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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芳笑了笑:“是啊。他出國進修的時候你才十歲,一眨眼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都從一個小女孩長成現在這樣的漂亮姑娘了,你三叔肯定第一眼都認不出你。”
邵南晴有些羞赧地笑了笑,遙想了一下記憶中的三叔——邵季澤的模樣,心里滿溢出傾慕之情。
自她有記憶以來,她最喜歡的就是邵季澤。他溫文爾雅,談吐大方,一張面孔溫潤如玉,即使生于這充滿銅臭味的邵家之中,他也守得自己的一塵不染,就是因為在三叔身邊最有安心的感覺,所以她從小就愛膩著他,只是邵季澤雖然待人隨和,卻一直保持著疏離的距離,只有在談到他最愛的小提琴,他的眉眼才會真正柔和下來,話也會多一點。于是,邵南晴去學了小提琴,只為了三叔可以對自己露出贊許的表情。
現在三叔終于要回來了,她內心雀躍不已,回到房間里還興奮地在床上打滾。
很快,她就想到自己沒有晉級半決賽,不由黯然。
邵季澤是西方古典音樂界新生代的扛把子,鋼琴、小提琴、管風琴手到拈來,儼然是顆冉冉升起、照亮半邊天的新星,西方古典界的老藝術家無一不對他精湛的琴藝贊不絕口,也紛紛為曾經日漸衰退的古典音樂界后繼有人而欣慰不已。邵季澤本人十分低調,除了公演,他從不在任何場合、任何媒體面前露面,全世界無數頂尖音樂學校都向他發出辦講座的邀請,只是他統統拒絕了。
但邵南晴知道他對他的母校——帝都音樂學校有很深的感情,這次他回來了,十之八九會回到母校參觀參觀的。
她錯過了一次在三叔面前表現的機會!
邵南晴懊惱不已,轉而想到那悶聲不響地就在器樂大賽中脫穎而出的顧謹,內心更為不平。那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怎么有資格進帝音,怎么有資格拿起高貴典雅的小提琴、怎么有資格站上光芒萬丈的舞臺?
她暗暗咬牙,心想,反正他再怎么有才華,也不可能打敗他下場的對手林宏文。林宏文是帝音有名的才子,譜曲題詞都很拿手,即使才讀高二,就已經以天才之名上過不少節目了。
這么一想,她心里總算平衡了點。
※
另一邊,方宜臻回到房間里就解開衣扣,把墨水抱了出來,放在床上:“我先去洗個澡,渾身都是汗味。”
墨水趴在床上,回道:“沒有。”
“沒有什么?”
“沒有汗味。……很好聞。”
方宜臻笑了笑:“貓鼻子不如狗鼻子靈?”
說著,他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嘩嘩水聲傳來,墨水忍不住換了個姿勢躺著,片刻后,又翻了個身。最后,它終于悄無聲息地跳下床,走到了浴室門口。
磨玻璃門倒映出方宜臻模糊的剪影,修長而纖細的身姿一覽無余。
墨水有些煩躁地踱來踱去,最后呆呆地面對著門坐了一會兒,下定決心,伸出貓爪,輕輕地將門移開了一條縫隙。
熱汽迎面而來,飄出縫隙后很快消散。墨水海一般深邃的瞳眸靜靜地看在氤氳在白汽之中的人,瑩白如玉的皮膚,柔韌纖細的曲線,墨黑的發淋了水,緊緊地貼在他清秀俊逸的側臉,一黑一白的對比極為強烈,營造而出的美感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打擾了人。
貪婪地注視了許久,墨水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像火燒了屁股一樣跳上了大床,身體蜷起。
方宜臻洗好澡,邊擦著濕發邊走出來:“墨水,要幫你洗個澡嗎?”
墨水窩在床上一動不動。
方宜臻咦了一聲:“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摸了摸墨水的腦袋:“靠,怎么這么燙,發燒了?”
墨水一跳而起,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喑啞:“你別碰我!”
方宜臻不由感嘆這貓變臉比人還快:“好吧,我不管你了,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上學。”
他打了個哈欠,大咧咧地把浴袍一解,穿著四角短褲就赤條條地爬上床了。
墨水一直都僵硬地像座雕塑,尾巴高高豎起,直到方宜臻都睡熟了,他才敢慢慢地靠近。
他低頭,輕靠著方宜臻的腦袋,鼻尖微動,細嗅著他的氣息,最后身子一蜷,抱著方宜臻的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