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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應小檀卻沒了維護道義的氣節風骨,管子有云,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她現下衣不蔽體的在人面前,哪還有心思去管那許多?她只記得上一次言語冒犯,恐怕狠狠得罪了這人,應小檀惴惴不安地用余光覷他,有些擔心地想,這一遭,該不會是他特地叫人綁了自己來報復的吧?
這人端的好耐性,眼睜睜地瞧著她溜號走神,卻不打攪。而應小檀愈發惶惶然,終是忍不住問:“不知大人高姓,綁我到此處,又為何事?”
“你不用跟本王拽這些文縐縐的詞,本王不稀罕這個。”赫連恪嘴上雖嚴厲苛責,幽邃深遠的目光卻未曾離了她的身子,“本王姓赫連,送你來的是孛果兒,別什么臟水都往本王身上潑。”
應小檀的臉更白了幾分,普天之下,只有皇家人才姓赫連,他適才有自稱本王,這身份再清楚不過了。她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大哥哥得罪了甲長,自己又觸怒了一個薩奚皇子,應家……莫不是再沒生路了罷!
她睨著赫連恪,不敢放過此人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動,惟盼能從他手上偷得轉圜的生機。應小檀望著他嘴角微微提了提,吝嗇地縱出幾分笑意,繼而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被孛果兒送來的?孛果兒送你來的時候……沒找人調.教過你?”
應小檀迷茫地搖頭,落在赫連恪眼里,便是個畏畏縮縮的兔子模樣,只等他搭箭放弓,便能捕獲。“這倒奇了,不似孛果兒的作風啊。他送你來,是要侍候我的,他當真沒使人‘指點’過你?”
赫連恪將“指點”兩字咬得重了,可應小檀仍是難以領會,“民女沒見過甲長,更沒見過甲長家里人,甲長要民女充為奴婢,為王爺使喚嗎?那……民女的家里人呢?”
她巴巴地望著赫連恪,泛著水光的眸子里透出昭然可見的擔憂。赫連恪愈發沉默起來,這讓應小檀的心被揪得更緊。大哥哥犯的錯,她沒法替他告饒。可父母無辜,她是不能連累他們的…… 應小檀心中一動,忽地扭起身子,一個勁兒地要往前撲。
赫連恪卻從沒見過這樣稀奇的人物,他這樣點化,她全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光潤的身子襯在檀木巨匣里大紅云紋的緞褥上,像是一塊未經琢磨過的象牙,微一動,便將人的欲.火全點了起來。可他想起自己的兄弟做的那些,便又失了興致。漢人女子,還是個讀過書的榆木疙瘩……倒不如轉手再贈旁人,誰喜歡誰要,還能換他個兄友弟恭的好名聲。
他霍地站起身,應小檀卻恰擺出了跪的姿勢,手腕早磨得紅痕畢現,血絲隱然,偏她能忍,朝著赫連恪磕了個頭,“王爺不棄,奴婢甘為王爺鞍前馬后,服侍王爺。只請王爺放過家父家母,民女結草銜環,報答王爺。”
她俯著身子,叫人看不見臉,總算得以藏起滿面的悲戚。
曹植說,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應小檀在麓恩書院,讀過父親的學生們,做過許多這樣類似的文章。她不該向這個蠻夷王爺求饒的,父母若知曉她這樣,必是再看不上這般沒了清白,也失了骨氣的女兒。應小檀心里被這樣的羞愧一點點啃噬著,直至她聽見赫連恪慢吞吞地應了聲好。
透著遲疑,難不成,他不愿放爹娘一條生路?
應小檀不敢起身,這時起了,便再沒蔽體之物,因而她只抬起了頭,迎上了赫連恪居高臨下的目光,“你適才說服侍我,可你懂怎么服侍人么?”
☆、第3章 不通人事
“不懂也無妨。”赫連恪慢條斯理兒地俯下身,伸手捏在了應小檀的下顎上。應小檀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牙關格格作響,叫赫連恪沒法忽視她這樣明顯的懼怕。
他眉頭一皺,幾乎不忍說下面的話了。須臾的猶豫,赫連恪還是道:“本王可以慢慢兒教你,你學好了,本王就留你下來,學不好,本王就送你去做兩腳羊……兩腳羊是什么,你們漢人沒有不知道的吧?”
分明是在六月,應小檀竟覺得自己凍得渾身都僵了。
“本王現在解你腳上的繩縛,你老實點,甭管一會兒發生什么,都別折騰……你就記得,本王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他的話越說越促,語音方停,已繞到應小檀身后去了。
男人帶了幾分粗礪的手貼在了她冰涼的腳腕上,應小檀失力地跌坐下去,身子一歪,恰將豐臀掩住。赫連恪瞭了她一眼,繼續手上動作,幾乎嵌入肌里的細絲落下,應小檀嚶嚀一聲,總算得了解脫。
可赫連恪沒有收回手,他指腹摩挲在她的傷痕處,給應小檀帶了一陣陣的酸痛。應小檀以為他要用這樣的法子折磨自己,沒敢呼出聲,眼里含著淚忍耐著。又痛又癢,燒了心似的苦楚。
見了她眼淚的水光,赫連恪動作始頓,“你那天要上書院?讀過書?”
應小檀怯怯頷首,“家父是書院山長。”
“那……《論語》會背嗎?”一邊問,一邊捏在了應小檀的小腿上,小腿肚子上有松軟的肉,他捏一捏,應小檀便剎不住地想收腿。
赫連恪覺得好笑,應小檀已然答了話,“那是開蒙時學的,自然會背。”
她不知他為什么在摸她,卻知曉這樣的觸碰是有違禮法的,是會要了她的命的……可應小檀不敢違抗。她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問她《論語》,但這樣的話題,儼然比之前的每一道都讓人心里安慰一點,那是她熟悉的東西,甚至還帶了家的味道。
“你背一背,我說停再停。”
應小檀嗽一嗽發啞的嗓子,朗聲誦道:“子曰:‘學而時習之……’”
赫連恪動作一頓,劍眉微蹙,生硬地打斷,“小點聲。”
“……不亦說乎。”應小檀把聲音放得輕了,十五歲正值豆蔻的少女,一把甜糯的嬌軟嗓音,不須矯飾,自然就有勾人的味道。她小心翼翼用余光去覷赫連恪,冷硬的面孔終于柔軟幾分,他的手也不再上上下下摸她的腿,而是停在膝窩下,仿佛耐心傾聽一般。“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懵懵懂懂的少女將名句背到最后,不自覺便帶來上揚的尾音,赫連恪繃不住一笑,露出些饒有趣味的神情。
應小檀不敢久停,又誦到了下一篇,“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啊!”
忽然的懸空,讓應小檀失聲尖叫,適才放在她膝窩下的男人臂膀將她有力地托起,應小檀手仍被綁在身后,根本沒有得以抓扶的空間。男人另一只手墊在她頸下,抱得雖穩,可仍令應小檀驚恐。她瞪圓了的杏眸落在赫連恪眼里,愈發像個兔子一般。他輕笑,卻故意嚴厲道:“繼續背啊,本王叫你停了嗎?”
“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矣……”應小檀雖怕,但心思仍是活絡著的,此時她的腳沒被束著,倘使赫連恪想做什么,她興許還能逃出去。只她這副樣子,萬不能叫人看見了。若真有個萬一……外廊的柱子粗,一頭撞死,也算是全了應家的清名。
她滿腦子混混沌沌地想著,身子卻已被落在實處。柔軟的床榻,微暗的燈燭,安靜的廣殿里,只剩下她毫無意識地誦書之聲,“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應小檀每逢讀至問句,揚起來的尾音就像嬌嗔一樣又嗲又軟,她不自覺,赫連恪卻已是聞之情動,甚至發出幾聲愉悅的輕笑。
對上應小檀疑惑的眼神,赫連恪將臉一板,“背得不錯,然后呢?”
然后?
“子曰——殿、殿下,您脫衣服做什么?”
赫連恪華袍大敞,蜜色緊實的肌膚盡數落入應小檀的眼中。她偏首避開,不敢直視,仍縮著身子妄圖遮擋身前的光裸。赫連恪抱臂望著她,挑眉問道:“你們子還曰過這句話?”
應小檀俏面大紅,磕磕巴巴地答:“沒有,是我自己想問的。”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一聲沉悶的哼聲,“本王只許你誦書,沒許你多嘴,繼續吧。”
應小檀不敢再問,唯有將后半句接上,“道千乘之國,敬事而言,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
她聲音愈發弱了,應小檀明顯察覺,身后的床褥陷下去了一塊,一股熱潮漸漸逼近,是赫連恪。仿佛察覺到應小檀減弱的聲腔和短促的呼吸,長臂驟然伸來,整個兒把應小檀攏入懷中。
“殿下!”應小檀扭著身子掙扎,對方在她背后,叫她看不見表情,更猜不出心思。與陌生男子肌膚間的接觸,令應小檀羞憤欲死,此時此刻,她自然不再有半分懵懂——什么奴婢,都是這人編來騙她就范的!
于一個孔武有力的壯年男子來講,這樣的掙扎幾乎毫無對抗的可能。赫連恪低笑,根本不曾置理女孩兒的扭動,兩臂分架在應小檀身體兩側,雙手扣在她膝窩上,用力一掰,分開了她纖白的雙腿。
隱秘之地暴露在空氣里,身體每一處都與男人相貼相親,應小檀徹底失去理智,脫口罵道:“你放開我!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赫連恪伸舌在她耳后一卷,勾住女孩兒柔軟的耳垂,含糊地道:“弟子入則孝,出則弟,接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