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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睉√凑?,這話是怎么說的呢?
“正妃就是我長姐,種種糾葛吧,王爺把她留在了舊都洛京……你心里知道這件事就成了,正妃不正妃的,別在旁人跟前兒提起,尤其是王爺和良娣,記著了?”
呼延青玉的口吻霎然嚴肅起來,應小檀度量不會是小事,收起了不該有的好奇心,跟著正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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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赫連祉生辰的正日子。來慶賀的人當真不少,隔著一道墻,應小檀也能聽見里里外外的喧鬧之聲。
她身份不夠格,也樂得躲在自己房里享清閑。
直到夕陽西斜,夜幕低垂,應小檀才終于想起了正事,“哎呀,晚上要去水榭用膳是不是?花末兒,快去給我找件兒薩奚的袍子來,茉爾珠,打水,我得重新上個妝。”
茉爾珠應著聲出去,花末兒才挪步到應小檀的跟前兒,“穿咱們自己的大袖兒多好,姑娘怎么要換她們的衣裳穿了?”
應小檀沒工夫與她逗貧,一通翻箱倒柜,才找到初來王府時的那幾件薩奚衣袍,“你當我愿意穿呀,只不過今兒晚膳上人齊全,我不樂意叫人家在這些有的沒的事兒上找茬兒。咱們在人家的屋檐底下,總是要低一低頭的?!?
花末兒不過是年紀小些,人倒是很明白事理,聽應小檀解釋完了,當下一笑,“姑娘是通透人,真叫奴婢欽佩,您有這么好的心境,也就沒什么過不去的坎兒了。”
應小檀被人這么夸,少不得有些不自在,“都是說著容易,真要我做,有時候還會犯軸呢……”
幾句閑話完了,她也收拾得差不多,一抿唇脂,襯得人光光彩彩,應小檀邁步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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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的地方離應小檀住的多寶閣不遠,王府的構造有些模仿大魏宮,前院占了府南的十分之九,府北是一東一西兩溜兒整套的三進院,東邊是子輩和客房,西邊則全是女眷。應小檀住在這西南的拐角上,出了月亮門,穿過九曲廊,走過水上橋,順著越來越寬的水道,眼前就是個三面環水的悅蓮榭。
這個時節,荷花都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浮在水面上的睡蓮。
來得最早的是察可,應小檀與她不熟,察可也不大像多話的人,兩人彼此一頷首,就算打過招呼了。
正主兒都還沒到,她們兩個也不便入席。察可是個聰明人,挑著水榭一端站了,佯作是留步賞景。應小檀沒法越過她去,唯有留在水塘一側,端看池子里的幾尾金魚。
好在側妃和良娣來得都不算遲,娜里依穿著一身大紅灑金的牡丹花袍子,比側妃來得早了一步,呼延青玉則穿寶藍地銀線祥云紋的袍子,端莊穩重,領著努蒙,略比娜里依晚了一刻。
“原想著早點到,免得叫你們久等,沒承想,還是來晚了?!焙粞忧嘤裥σ庖饕鳎焓衷谂杉缟弦慌模瑖诟赖溃骸叭柫兼泛驼延柕暮??!?
努蒙聽話地跑到娜里依與察可跟前,用薩奚語問了禮。娜里依平素倨傲,但對努蒙,倒是十足十地關愛,說了好幾句話才讓她到察可那里,又是一番耽擱才作罷。
說話的工夫,呼延青玉已經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壓裙坐下,伸手重新抱過了努蒙,“你們也坐,四王爺下午醉了酒,這會兒在前面和咱們王爺敘話呢,王爺可能要緩點過來。戲班子沒叫走,我讓他們先在對面的臺子上唱一段什么,也打發打發咱們的時間?!?
娜里依早就不管不顧地坐下,她與呼延青玉之間隔了個座兒,儼然是將赫連恪身邊另一個位置給霸占了。
察可猶豫了一陣,才就近坐在了娜里依身邊,這回倒讓應小檀開心,喜滋滋地坐在側妃下首,“喲?竟有戲聽嗎?這樣的好事,奴婢進府來還是頭一回呢?!?
她故意給呼延青玉捧場,呼延青玉如何能不接她的茬兒,“你這么說,倒顯得我沒給你好日子過了……咱們自己府上也養了幾個女旦,你要是愛聽,趕明兒讓她們去伺候伺候你。”
娜里依一嗤聲,挑眉道:“側妃做事愈發不謹慎了,你也不看看應氏住的那是什么地方,咿咿呀呀的唱曲兒,不怕擾了王爺么!”
她數落呼延青玉,好像是教訓自家兒媳似的,全是長輩口吻,竟無半分敬意。
再看她絲毫不以妾室自居的大紅裙袍,應小檀也可以想見,緣何側妃先前說了,這一場家宴,定會有人跳出來搶風頭。
呼延青玉倒也有堵住娜里依的話,她沉穩一笑,仿若很容易就接受了娜里依的批評,“你說得也有理,那不如,叫小檀去和察可那院子里聽得了,離女旦們住得近,省了麻煩,也給察可解解悶兒。”
娜里依先前假模假樣地替察可抱不平,眼下,呼延青玉就做張做致地拉攏察可。
可憐察可,生硬地擠出一句很不流利的漢話,成了宴席上近乎笑柄的存在,“我……我不愛戲,聽不懂,姐姐、妹妹聽,就好?!?
☆、第19章 沒押錯寶
察可話音方落,赫連恪就皺著眉頭到了,女眷們連忙起身,努蒙卻是歡喜地撲進父親的懷抱。
應小檀沒想到,赫連恪竟是個嚴父,他伸手一拎把兒子擺在了呼延青玉的身后,板著臉教訓了一頓。轉過頭,再面對女眷,竟也沒有緩下神色,“察可剛才說什么?不愿意看戲么?沒人逼你的事,何必在這里多嘴?!?
他是當真不待見察可,說出話來都沒有好語氣。
應小檀不敢搭腔,低眉順目地垂著眼,只用余光打量局勢。
娜里依勾唇一笑,頭一個落了座,“王爺這回誤會了,還真是側妃逼她呢……非要察可妹子陪應氏看戲,察可也委屈著呢?!?
赫連恪擺手叫大家集體坐下,仍然眉峰緊蹙,很是不豫,“好好的日子,你們又鬧什么有的沒的!”
呼延青玉不甘讓娜里依占了上風,從旁解釋:“小檀妹妹剛才夸戲好,我就想著,叫府上的女旦給她唱個樂兒……不曾想,良娣覺得小檀住的地方不好,怕回頭吵著您,我就說,可以讓小檀與察可妹妹搭個伴兒,到她那里聽戲去。”
她說話溫溫和和,此時此刻,確實比娜里依的說辭,更叫赫連恪心里舒坦些。
偏偏娜里依毫無自覺,當下就回了嘴,“王爺,這事兒我可是占著理呢,旁的也就罷了,單說那多寶閣,也不值當給應氏住啊,她什么身份?幾時有體面能自己單住了?”
三兩句的話就扯到了應小檀的身上,赫連恪的目光也跟著轉了過去。
頗有些小傲骨的少女,今日倒是妥當,一身藕荷色花鳥袍,雖為薩奚衣冠,卻是她慣常的雅致。旁人嫌素淡的色彩,在她身上就顯得合宜,與身后青水綠蓮相襯,自成一副畫卷。
赫連恪一笑,沒搭理娜里依,只是問:“小檀,你想聽戲了?”
這個節骨眼上,怎么答都是得罪人,應小檀低著眉,回話甚是中庸,“王爺要是不嫌吵鬧,倒可以和奴婢一起聽聽,怡情的玩意兒,也不是非它不可?!?
“那改日就一道聽吧?!焙者B恪一錘定音,堵得娜里依半句話也不敢多嘴。
呼延青玉么,自然而然就露出了欣慰的笑。
寶,沒押錯。
解決了女人間的明爭暗斗,赫連恪示意人開始呈膳。應小檀素來胃口就好,饒是坐在下首,也絕不錯過每一道看中了眼的美食。
于是,原本還暗潮洶涌的宴席,氣氛漸漸被應小檀帶得跑了,大家都發現,伺候應小檀進膳的婢子最是辛苦,圍著整張圓桌布菜,最后,甚至直走到了赫連恪的身后,猶豫不決地不知該不該替應小檀夾那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