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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風雪依舊,她順著小道朝山后跑去。在那里,就是懸崖之上,空空蕩蕩正好畫符。
山頂沒有山下那么黑,這里是最接近九天的地方。漫天密布的星斗灑下柔軟的光輝,山崖的空地就像一塊鏡子一樣反著白光。
阿璃跑過去,下意識回了下頭,見身后依舊沒有人,忙俯下身將冰雪拂去。縱然身上帶著御寒符,冰雪還是將她的手凍得像胡蘿卜。
她用備好的銀針扎破手指,鮮紅的血珠頓時沖破凍僵的手指,一滴一滴落下去。
阿璃回憶著畫軸,將血符一點不差地畫出來。
血符成型的一剎那,一道晃著金光的門出現在空氣中。阿璃還來不及高興,就發現這道門離懸崖一米遠。
風呼呼地刮著,快要把人吹飛。要進門,必須躍過去。稍有不慎就會跌落崖底。
一米遠其實在空地上,平跳都能跳過去。但是懸空在幾千米的懸崖上,就會讓人心生膽怯。
阿璃正在猶豫時,身后傳來無比激烈的風聲。她下意識轉過頭,看見白澤撕破夜色朝她抓來。少年眼里淬著冰,身體因怒氣微微顫抖。
她心跳都快停止了,忙朝門沖去。
“阿璃,”身后少年聲嘶力竭,嗓音都含著血,“我與你一起去,你停下來。”
但她已經停不住了,烈烈寒風推著她跌入光門中,她扭頭喊道,“白澤,我去找緋羽。他去天界好幾天沒有音信,我實在沒辦法,若是不去看一看,我一輩子都難心安。你不用擔心,若是找到我就回來。若是找不到,你就再找一個人。”
白澤目眥欲裂,撲到崖邊,但是光門隨著少女的跌入一起消失,他連她的衣袖都來不及抓住,人就那么不見了。
白澤渾身發軟,心痛舊疾一并發作,燙得他不斷發抖。
再找一個?他去哪里找?他找了她三百多年,一句輕飄飄地再找一個就把他打發了?
白澤想起以前阿璃也說過這樣的話,讓她再找一個。只有不在乎,才能這么若無其事地勸人放棄吧。
白澤又氣又怒,怪不得她甜言蜜語地留下,原來是為了找緋羽?但緋羽為什么會去九天?莫不是破十去了九天?真是不知死活。
白澤氣急攻心,整個人要被妒火燒毀。滿心滿眼里都是阿璃喜歡緋羽不喜歡他。
不就是羽化登仙嗎?誰不會嗎?
三百年前,天山派因為掌門和各大長老羽化登仙了無音信,一時門中無人。各大派以天山連一個十環都沒有逼迫他們立外派之人為掌門。
那時阿璃突然不告而別,他急火攻心正要出外尋找。內憂未解,外患便來。心急之下,他強行突破境界,成為十環天師,身體卻因為受到反噬定格在少年人的模樣。
三百年前他都能為了阿璃連命都不要,現在不過是再做一次相同的事罷了。
白澤很緩慢地爬起來,盤腿坐下。
*
天山頂峰,異聲從云霄直沖而下,所有人都震驚地走出洞府。
這不是別的聲音,而是羽化登仙的仙樂。
第50章
阿璃跌落進光門, 本以為從一米遠的山崖躍進來一定會摔夠嗆。但是手肘和膝蓋觸到的是軟綿綿冷颼颼的東西。像凍了很久的棉花糖,也像扔在冬夜里的棉絮。
她站起來,周圍云氣繚繞,涼氣逼人。
一望無際的白, 什么方向都分辨不了。
這就是九重天嗎?
阿璃摸了摸手鏈, 里面有一包杏仁酥、一包松子糖, 一包花生餅, 這都是從白澤桌上順的。白澤依舊保持著以前的習慣, 喜歡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放甜食。她從后殿往出走, 就拿了幾包。
也不知道會在這里待多久,糖果就算是食物了。至于水,可以用清水符造水來喝。
天界真的是很冷清啊,緋羽很少跟她提這里的事, 偶爾說起來用的最多的詞就是孤單。她不清楚為什么孤單?上神應該很多吧?不提那些飛升成功的, 就算是上古大神也不該只有緋羽一個啊。
那些掌管四季的、風雨的、還有山川湖泊的,就算隕落了一些,應該還剩不少。
阿璃漫無目的地走著, 直到遠遠看到了一扇很大很高的門,孤零零地聳立在云海之間,沒有圍墻也沒有殿宇。
她連忙奔過去, 卻發現雖然沒有圍墻, 但她沒法從門旁邊繞過去。這里有著她看不見的屏障,緊緊扒著門的兩邊。
她只好試著推門,沒用力,門就開了一道縫。
阿璃沒敢直接進去,而是站在門縫處往里看。只見里面豎著密密麻麻的尖碑,悄無聲息, 靜的人頭皮發麻。
她后退了幾步,朝反方向跑去。這哪里是天界呀,簡直比幽冥還幽冥。
阿璃臉色煞白,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遠處又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門。
“宿主,那里也有門……”系統的聲音戈然而止,因為那扇巨大的門也開著一條縫。“這個……不是你剛才推開的那扇吧?”
阿璃緩緩靠近,大門的縫隙里赫然豎著一排排尖碑。冰冷的霧氣從里面吹出來,明明身上貼著御寒符,她感覺更冷了。
阿璃沉吟一瞬,“我再試試往別的方向跑,如果一會兒還回到這里,要不就是鬼打墻,要不就是代表這里只有一條路。”
系統道:“鬼打墻不能吧,這里可是仙界啊。”
“難講,白澤不是說了嗎?如今的仙界已經不一樣了,詭異難測。那些羽化登仙的人只要到了這里就再無音信。你說他們去哪了?”
“宿主,你想過怎么來,你想過怎么回去嗎?”
“沒想過。”阿璃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