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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清晨,原本燥熱的天氣因為前幾天的一場暴雨得到了緩解,村頭的小溪里原本已經幾近干枯的溪水再次淹了膝蓋,地里的莊稼因為勤勞百姓的灌溉,在加上這場期盼良久的暴雨,似乎一夜間從往日里的死氣沉沉重新煥發了生機。
天氣沒有那般燥熱了,最開心的莫過于一大群精力旺盛的孩子,隨著清晨的陣陣涼風吹在身上,就見吃飽飯的各家各院的孩子都出來撒歡,一陣陣小孩子的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寧靜的村莊。
村南頭的一家略顯破敗的庭院內,卻傳出來了截然不同的聲音,和那只會嗷嗷叫的小孩子不同,院子里的石臺旁,一個身上穿著新衣,腳上踩著新鞋的小小孩童手里正抱著書本,搖頭晃腦一般在那里朗誦詩詞。
小小的孩童不過五六歲的模樣,長得很是唇紅齒白,略顯圓潤的小臉蛋上白嫩嫩的,和村里那群整日里在太陽底下曬的黑蛋小子明顯不同。
小男孩的神色異常認真,決然不是那種被父母逼著讀書,應付官差的模樣,就見捧著書的小男孩一邊讀頌,遇到難解的地方便會時而皺眉,時而漏出深思,如有所獲,小男孩還會如同得到大人夸獎的孩童那般,咧著嘴傻笑,在笑顏中,漏出了缺了兩顆奶牙的潔白牙齒、
早飯已經吃罷,三叔去縣城會友去了,自從那天失魂落魄的回屋后,三叔第二天便收了了行囊,說要去縣城拜訪同窗。
知道他是去散心,在奶奶偷偷塞給了他一大堆碎銅板后,重新打扮的一絲不茍的三叔便踏上了游學之路,已經小十天了,卻仍然沒有音信。
不知道是不是習慣問題,張浩卻沒有膽子獨自一人出去和村里小伙伴去玩耍了,似乎從他記事起,便被三叔眷在了家中,每日之乎者也的背書寫字,竟忘記了孩童的玩樂的天賦。
索性,因為三叔出門了,張浩的一頓毒打至今還欠著,沒有落在身上。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
千字文張杰一直沒有背熟,或許因為無法理解文字本身的意思,本身就是繁體字,看著就有種頭疼的感覺,想要完全背出來,恐怕不花寫時間是不可能了。
王氏又在井邊洗衣服了,她手臂上的傷已經養的差不多了,不過整個手臂到底還是結下了一層疤痕,那疤痕很嚴重,想來就算是以那個世界的醫療水平也不可能治愈,就更不用說在這個世界了。
可能這些疤痕會一直跟著王氏,這輩子是不要想除掉了。
小嬸子這段時間明顯跟王氏親近了不少,以往小嬸子總是跟著三嬸子屁股后面轉,很少搭理王氏,而現在,有事沒事的,小嬸子總會抱著鐵蛋或者小妮來張杰家里串門,和王氏兩人有說有笑的就能聊上一半天。
自然知道小嬸子的想法,不過在看到王氏臉上明顯多起來的笑容后,張杰便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最少,王氏身邊也多了一個說話的人。
張浩這小子總是躲在屋里探頭探腦的往院子里瞅,到不是他不想出來找張杰玩,而是三嬸子不讓。
似乎從那天張杰拿到讀書的名額,小嬸子就認為是張杰生生的從她兒子手里把錦繡前程都搶去了。
所以這段時間三嬸子看自己的眼神便更加的冷漠,甚至有時候竟帶著許些怨毒。
這都不是什么大事,時間會是最好的療傷藥,最多三五個月后,一切仍然會恢復正軌,讀書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蒙學僅僅只是一種精神的寄托,一種爬出這個貧苦落后村子的手段,可這個世界上沒有辦法蒙學的人比比皆是,活下去,或者說怎么樣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才是這個世界不便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