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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彬的工作是粘娃娃的眼睛,每天對著這一堆玩偶,重復著同一套枯燥乏味的動作。從一開始心有不甘的憤怒,到現在漸漸的麻木不仁。
中午吃過一頓還算豐盛的飯菜,休息了片刻,又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一天,就在這樣如提線木偶一樣毫無生氣中度過,臨近傍晚,吃完簡單的晚飯,每天的這個時間,他們可以看一小會兒電視。
電視機前擺放著一排排小板凳,他們就蹲在小板凳上看《新聞聯播》,鄭彬進來的稍晚,板凳不夠,只能蹲在地上撐著下巴看。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他們可以出去放風一兩個小時,也只有這時,鄭彬才能看見墻外升起的朝陽。
這高高的圍墻和電網,攔住了外面豐富多彩的世界,也禁錮了他的人生和自由。
只有這一輪冉冉升起的朝陽,在提醒著他,這里不是不見天日的地獄,他還活著!
“9527,有人探監了。”
鄭彬飛快的抬起頭來,眼里閃過一道驚人的亮光。
下一秒,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眼里驚人的亮光很快變得暗淡無比。
像一個提線木偶走到穿著制服的男人面前,帶上手銬后,經過長長的走廊,他無精打采的看過去,果然又是她。
自從他被關押后,除了她以外,就沒有別的人來探監過。
其實,每次聽見有人來探監,鄭彬無比期望那個來看自己的人是他。
白芋,這個刻在他心頭的名字,也是他在這樣看不見光明的監獄里,唯一活下去的信念。
每天在這樣平靜繁雜混吃等死的日子中度過,才過去了短短幾個月,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偶爾,在為數不多的夢中見到了白芋,鄭彬害怕的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記不清他的臉了。
他不想見到這個女人,可是除了她,他再也無法從別的渠道,聽見和白芋有關的消息了。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沙漠上的饑渴旅人,只要給他一點水喝,就能讓他繼續在這個艱苦困難的環境下存活。哪怕這杯水里藏著劇毒,他也甘之如飴。
果不其然,這一次,她又在提起了自己的興趣后,便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到顧惜文身上。
特別是提起她們三個一起去西藏旅行,穿過無人區的途中,白芋的腿摔傷了,一路上顧惜文有多么細心的照料他的飲食起居。
聽到這里,鄭彬握緊了拳頭捶在木桌上,發出了重重一擊的聲音,很快,挨了旁邊執法人員的一記警告。
周清撩起眼皮子,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鄭彬,現在的結果我很滿意,故事就說到這里了,以后我也不會再來了?!?
鄭彬臉色蒼白,飛快的看向她,“你怎么可以不來,你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打擊我嗎?”
周清早已放下電話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有人提醒他探監的時間到了,鄭彬飛快的抬起腦袋,抓住了旁邊的欄桿。他不能回到監獄,這一次回去了,他以后就再也聽不到關于白芋的消息了。
鄭彬死死的抱著欄桿不撒手,心有不甘的想。
果然,至那天以后,鄭彬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了。
也聽不到一絲關于白芋的消息,鄭彬每天的生活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每次放風的時候,他總會抬頭望著那輪升起的朝陽,心里總在想,要是他能逃出去就好了。
望著這片高高的圍墻和電網,鄭彬知道想要從這里逃出去,簡直難如登天。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監獄宿舍里的人換了又換,走了好幾撥人,唯獨他一直呆著這里。
偶爾睡完覺,從枕頭上掉落幾根銀絲,鄭彬知道他老了,比不上從前了,可是那又怎樣,他現在的日子比地獄也好不到哪去。
放風的時候,他總會癡癡的仰望著那一輪冉冉升起的朝陽,緬懷曾經過去的人或者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