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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徵倏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僵了一會兒,然后抖著手點燈,燭光晃晃悠悠地亮了起來,也照明了床榻上邊捂著胸口邊惡狠狠瞪他的人。楚徵似乎有點不敢置信:“清和……是你?”
方宜臻咬牙切齒:“不然還能是誰?別給我轉移視線,今天這事兒咱們沒完!”
楚徵好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呆在原地,然后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臉上的表情很糾結復雜,似喜似悲,自言自語道:“可是你怎么會親我……”
方宜臻內心抓狂:你以為我想啊!我比你更想不開,更想打人啊!!
楚徵懵了一會兒,然后馬上跳上了床,兩手緊握住方宜臻的肩膀,緊張地上下查看,道:“剛剛有沒有打痛你?我以為是哪個沒眼色的人送來的樂營女,所以一時失手……”
方宜臻甩開他的手,捂著胸,一臉陰寒沉郁(了無生趣)地下床穿鞋。
楚徵的大腦還被“清和竟然主動親我,還那么熱情,他一定也很愛我,只是不好意思說”這種詭異且自戀的想法充斥著,下意識地就把方宜臻意欲離開的行為當做了被發現心意后的別扭羞赧,于是為了不讓他惱羞成怒,楚徵努力克制著笑意,蹲在他邊上,輕聲柔氣地問:“清和……我們能不能重新來一次?這次我一定配合你,我一動都不會動的。”
方宜臻清晰地聽到自己大腦中理智的弦崩斷了。
他重重地吸了口氣,然后溫柔地朝楚徵露出個笑容:“好啊,你閉上眼。”
楚徵眼底光芒大盛,迫不及待地閉上眼,甚至催促地開始扯方宜臻衣服領口。
方宜臻冷笑一聲,脫了鞋,直接往他臉上摁去。
滿意地看到那張臉上多了個鞋印,方宜臻心里的忿然才平衡了些,哼了一聲,徑直出了營帳。
大軍回營,空氣中仿佛都浮動著一股鮮血與硝煙混合的氣味,盡管已入深夜,但營地內處處點起火把,亮如白晝。
方宜臻只是不想跟楚徵待在一塊,出了營帳也不知道去哪兒,于是就攏著袖子,站在外面發呆。不一會兒,楚徵就跟出來了,他脫了染血的外甲,將一件厚披風披在方宜臻肩上,輕聲道:“外面這么冷,你跟我生氣,也不要凍壞自己的身體。”
方宜臻:“……”槽多無口,這人該不會真的以為他對他芳心暗許了吧?
方宜臻抽著嘴角,一陣頭疼:“其實,剛剛我是……魔障了。嗯,夢游呢,老毛病了,不認人的……你不要當真。”
楚徵替他披衣服的動作微微一頓,旋即繼續輕笑道:“你在這里看什么?看夠了,就回去睡覺吧,今天肯定很累了吧。”
察覺到楚徵避之不談的態度,方宜臻不再解釋。
這時林勇遠遠地朝他們揮手道:“謝公子!”
方宜臻朝他點頭:“林將軍,一切可還順利?”
林勇咧開嘴角傻笑道:“全都在公子的計劃之中,從厭人從被下了毒的水路過來,才到曲莊,就已經倒下一大片了,連第一道攻防線都沒打過!后來我們全軍乘勝追擊,還砍了他們大將軍的腦袋回來了,喏,在這袋子里,公子要看不?”
說著,他就舉起手中的麻布袋,晃了晃。
楚徵冷聲道:“拿走!拿那東西到處招搖什么!”
“也是。”林勇搔搔后腦勺,嘻嘻笑道:“公子這樣神仙一樣的人物,不能看這么血污的東西,那我就拿走啦。”
“神仙一樣的人物”……這個形容讓方宜臻成功地囧了。
林勇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好奇道:“公子是如何得知從厭定會在攬云關外的河流中投毒的呢?”
方宜臻道:“前段時間我軍缺水,唯一的水源便是關外的河,我那時便發現河面浮起不少死魚,而且經過詢問,軍中數人有上吐下瀉的癥狀,我就猜測是河中有毒。應該就是在雨前不久投放的,因此軍中中毒的人很少。可能從厭也想不到,那一場大雨,把關外河流的土堤沖跨,讓那毒河水流到曲莊去了吧。”
林勇大笑道:“果真是報應不爽,害人終害己,但說到底還是多虧了公子的神機妙算,就算從厭沒有投毒,也定當闖不過公子布下的三道防線,這次殺地痛苦!總算狠狠地出了口氣!”
方宜臻笑了笑,微微點頭。
楚徵看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著,全然無視了自己,心里便有些不平,再一看方宜臻對三大五粗的林勇都一副溫和好說話的模樣,就更冒酸氣了。
林勇遲鈍地察覺到了來自王爺的惡意,腳下抹油,一溜煙逃了。
楚徵攥住方宜臻的手肘,語氣強硬起來:“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