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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語竹被顧寒牽著手往另一處走去,這里有兩張凳子,是給他和她準備的。
剛好頭頂上有棵樹,陽光透過細縫疏疏密密的灑下來,慵懶又自在,如果不是眼前的人手上和腳上都套著枷鎖,她想,她會有心情在這里喝個下午茶。
她抬起眼眸,剛好和往這邊看過來的溫圣的視線對上,兩人就這么安靜的望著彼此,像是在做生前最后的一次戰斗,誰先撇開眼,誰就輸了。
過了好久,溫圣先撇開了眼,他嘴角一扯,自嘲的笑了笑,旋即對著獄警道:“別等了,我父母不會來的,開始吧。”
獄警們倒是第一次見槍斃還那么瀟灑的,似乎一點點都不害怕。
溫語竹依舊盯著溫圣看,忽然想起一些往事,他剛搬進來那會兒,好像很喜歡去她往常看月光的露臺,有時候一站就是一整夜,那幾天沒月光,她就在自己的房間里,可他沒月光依舊站在那里,持續了好幾天,直到那晚上月光出來了,他第二天再也沒有去過那里看過月光。
這一點他們倒是很像,都喜歡看月光。
只是她知道沒有月光的時候,就會轉身離開,而他還會站在原地等,一直等到月光出現,儼然很固執。
獄警掰動了搶的握把,啪嗒一聲,在這陽光靜謐的午后顯得異常的突兀,溫語竹想收回視線,但是卻感覺怎么都收不回,就牢牢地定住在溫圣的身上。
身邊的那個人忽然脫下了自己的黑色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附身靠近她,將她整個人攏在他的懷里,旋即,嗓音帶著低哄,“冷,披著吧。”
溫語竹哪里會不懂顧寒的心思,他無非是看出了她眼底對溫圣的不知名情緒,加上她身上穿的是紅色的連衣裙,他才會體貼的,把自己黑色的西裝給她披上,這樣不動聲色的體貼才是最溫柔的。
她看了他一眼,旋即默認的穿上了黑色的西裝,順便把自己的紅色帽子給摘下來。
溫圣和她其實都是受害者......
所以,她狠不下心,在他死之前還嘲諷他。
溫圣覺得陽光很好,他沒有完全閉上眼睛,透著一絲縫看向了溫語竹和顧寒,他倒是知道顧寒和溫語竹,以前高中的時候,溫語竹追他追的很瘋狂,他那時候心思不正,不想著好好讀書,凈想著搞溫語竹,她所有的事他都知道。
甚至他們第一次去酒店開房,他都在門口蹲著。
說不上保護,只是想看看溫語竹可以愚蠢到什么程度,后來他覺得他們的愛情太堅固了,顧寒的自制力遠比他想想中的好,他想讓溫語竹難受,剛好就是碰上了出國的這件事。
那時候不覺得,他感覺,這件事,是他這輩子最傷害溫語竹的事情,他讓他們錯過了七年,可笑的是,他們七年后又在一起了。還結婚了。
他聽見了木倉掰動的聲音,眼睛卻在這時候睜開,他的視線看向了溫語竹,和她未移開的視線對上。
他用唇形說了兩個字。
——姐姐。
溫語竹紅了眼,卻沒哭,只是被顧寒抱著埋進了他的肩膀。
槍聲響起,尖銳刺耳,砰的一聲,鮮血撒了一地,一切都結束了。
溫語竹出來的時候,顧寒擔心她的情緒會受影響,于是給她開了副駕駛的門,打算自己開車,但是卻引來了溫語竹心情不錯的一句調侃,“怎么,真的怕我給你撞壞了?”
顧寒難得笑了一下,嘴角一翹,將她塞進了駕駛座,旋即低聲道:“來,顧太太請。”
溫語竹七年沒有摸過車了,觸上去的時候有些害怕,顧寒就站在主駕駛的車窗外看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很耐心的教她這個按鍵和那個按鍵是怎么使用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瓢盆大雨。
啪嗒啪嗒的下個不停,溫語竹直接越過了中控臺坐在了副駕駛,把主駕駛讓給了顧寒。
他開門上車,就聽見一句,“看,溫圣這個臭不要臉的,死了還不放過我。”
她學車,他還下了一場大雨。
顧寒笑了,“帶你去吃火鍋。”
溫語竹愉悅的點點頭,大冬日加雨配火鍋可真是絕配了。
車子沿著大雨一路的往前走,把監獄模糊在后視鏡里,和他們的車擦肩而過的,是殯儀館。
溫圣會坐上這個車。
溫圣會化成一個小盒子。
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化成天上的一顆星星,伴在月光左右。
如嘗所愿。
溫語竹閉上了眼,車內響起了顧寒放的一首純音樂。
——melancholy
哼唱的歌聲很好聽,適合放松心情,她在這一刻,接到了一條信息。
沒有署名,她卻知道是誰
——往后看。
溫語竹渾身冒冷汗,不讓顧寒察覺出異常,不動聲色的往后視鏡里一看,后面跟了一輛汽車,兩輛車的距離隔得很近,近到顧寒都察覺到了不對勁,蹙眉,車子加速。
身后的那輛車也跟著加速,總之就緊緊的粘在車后。
溫語竹手心都是冷汗,她不擔心祁遠會撞上來,他不會,因為她在車上。
但是祁遠是來警告她的。
警告她的不告而別。
顧寒眉心微蹙,不動聲色的記下了車牌號之后,車子急拐,拐入了另一條路口。
而祁遠沒跟上,氣的握緊方向盤的手青筋凸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