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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妾室納得突然, 眾人難免好奇,瞧著清心寡欲的太子殿下,怎么好端端的就納了一門妾室。
最離譜的是, 這妾竟勾得太子舍不得把她養在東宮, 而是在宮外頭弄了一處宅子, 金屋藏嬌。
至于淮陰侯府嫡長女,失了“清白”這事兒。尋常百姓也不過是想著, 也許淮陰侯礙于面子, 偷偷把人給送到偏遠的莊子里養著,或遠遠的嫁出去了。
至于那些知曉底細的達官貴人則是通通閉口不談。
日子一轉眼。
隨著細如牛毛的春雨, 淅淅瀝瀝的下到了春末。
谷雨剛過, 外頭寒風漸暖,百花爭艷, 隨之各處府上的賞花宴漸漸多了起來。
這一日,沈青稚一襲鵝黃的薄紗春裝,烏發疏松懶意挽在一處,手中握了卷極厚的書冊, 她姿態慵懶, 倚在窗前軟榻,清冷的眸光不時從書卷上掃過。
書客在一旁伺候,她瞧著沈青稚手里的書卷:“姑娘這都看了足足一個開春了, 怎么還在看這般晦澀難懂的書冊?”
沈青稚看著手中書冊,又抬眸掃了眼外頭都要開敗的迎春花,語態困倦懶散:“這不過是記了些西北風情地貌的東西, 比起當年先生教我的佛經,哪里能稱得上晦澀難懂。”
書客難得聽到沈青稚會主動提起當年那位賀先生,她略帶感慨的點了點頭:“可不是么。”
“當初奴婢還聽得顧媽媽在后頭與老太太抱怨,先生怎么教姑娘那般難懂的東西,如今也不知當年那位先生,如今在何處高就。”
說到兒時趣事,沈青稚眼中難得帶上了淡淡的笑意,也不知想到什么,她抬手,細白軟嫩的指尖輕輕從干凈的書冊上輕輕劃過:“他?這人間恐怕就沒有他看得上眼的,高就之處。”
書客噗呲一笑,認同點頭:“這話姑娘說得極有理,雖然奴婢未曾見過那位先生的尊容,但瞧著倒是像個謫仙,哪吃得了人間的煙火。”
這時,顧媽媽從外院進來,手里頭還端了兩張請柬。
“姑娘。”顧媽媽略有些憂心忡忡,“前會子,丹陽長公主派人給姑娘送了請柬,過來送東西的鄭嬤嬤與老奴說,是賀大人在外頭打了勝仗,長公主心頭寬慰,特別辦了賞花宴,就想請了各府的姑娘去熱鬧一番。”
書客聽得顧媽媽這般說,也微微變了一變,憂心道:“姑娘可要去?這花宴恐怕是丹陽長公主給那位賀大人選妻的借口。”
沈青稚接過顧媽媽遞上來的請柬,她隨手翻開,待瞧清上頭的字跡時,她瞬間失神,差點失手丟了請柬。
“姑娘怎么了?”顧媽媽瞧著沈青稚面上一閃而過的驚詫,憂慮道。
沈青稚輕輕吸了口氣,復而搖了搖頭:“無礙,不過是剛才瞧著上頭的字跡略有些眼熟。”
“既然是丹陽大長公主宴請,我自然是得去。別的不說,自我回京后,多次承大長公主恩情,賞花宴這種小事,哪還有駁了她興致的道理。”
“姑娘說得在理。”顧媽媽點了點頭,然后把手里另一封喜柬遞上去,“姑娘,這是宰輔家嫡女,趙家姑娘吩咐小廝送來的。”
看著顧媽媽手里頭那封的大紅喜柬,沈青稚眼中劃過淡淡的冷意。
這位宰輔趙家嫡女要嫁的人,本該是她大姐姐沈苓綰自小定下的郎君,比起魏王府嫡子,更有出息的嫡次子澹臺德睿。
只是澹臺德睿,沈青稚想著外界對于他甚高的評價,恐怕骨子里也是個虛偽的人物。
她伸手,接了顧媽媽中喜柬,隨手一折后丟給一旁的書客,語氣冷漠:“不過是張礙眼的東西,拿去燒了罷,我倒是要瞧瞧看,這搶了別親事的東西,日后究竟能過多舒坦的日子。”
沈青稚話音才落,屋外緊而傳出一道略帶譏諷的嬌笑:“不想兩月余不見,三姐姐變得好大的口氣,宰相家的嫡女,也是由得了三姐姐在后頭說三道四!”
這時候沈青稚坐在臨窗的軟榻上,她說這話時的聲音,略略帶上幾分火氣,聲音自然是傳到了屋子外頭。
聞言,她透過半開的窗子,看著站在臨窗處的沈靜淑,神色平靜:“聽說妹妹的婚事也將近了,怎么的?這還未嫁出淮陰侯府,就拐著胳膊開始欺負自家的姐妹?”
沈青稚淡淡的扯了扯嘴角。繼續道:“妹妹不如去一旁的池子里照照,瞧瞧你如今的樣子,像不像傳言中賀大人院外養的狗,整日吃里扒外?”
沈靜淑聽罷,氣得漲紅了臉。
她才不知道哪位傳言中兇神惡煞的賀大人有沒有養狗,但是沈青稚這賤人,竟然把她比作吃里扒外的狗!
她恨不得立馬把這事告到老夫人那處,但一想到大姑娘如今傍上太子,丹陽長公主又不知什么原因,格外照顧沈青稚。
就算老夫人和她母親會幫她,但這明擺著欺負自家姐妹的事,恐怕她是討不得半分好處去的。
別的不說,府中主子里,誰不知道趙家嫡女的婚事,那可是搶了大姑娘沈苓綰自小定下的郎君,才害得她落得被送往莊子。
沈靜淑氣得磨牙,瞧著慵懶倚在窗邊的沈青稚,恨聲道:“大姐姐不過的當了個太子無名無分的婢妾,連進東宮伺候的資格都沒有,三姐姐最好要妄扯太子威名。”
“當然。”沈靜淑笑容輕蔑。似乎找回了氣場,“姐姐也最好別仗著會些佛理,得了丹陽大長公主幾分喜愛,便把府中姐妹都不放在眼里。”
“你不過是鄉下養大的粗鄙姑娘,丹陽大長公主就算再喜歡你,難道還能越過我這個未來的孫媳婦不成?”
沈靜淑說完這話,高傲的對著沈青稚揚了揚下巴。
轉而掏出一份喜柬遞了過去:“三姐姐收好了,這可是我成婚的喜柬。我想著總歸是自家姐妹,總不能在大姐姐成了妾室,回不得娘家,就連酒都不賞她喝一杯吧?”
沈青稚瞧著沈靜淑從窗臺外伸進來的小手。
那手白嫩無暇,指尖涂著顏色艷麗的蔻丹,纖細的指尖握了封大紅色喜柬。瞧著可愛,不過實在是惹她生厭。
于是沈青稚緊了緊手中握著的書卷,下一刻舉起書卷,毫不留情對著那只白嫩嬌柔的纖細玉手,砸了下去。
“啪”堪比教習先生的戒尺的力度!
沈青稚手中握著的書卷極厚,她又用足了力氣的。
于是這一下直接砸得沈靜淑踉蹌了一下,直接朝身后跌下去,自然她手中握著的那封大紅色喜柬落在地上的花泥里,又被她一腳踩了個踏實。
“沈青稚!”沈靜淑的右手又腫又痛,加上這一跤更是摔了個結結實實,她氣得肺都快炸了。。
然而一抬眼,發現沈青稚依舊氣定神閑,慵懶倚在窗臺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