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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以后,將再無她。
*
一生中總會遇到這樣的時候,你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兵荒馬亂天翻地覆了,可是在別人看來你只是比平時沉默了一點,沒人會覺得奇怪。
這種戰(zhàn)爭,注定單槍匹馬。
醫(yī)院里依舊充滿著消毒水的味道,長廊的燈,依舊那樣明亮的刺眼,滴答滴答的聲音不知從哪里來,又或許,是窗外的雨滴,有一下,沒一下地掉落,打在窗戶上,形成了另外一種悅耳而又動聽的聲音。
淺淺的呼吸聲,被窗臺上的綠蘿聽了去,陸參商就像是做了一個噩夢,從睡夢中突然地驚醒,后背已經(jīng)是一層薄汗,又是一個在自己腦海里重復(fù)了許久的夢。
可他知道,那不是夢。
那是事實。
“兒子,你醒了?”
艾佳打了個盹兒,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陸參商自己醒過來的狀態(tài),這對于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好的兆頭。
對于葉沐晚的事情,她除了扼腕嘆息,卻什么也做不了了。
陸參商的視線緩緩的移了過去,點了點頭,雙眼無神,已經(jīng)凹陷了進(jìn)去,整個人已經(jīng)消瘦了下去,更顯清秀矜涼。
艾佳拿來了杯子,想要將陸參商扶起來,可他揮了揮手,自己坐了起來,將自己母親手中的杯子,拿了過來,一飲而盡。
見到陸參商這一副模樣,她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安慰,或者說,無法,無從安慰。
兩母子就這樣坐著,誰也不說話,良久,陸參商開了口。
“媽。”
“嗯?”
“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聽到此處,這樣落寞而又無奈的話語,陳述這這樣一個事實,讓艾佳的鼻頭不由得一酸。
“商商,你們總有一天會相逢的。誰又知道,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后,會去哪個地方呢?這個世界上的人,都不知道。或許,你們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中,又重逢的。”
艾佳只能說出這些空洞而又不切實際的話,但她并不否認(rèn)這些話語是錯誤的。
活著的人,沒有死過。
死去的人,無法復(fù)活。
誰又能知道,人死后,會去哪個地方呢?
倒不如心里抱著最美好的希望,他們終究會在未來重逢。
“可是我很想她……”
………
艾佳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淚水,聲音已經(jīng)哽咽,說不出話來,這是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從小到大都是她的驕傲。
無論做任何事都做的無比優(yōu)秀,在哪里都是熠熠閃光,眾人矚目的兒子。
現(xiàn)在的這一副模樣,她除了心疼,更多的則是骨子里都在疼。
…
葉沐晚的尸體終究沒有找到,在那樣的爆炸之下,能活下來,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有一個全尸,則是奢望。
當(dāng)然,吳魏不敢將這一切的情況告訴陸參商,他是一個警察,他自然是更加明白爆破力是會有多么地嚇人。
不瘋魔,不成活。
c市警局刑偵隊大隊長,陸參商,在一個星期后,再次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
眾人對之前的事情,都心知肚明。
葉沐晚這個名字,在警局里,這是一個忌諱,誰也不能提起,也不敢提起。
任誰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好過。
陸大隊長瘦了許多,臉色蒼白,渾身散發(fā)著冷漠的氣息,但威嚴(yán)猶在,不關(guān)乎其他。
警局的同事,都以為陸大隊長這樣迅速地恢復(fù),繼續(xù)來到警局上班,是為了繼續(xù)領(lǐng)導(dǎo)著他們,投入新的一番戰(zhàn)斗之中。
可卻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陸參商,手里抱著的,卻是一個收納箱子。
“陸隊!你要辭職?”
吳魏站了起來,驚訝著率先開了口。
眾人一聽,也站了起來,看向了抱著收納箱,站在辦公室門口的陸參商。
陸參商作為最年輕的一個刑偵大隊長,無疑是萬分優(yōu)秀的,勇敢,冷靜,洞察力,許許多多的優(yōu)點,帶領(lǐng)著他們偵破大大小小的案子,沒有一點官僚做派,這樣的大隊長,他們向來都是心服口服的。
“不是辭職,我申請調(diào)令了。”
陸參商走了過去,將箱子放在了一旁,環(huán)視著警局的同事,共事幾年,多多少少都有了感情,對于自己的調(diào)走,他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吳魏抿著嘴,面色甚是嚴(yán)肅,他一向都是跟在陸參商身后進(jìn)行工作的,他勇闖龍巖灣,將自己救了出來,在面對薛子來等人時,本應(yīng)該是他受的子彈,卻是陸參商擋了下來。
甚至可以說,在辦案的時候,是陸參商帶給了自己安全感,可現(xiàn)在他要離開這里了,吳魏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陸隊,要調(diào)去哪里呢?”
吳魏終究還是替大家問了出來。
即使陸參商要走,他也希望去一個能讓他聯(lián)系到他的地方。
“西雙版納。”
此話一出,眾人皆吸了一口涼氣,那個地方,不用陸參商再說其他的話語,便知道一個刑警申請調(diào)過去,是去干什么的。
經(jīng)此一去,危險重重。
陸參商沒再多說,便重新將箱子抱了起來,轉(zhuǎn)身離去。
離別時的話語,彌顯珍貴,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陸隊!陸隊!”
身后的聲音不陌生,是吳魏。
陸參商轉(zhuǎn)過身來,淡淡地開口道,“還有其他什么事?”
吳魏撓了撓頭,笑了笑,“沒事。就是在你走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陸參商點了點頭,示意他開口。
“你是怎么判定,韓宏就是內(nèi)奸的?”
吳魏對此甚是不解,韓宏一向跟自己關(guān)系不錯,他出了這事,著實也讓他大跌眼鏡。
驚訝之余,更多的是氣憤。
作為警務(wù)人員,保持著一顆初心,那是責(zé)任與義務(wù)。
穿上了身上的這身警服,戴上了警帽,就應(yīng)該履行對人民群眾的承諾。
可韓宏。
動搖了。
“你們被困在龍巖灣時,就已經(jīng)開始了。他早就被薛東收買了,后來薛子來也曾向我透露過,直至去尋找他跟崔佳的那一次,更加讓我確定了。崔佳是他打暈的,而他,根本就沒暈。后來,薛左被控制,也實名舉報了他。想來,這一切,也足夠讓人唏噓的。”
吳魏越聽,心就越往下沉,在這處處透露著浮躁紅利的社會中,每個人都可能會變成金錢的奴隸,最重要的,就是能不能潔身自好。
保持初心,方得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