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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離開的時候，葉子給我打電話，她欲言又止，“安歌，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這件事，但是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告訴你為好。田川問我陸離是誰？我告訴他了……”

“沒關系，他若想知道，即便不是你，他也會問別人。”

回省城后的第三天，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又正逢周末，我決定去看看陸離。

我起的很早，在公墓附近的花店買了花。

花店老板娘看見我自是十分熱情，“姑娘，好久不見你了，又來看男朋友啊！”

“是啊。老板，沒有四葉草了嗎？”

“姑娘，好多年沒人來買四葉草了，現在已經沒有花店在賣了，看看別的吧。”

我選來選去，決定買一束白玫瑰。

公墓的小路上，已經有一排剛剛被踩過的腳印，不知是誰也會在這個日子里來公墓，也許跟我一樣，是來紀念故人的吧。

我站在陸離的墓前，把墓上的雪撣掉。把玫瑰花放在他的墓碑上。

用紙巾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陸離明眸皓齒，還是那么年輕，我靠在一旁的大樹上，看著陸離突然就哽咽了。“陸離，我回來了，你還好嗎？我現在挺好的，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前不久，我去看了你的母親，她身體無恙，精神也不錯，我把你送我的項鏈給了她，我想著那到底是她的嫁妝，你不會怪我吧？……陸離，程美和六哥在一起了，兜兜轉轉這么多年還能夠在一起，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你不知道吧，承宇現在當上了主任醫師，他還那樣，一點都沒變，……陸離，你要是還在該多好，你放心，我不會等你了，我只是來看看你，你知道嗎？我很懷念我們在一起的日子，還有曾經的那些山盟海誓，我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最好的時光，你可知道，你沒有娶我做你的新娘，我一點也不難過，我難過的是我沒有嫁給你……我現在，也有了一個喜歡的人，可是，他的家人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大哥也說像我這樣的家境萬不能找一個家境太好的人家，人家會看不上我，你說你要是還在，是不是能幫我出出主意……”

一陣風吹過，我縮了縮脖子，看見一只喜鵲從樹上飛起，落在了陸離的墓碑上，站了很久也沒有飛走，“安歌？……”不知是誰喊我，竟驚走了喜鵲。

我轉過身，看見了一身黑衣的田父從小路走來，他身后跟著的一個年輕人，不是田川，也不是我見過的人。

“伯父，您好，您也是來祭奠故人嗎？”

他看了一眼我眼前的墓碑，“你認識陸離？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戀人。”我看著陸離的墓碑說。

田父沒有再問什么，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問我，“要回去嗎？”

我跟著他從墓地出來，奔馳車的司機已經打開車門等著田父上車。

他看了我一眼，“一起吧。”

“不了，我一會坐公交車回去，您先走吧。”

“上車吧，我想問問你關于陸離的事情。”

我和田父并排坐在了后座，良久后，他突然問道，“能給我講講陸離的事情嗎？”

“不知道您是陸離的什么人？您想知道什么事情？”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淡淡的說，“都可以。”

我看著車窗外被白雪覆蓋的松柳，想起跟陸離相識的點滴。“陸離是一個樂觀又自信的人，就好像一個太陽一般，始終都充滿了能量和光芒，他在大學的時候學習非常好，經常拿獎學金，我聽程美說，他家里并不寬裕，但我總覺得他的身上帶著一種貴族的光環，汶川地震的時候，他參加了救援，也救過我……后來，我們分手沒多久，他就得了重病……”

他看了我一眼，問道，“你和他談戀愛，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他的父親是什么人。或者，他知道他還有個父親嗎？”

“我記得，他20歲生日那天，許了一個愿望，我問了好久，他都沒說，后來他才告訴我，他說他沒有見過父親的樣子，母親說父親外出執行任務，一直沒有回來。這就是他考軍校的原因，他相信，他的父親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他希望有生之年能夠知道父親的消息。除了那一次，我再沒有聽他提起過他的父親，我也是從程美那里得知，他從小就是母親一個人帶大的，也為此受了不少欺負。伯父，能冒昧的問一下，您是他的什么人，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嗎？”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我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副駕駛的年輕人問我，“你知道陸離的媽媽現在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