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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陽下了車沒有馬上直奔葉勛家,他跑了一趟藥店,買了盒退燒藥。本來想再買點感冒藥什么的,但身上錢不夠了,他的小金庫在柜子里的舊羽絨服里,過來得急,沒回去取。
就這么著吧,不就個發燒感冒么,被子一包,捂幾個小時,發一身汗就完事兒了。據師父說,傻三兒小學之前先天不足的情況非常嚴重,總愛發燒,就是靠這招對付過去的,百試百靈。
柯陽覺得先天不足這事不靠譜,因為他大哥二哥也不見得有多么聰明,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在娘胎里搶了傻三兒營養的主,倒是腦子有可能被燒短路了是真的,說話做事從來不帶拐彎兒的,想哪就是哪了。
柯陽在葉勛家門外敲了五分鐘門,葉勛才把門打開了。柯陽看到葉勛的第一眼就覺得葉勛這燒發得應該不是捂個汗就能解決的了。
葉勛臉色很蒼白,還透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睛里還隱約有些血絲,他就那么用手扶著門,看著柯陽,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是來領死的吧。”
“沒錯,”柯陽扶了葉勛一把,碰到他露在睡衣外面的胳膊時,發現是滾燙的,“您快賜我一壺毒酒吧,送您去了醫院我立馬就喝。”
“醫院?不去,”葉勛甩開柯陽的手,回到臥室里躺下,他全身都酸疼,“你干嘛來了?”
“我來領死啊……”柯陽拿葉勛的杯子倒了杯熱水,捏著退燒藥跟了進來,“為什么不去醫院,你照照鏡子,你現在看著就跟被剛摧殘完畢的小花兒似的。”
“臟。”葉勛皺著眉裹緊被子,他討厭去醫院,消毒水的味兒讓他覺得空氣中充滿了各種惡心的臟東西。
“潔癖是病,得治,懂么,”柯陽一條腿跪到床上,撐著身體,把藥遞到他眼前,“先吃點藥再說……你身體怎么這么脆弱,我踢了十幾年被子都沒因為這個病過。”
葉勛接過藥和杯子,吃藥倒是挺配合,喝完水之后他看了一眼柯陽的腿:“下去。”
“行行行,”柯陽馬上把腿放下,“我這還沒上去呢,你家有體溫計么?”
“客廳柜子里,自己找去。”葉勛悶在被子里說,聲音還是啞啞的。
柯陽沒怎么照顧過人,他的生活里就師父和傻三兒倆男人,印象里師父沒有生過病,而傻三兒嘛,自打小學之后,先天不良的癥狀就消失了,也沒什么需要他照顧的時候。
柯陽把體溫計遞給葉勛的時候還在想這個量體溫究竟需要多長時間。
“我兩年多沒發過燒了,”葉勛把體溫計夾好,側身躺著,有些郁悶,“我身體很好,不會因為沒蓋被子就著涼感冒到發燒這么嚴重。”
“嗯,”柯陽點頭,蹲在床頭,想了想覺得葉勛要表達的不只是發燒是個意外,“你的意思是?”
“要弄清楚我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葉勛閉著眼,睫毛輕輕顫著,“你倒是挺安于現狀,是不是已經做好了一輩子就這么折騰的準備。”
柯陽沒說話,看著葉勛的臉。葉勛的長相屬于不笑的時候挺冷,有表情的時候挺溫和的那種,這會他臉上卻看不出什么情緒。
葉勛當然不明白他的想法,他不是不想弄清這事,而是他太清楚,這些事不是想弄清楚就能弄清楚的,連下手的地方都沒有,冒冒失失地反而會把事往不可預知的方向推去。
比如葉勛這個自稱身體很好的人,現在卻只是因為著個涼就病成這樣,不一定跟這事就有關系,也不一定就沒關系。
“這事能聽我的嗎?”柯陽蹲著不舒服,干脆坐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