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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后, 我才發現自己的目眩并不是因為做夢而導致的,大腦發漲得疼,于是我摸索著去了廚房找阿婆討了一碗醒酒湯。
太宰和國木田已經離開了, 今天要外出工作,偏生今天太陽高照,雖是殘暑卻并不涼快。我在阿婆這里喝完醒酒湯, 權當是給自己心理安慰。
我養著窗戶發呆, 突然想起昨晚我的房間樓上不停傳來聲音, 像是什么東西匍匐在地板上來回爬動。
“阿婆, 請問二樓最里面的房間是誰在住?”我問, “不是說二樓現在不對客人開放嗎?”
被我突然詢問, 阿婆沒能反應過來似的, 半晌她才像明白了我的意思, 回答道:“你說的是松山老師的房間吧,就在二樓最里面那間, 是他專屬的房間, 自然和客人們不同。”
我謝過阿婆, 昨晚積攢下來的倦意讓我眼皮打架,于是干脆回房間重新睡了個回籠覺。
這么一睡,醒來時居然已經快要到正午了。
我打開手機, 上面是錆兔的短信,告訴我真菰過幾天就可以出院回學校讀書了,讓我不要擔心, 還發了張真菰的照片給我, 見她確實氣色不錯, 我也放心了。
我本想坐在桌前再繼續和稿紙奮斗一番, 最后發現今天根本擠不出靈感, 于是作罷。想起太宰先生說也許在八原會獲得新的靈感,我就動身收拾包,打算出門逛逛。
“難得遠離大都市一次,總要見見不同的風景。”
我自然是將今劍一并帶上了。
當我走到正門時,迎面遇上兩位少年。看起來不過高中生年紀,雖然身體發育周全,可臉上還有未出社會的人特有的稚氣。其中一位少年,身旁還跟著一只憨態可掬的貓咪。
他們正在交談,見我從門內出來,十分禮貌的朝我這個陌生人打了招呼,我自然也點頭示意,于是打算離開。
沒想到最先做出反應的,既不是他們也不是我,而是被我放在上衣口袋里悄悄握著的今劍。
“主公大人!請離這個人遠一點——”今劍清脆的聲音自耳旁響起,我手中握持的實體依然不見,空氣中靈氣乍現,就見他已經擋在了我面前,充滿敵意的望著其中淺金色頭發的那位少年。
沒想到被今劍認為是危險人物的少年,居然也拉著他的伙伴往后退了半步。
“——妖怪嗎?”
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那只充滿肉感的貓居然順著少年小腿一路爬上肩頭。
“真叫人頭疼啊……”分明是招財貓,卻口吐人言,甚至聲音還格外的有特點,同外形極其相稱。
“主公大人,請您后退。”今劍半步不肯挪動,上次他也是這般,猛的出現在我身邊并且表露出強烈的保護欲,“是妖怪的味道。”
招財貓眼睛一轉,在今劍的裝扮上似乎得到了答案。
“你是刀劍付喪神?”然后對著我說,“那你就是審神者吧,至少你們之中有一個人是能夠溝通的就行。我和這小鬼只是偶爾路過,并沒有敵意……大概是他身上的力量過于外放,才刺激到你的刀劍了,別誤會,他可是如假包換的人類。”
今劍聽后,雖沒有立刻解除保護的陣勢,可動作似乎沒那么緊繃了。
“不過……”那貓咪話頭一轉,再次打量今劍,“作為刀劍付喪神,你身上的力量太單薄了,想來有很長時間沒有補充過靈力了吧?想要保護你身后的小姑娘,還遠遠不夠。”
“貓咪老師!”少年喊道。
“我可是好意。”
“……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十分抱歉。”少年將會說人話的貓咪抱在懷中,“似乎是因為我的力量給二位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請相信我們沒有惡意,也并不打算傷害任何人。”
少年的眼睛在日光下映出淺淡的琥珀色,他正等著我的答案。而我,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妖怪怪談雖有些意外,但還沒到措手不及的地步。
“不,沒什么。”
我安撫今劍:“沒事了。”
“可是主公大人……”
望著今劍擔憂的面龐,我輕聲安慰道:“你現在要維持人形需要的消耗也很大吧?他們沒有敵意,你可以先變回原本的形態。”盡管我還不太清楚靈力的作用,但無論什么力量,過度消耗總不會是好事,今劍對我的保護之心我很感動,可我同樣也不希望他因為我而過度使用力量,反而為他自身招致災禍。
今劍變回了本體。
我是頭一次遇見主動與人交流的妖怪,并且看樣子他還變成貓與人類在一起,令我感到稀奇,便忍不住主動起來,再怎么說也是個敏感話題,所以我先說出了自己的情況,不然一開口就問東問西,會讓人感到不快。
此外,我還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些。
“我是稻井,是來這里旅行的,目前正投宿在這家旅館。你們二位應該是附近的學生吧?”
抱著貓的少年大概沒料到我會如此轉變,他和同伴對視一眼后,告訴我:“我是夏目,這位是同校的田沼,我們是來給這家店主人的女兒小川同學送學校的資料的,小川同學昨天請了病假。”
“這樣啊。”我回想起自己一路上并未見到詩織,都已經正午了,總不可能還在睡覺吧?她不是說平日里要和阿婆換著看店么?
今日是周末,按理說昨日是正常上下學,我們到旅社時應該還遠不到放學時間,詩織當時說自己是和其他同學去買教輔資料了,可夏目說她是請了病假,她說謊了嗎?
……等等。
“你是姓田沼嗎?”我問旁邊的黑發少年,“住在八原寺的人家似乎也是姓田沼,請問你們有什么關系嗎?”
“如果你說的是八原寺的的‘田沼’……我想指的就是我家。”經歷了一系列不可思議的、大變活人(刀)的事件后,他居然也一臉平靜,“請問是有什么事嗎……?”
“和你手中的付喪神有關吧?”那只富態的貓咪十分有存在感,他從少年的懷中蹦了出來,落地的動作卻輕巧如蝶,與其厚重的身子完全不搭。
我蹲下身,靜待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