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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粗壯有力的喊聲傳得很遠，震醒了縮在被窩里睡覺的狐貍。她先探出尖尖的黑鼻子，試了試外面的溫度，繼而露出純黑的眼睛，化為人形。

嶧陽把衣服都給她放在床尾了，纖塵在被子里磨磨蹭蹭穿好才出來。拉開窗簾，發現房間的窗戶正對著操場，可以看到學生跑步的身影。

太陽才剛剛升起，橙黃的陽光照在一個個大男孩身上，真說不出的陽光活力。她把手湊在嘴邊呼了一口氣，白氣瞬間消失，真冷。

她在一堆穿得一模一樣的人里找嶧陽，很快就找到了。他身為班長，跑在隊伍最前方帶隊。其實她覺得就算他不跑在最前面，她也找得到他，他比別人高小半個頭呢！她莫名感到自豪，自己也沒發現。

待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供娛樂的房間內，纖塵除了看窗外，就沒別的事能做了。她看他們訓練看了一早上，都替他們感到累，幾乎是不間斷地運動，中間只休息了一次，一開始他們穿著長袖，最后脫到只剩一件短袖，估計身上還有汗，太辛苦了。

“寶寶！”操場上的隊伍散了沒多久，嶧陽就來找纖塵了，手里還托著兩份飯，“餓了嗎？”

當然餓，都中午了她早飯還沒吃，但在吃飯前她干了一件事，她伸手摸了嶧陽的后背，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汗濕了。

“怎么了？”

“你們冬天也流這么多汗啊。”

“是啊。”

房間里只有一張椅子，嶧陽就把書桌移到床邊，兩人坐在床上吃。軍校的食堂沒菜可以挑，大廚煮什么學生吃什么，每個人飯盒里的菜是一樣的。纖塵挑食，在家她媽管著不敢挑，在嶧陽面前她就把挑食發揮得淋漓盡致，這個不吃那個不吃，都挑到嶧陽碗里。

“你吃飯，我幫你挑。”她挑菜里切得碎碎的肉沫，速度極慢，嶧陽擔心飯菜涼了，就提出幫她，反正他吃得快，飯盒已經見底了。

吃完飯嶧陽問：“要回家嗎？”纖塵別過臉不回答，嶧陽知道她是不敢回家，犯錯了回家怕被罵，他就和教官打了招呼，帶著她到不遠的招待所開了間房住下。招待所雖然也沒有多豪華，但至少有暖氣。算算他再過兩天就可以放假了，到時候陪她回家，被罵他扛著。

他們開的是標間，在二樓，窗戶沒安裝防盜網，晚上嶧陽肯定是要陪住的。

“我想換衣服。”纖塵剛坐下就覺得身上難受，貼身衣物都穿兩天了。可這附近一間店也沒有，嶧陽有錢也沒得買。他想了想，讓她忍一下，晚上再換，他訓練完回宿舍給她拿他的衣服。

下午的訓練兩點開始，嶧陽去訓練，纖塵就在房間里看電視。看電視的時間過得快，纖塵感覺嶧陽沒出去多久就回來了，兩人出門覓食。

其實附近也沒有什么好吃的，招待所一樓后院有個簡陋的廚房，露天小院里擺了幾張桌椅，都是木質的，很老舊，兩人肩并肩坐在長凳上等面吃。

在這里常住的家屬此時各自守著一個鍋做飯，吃飯的倒就只有他們倆。暮色中，小院的燈被點亮了，昏黃的，不很亮，小年輕坐在其中倒別有一番情趣。

光與影打在纖塵的小臉上，她在看旁邊的阿姨煮面，而嶧陽專心看她。

真好看。

怎么樣都好看。

她的頭發沒再剪，現在已經長到脖子了，和之前又是不同的感覺，好像成熟了一點，嶧陽想。

纖塵看夠了轉過頭來，發現嶧陽灼灼的目光，突然不敢和他對視。她垂下眼簾，感覺他還在看自己，氣氛又開始怪怪的，院子里仿佛只剩他們兩個。

是不是要吻了？

纖塵再一次這么想，結果又是什么都沒有！

面上來了，嶧陽說吃吧，她有點失望，又開始挑菜，挑著挑著忽然想到什么，干脆把碗里肯吃的不肯吃的都挑給嶧陽。

“蝦你也不吃嗎？”嶧陽記憶中好像不是這樣，他們一起去玩，還買過路邊的烤蝦，她當時肯吃的。

“不吃，你吃吧。”她輕快地說。

挑得差不多了，她碗里就剩下點綠色的青菜浮在上面，嶧陽看到她只吃那么點，擔心地問：“是不是不喜歡吃？”

“不是呀，你別問了！”煮飯的阿姨都看過來了。

阿姨看兩人互動，忍不住插嘴：“小伙子，你女朋友是心疼你天天訓練，你就多吃點。”

哎呀！

被點破了……

一個羞得埋頭喝湯，一個喜得低頭吃面，但桌子底下兩只手握得緊緊的。

有時候朦朧是美，真相，也不差啊。

兩人吃到尾聲，幾個下班的老教官過來找家屬吃飯，看到嶧陽打招呼，“嶧陽，女朋友吶？”這些教官和祁連臻熟識，嶧陽小時候見過他們，不在學校里，他們便和藹可親的。

“嗯，這是科恩叔叔。”嶧陽向纖塵介紹。他在蓋章之后就把小狐貍當自己女朋友了，并且覺得這個事不用說，他們都是當事人，但纖塵是第一次被承認女朋友這個身份，她心里瞬間甜甜的，臉上又熱又紅，跟著他叫了一聲“叔叔”。

老教官笑，“你小子好福氣啊，這么破的地方還讓女朋友過來。”

“嘿嘿。”嶧陽笑了兩聲，拉著纖塵要走，他們兩個都招架不住這種話。

“叔叔我們先走了。”

小情侶一溜煙跑沒影了，剩下院子里的老夫老妻。不知道誰拍了剛剛兩人靠坐在一起吃飯的背影和側影，發給祁連臻。

祁連臻一看，這背景，這氣氛，夠浪漫的！還牽手！還相視一笑！這是搞定了？行啊，他兒子果然一點就通！

他轉發給艾凌，配字：成了。順便給發信人回了一條：這是我兒媳婦！也不知道在驕傲什么。

那邊艾凌正在喂兒子吃奶，收到消息，笑了，對面的赫爾墨看過來，“你笑什么？”

艾凌答：“沒什么。”赫爾墨正在氣頭上，女兒都玩離家出走了，拋棄了他不說，還要牽個男朋友回來，他真的會醋死！

等兒子吃完，她仔細看過照片，給友軍回覆：傻的可以。

吃個飯，手握那么緊干什么，對方又不會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