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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通信?”
餐桌上,我們重新提到了這個話題。
今天鱗瀧先生有事外出,義勇則是去了他姐姐那,最終餐桌上只有我們四人了。
錆兔對都市傳說,校園不可思議之類的事情毫無興趣,自然也不關注其內容,為什么突然提到,是因為太宰問到了。
“無伊實小姐和雪村同學談話中有提到吧?我很在意啊。”他說著,眼神卻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我雖有所耳聞,但流言似乎只在學生中傳播,就連sns上都涉及不多,到最后,具體的情況倒不怎么了解。”
作為對事情的經過最為了解的人,真菰向我們解釋了前因后果。
“雪村同學因為在學校與人發生爭執,我們班的班長去上前制止,爭吵中不小心被對方推下了樓梯。”真菰舔了舔干澀的唇,說:“雪村當時表現得十分憤怒,表情可怖如般若。”
我深吸一口氣,“那個雪村同學?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她說要把她們全都送下地獄呢。”真菰敘述著當時的場景,“她去探望班長的時候也一直重復著這句話——‘我會將她們送入地獄作為贖罪的’。所以我才格外在意。”
“再說地獄通信——只要將怨恨的人的名字寫在地獄通信的對話框中,就會有傾聽你怨恨的地獄少女出現,將你的仇人送入地獄。”她說,“地獄通信的網站只在午夜十二點整出現,網址也不是什么秘密,谷歌上搜索一下就出來了。”
太宰津津有味的聽著,他手中的筷子仿佛成了裝飾品,半天都沒夾起菜來,就這么滯空。鳶色的眼睛在白熾燈光下閃著耐人尋味的神光。
“至于真實性……”真菰搖了搖頭,“沒人能證實。”
錆兔皺起眉頭,他本就不信這些。
“要付出什么代價?”太宰搶在他前面,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聲音悠揚不帶情緒,仿佛飄到了遠方,“將怨恨之人投入地獄——這早就超過了心靈科學的范疇,屬于靈異事件了。借助鬼神實現愿望,人類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使其聆聽并為其復仇呢?”
“不知道。”真菰對都市傳說的了解程度也只到這里了。
我思考著太宰的話。
參照各種神怪傳說中的經驗,想要同鬼神之流做交易,本就是件與虎謀皮的高危行為,想要報復他人,將其靈魂墮入地獄,至少也要付出同等水平的代價才能達成。
在神鬼眼中,金錢權勢皆是庸俗的人間虛幻,想要打動他們石頭般的心,大約只有“人”這東西本身的價值了,血肉和靈魂便是最上品的供奉。
錆兔和我持的是同樣看法,他說:“通過怪力亂神來報復仇人,這類故事中,復仇者的靈魂最后也會成為供品吧?”
我點頭附和:“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別提要求是將人送往地獄了,想要達成這個心愿,能付出的對等的代價,怎么想也只有自己的靈魂了吧?”
涉及到心靈,鬼神,人魂之類的東西后,話題更是沉悶起來了。
——分明我們這一桌子人,看起來都挺像無神論者的。
“所以真菰才希望制止雪村同學吧。畢竟那個地獄通信,極有可能要付出的代價超乎想象。”太宰說,“然而我們作為事件的旁觀者,能干涉的范圍太小了。當事人的意志只會隨著矛盾的激化而愈發堅定。”
而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雪村和同學之間的矛盾,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并非是不能化解的,他們會認為“充其量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罷了。”
就算不能化解,也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更別提用地獄通信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了。
……不,說不定是傷敵一百,自損八千呢。
可是我心里清楚,這對雪村來說才不是什么無聊的為愛癡狂的劇本,這是她和后援會之間信仰的碰撞,是旁人三言兩語無法使其改變決意的。
“不過——”太宰放下筷子,電視機里的晚間新聞驟然停止,如同等待他的下文一般,“最后做決定的,是雪村同學本人的意志。站在旁人的角度上,無論如何我們都無法品嘗到和她同等的痛苦和絕望,也無法對她的一腔怒火感同身受。”
甚至說,到現在我們還要否認她的復仇。
難道想要阻止她使用地獄通信的想法是我作為旁觀者的傲慢嗎?
真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