跟王爺說一聲,叫他想想辦法嘛。”
應小檀還是搖頭,“王爺從不管后院里的事,告訴他,最后還是要落到側妃手里去……”
花末兒愣了愣,為了防著側妃,郎中不能請,王爺不能說……還剩下誰能依靠呢?
“要不然……”
大妃兩個字,花末兒還沒出,應小檀便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嫡子未生,大妃怎么可能毫無顧忌地幫我?”
事到如今,應小檀才發現,她在府中還是那個孤立無援的人。
沒有可以完全托付的依靠,更沒有可以完全信賴的人。
赫連恪不能,那是她的夫主,主的意義遠大于夫。
大妃側妃各懷目的,都與她無法謀和。
她之所以能走到現在,平平安安,只是因為她自己。
從今往后,大抵也只有她自己。
“花末兒,我的事,你不要與任何人提起。”應小檀咬了咬牙,竟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咱們再等一等,看看我下個月的月事……還來不來。”
深吸一口氣,應小檀攥緊的拳頭,久久不曾放開。
·
三月初,四王的生辰如約而至。
赫連恪一早就與大妃出了王府,自然,也帶上了應小檀“承讓”出來的玉臂擱與象牙筆架。
零七八碎的玩意兒自然還有,只是算不得大頭,不必由赫連恪親自交到四王手上。
府中,因為男女主人都不在,氣氛顯得格外寧靜。
應小檀這幾日十分小心,等閑不出來逛游,赫連恪不在,她索性命花末兒把房門一關,獨自在多寶閣里與花末兒和天綺讀書繡花。
女人家,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多了去。
深居王府,應小檀更是漸漸諳悟此道。
因而,倒也不覺得有多無趣。
只是……
因為自己總能有開闊的心境和優渥的生活,所以也永遠不會明白,旁人在安靜中的壓抑,與寂寞里的恨妒。
門板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