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燉魚的鍋跑出來香氣,讓垃圾食品都吃著乏味了。我專心等待,幫岳嵩文把廚房里兩道炒好的菜端出來,還擺了碗筷。岳嵩文用濕毛巾包住砂鍋的兩只耳朵,將魚呈上。他讓我去廚房拿了柄湯勺,回來盛兩小碗湯,先喝著湯,湯又很燙,我拿勺子攪著,問岳嵩文怎么這么會做菜的。他說是以前閑時琢磨的。他說的話好像他是一個多么孤獨的人一樣,我根本不為所動,攪攪碗底,拿勺子淺舀上來一個底舔了舔,又夸一句:“好喝。”當應付他說的話。
之后我問岳嵩文下午有事嗎,他說下午不出門了,我說今天挺熱的,不出門挺好,而且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是高溫預警,出門能曬死。岳嵩文接話:也不能總待在空調(diào)屋里,我說是,那咱們晚上出去逛逛吧。岳嵩文說:好。
飯吃完我玩了一會手機覺得困了,對廚房里洗著碗的岳嵩文講我去睡覺,岳嵩文應了一聲,然后讓我先把垃圾扔出去,我提了剛剛那些魚湯殘渣,下樓扔掉后再上來,外面比我來時熱多了,地都燙腳,我遮著額頭回來,門剛剛讓我掩上的。岳嵩文好像還在廚房,我往樓梯去,準備上樓,忽然聽岳嵩文叫了我一聲,我回頭,老岳悄無聲息踏了叁層臺階,我說怎么了?岳嵩文向我招了招手,我往下下樓梯,腳底下一絆,脖子上也有一道力,老岳在我身側(cè)守著,接住我的手臂,我的膝蓋跪到樓梯上,上半身靠在老岳身上,沒反應過來呢,下邊咔擦一聲,頭頂也咔擦一聲,我左手左腳一上一下拷在了這個樓梯扶手上,還是頭下腳上,上身得往上挺直了才不至于頭沖地。
拷我的是兩把鋼手銬,锃亮锃亮,邊緣還挺銳,老岳拷完我后站起來,上樓去了。我看不見他人影,只能聽他聲音,他上樓梯腳步不急不緩,還有點優(yōu)哉游哉。我想老岳這是又鬼畜了,嫌我不回家?沒一會老岳回來,拿了兩卷醫(yī)用紗布,拎了我腳踝手腕纏了一層,讓手銬不至于磨破了皮膚,但棱還在,苦頭還是可以吃到的。
我右手撐著樓梯臺階,勉強往上抬著看他,“老岳。”
岳嵩文拍了拍我的肩膀,沒多吩咐什么,也沒說他為了什么把我銬在這。我眼睜睜看他又走了。這之后我又等了有十幾分鐘,右手早撐不住了,可是放下手后身高頭低,血都往腦袋流,暈的難受不說,被吊著的手腳也勒得痛,歇了一會改扒著欄桿,這樣兩個姿勢交替著熬。
老岳應該是去午睡了,他平時一般休息一個多鐘頭,我也不敢嚷嚷著吵他醒,等聽到樓上又有點細微動靜的時候,我才叫起來,“老岳,老岳。”
岳嵩文沒當下就過來,我講話也激得頭暈,就改成省力又擾人煩的哼哼,終于聽得他下樓梯了,樓梯臺階微微震動。我還哼哼唧唧的,老岳走到我身邊,拿鞋尖踢了踢我:“吵得很。”
我說:“老岳,求求你了,我要上廁所。”
岳嵩文說:“真想去?”
我說:“中午喝那么多湯,我早就想去了,你睡著我沒敢叫你。拜托拜托!”
岳嵩文說:“我找找鑰匙。”
“鑰匙不在你手邊啊?”
岳嵩文說:“手銬是以前的東西,鑰匙不知是哪把,我去找一找。”
我都聽哭了,別一會找不到鑰匙,要叫開鎖公司來,那真是丟人現(xiàn)眼了。岳嵩文的確去找了一會,然后拿出一小串樣子相仿的鑰匙來,看樣子得一把一把的試,他抬起來我腳脖子的時候我齜牙咧嘴一下,岳嵩文真是一把一把的試,鑰匙聲音嘩啦嘩啦的,聽得人心癢,好容易這把打開了,岳嵩文站起來下了幾個臺階,到我腦袋旁邊,我看他蹲下來,褲腳上提露出一對腳踝,我的腿已經(jīng)能動了,一點點蹭著地直起腰,改成跪坐的姿勢。岳嵩文伸手摸摸我拷在扶手上的手腕,他說:“你知道這才過去多久?”
他把他的手表轉(zhuǎn)過來給我看,剛剛吃完飯一點多,現(xiàn)在兩點十分,老岳其實睡了沒一個小時。他要真想罰我,銬我一天一夜都行,反正死不了人,也傷不到哪。我右手撓了撓剛被解放的腳踝,顯出一副乖巧樣子,老岳說,下次不回家說一聲,那天晚上還給你留了飯。
我說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老岳拿出來鑰匙,這回一把就開了,他把我的手臂放到他的膝蓋上,一層層拆掉了紗布,好幾道凹進去的紅印子,老岳說:“疼不疼?”
我說:“疼。”
老岳說:“行了,上你的廁所吧。”
我麻溜的跑了。其實我也不那么急,就是催著老岳快點給我解放,跟他耍點小心眼。在廁所呆了一會我才出去,老岳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他有一點就是不翻舊賬,但不代表他不記仇。我跟他反著。
晚上說好了一塊出去散步的,臨走前我接到劉文甫電話,就到別的屋子里接了一下,出來老岳已經(jīng)在玄關(guān)燈,我跑過去換鞋,他手放在我腰上,跟我一起出門了。
這次擇的是另一條有個小景點的路,擦肩不少老人小孩,還有夜跑的青年人。海邊還有不少本地人也在看海,住這附近的本地人應該看這片海看了十幾年了,怎么也不膩。腳下都是碎磚碎石,老岳走得不慢,到家后我洗完澡就上床睡了。老岳后洗的澡,洗完了坐旁邊,把我撈起來。我打了個哈欠,老岳說:“小程,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
我想他想讓我說的應該是我這幾天為什么沒回家的事,可我又另外想了想,說有,把金培元讓我問的岳崇霈那事講了,老岳聽完,他讓我跟金培元講,這幾天別理岳崇霈,那些人不是真想要他的命,畢竟命不值錢。我說那等還款期限到了再幫?那萬一你其他兄弟比你快呢?岳嵩文才不是什么搞慈善的呢,他打算幫岳崇霈肯定是岳崇霈有他要的東西,我也不準備細問,細了我也不懂。岳嵩文說不用晾他太久,過個十幾天,岳家剛辦完喪事,這么大款子拿出來招是非。我說我知道了。岳嵩文沒再說什么,理了理被角躺下了,我卻坐起來,我說岳嵩文我也問你個事,他睜開眼,說什么事?我說你為什么不在乎我跟金培元來往?岳嵩文望著我,他說:“不是問過一次了?”我說上次沒太明白,勞煩你再說一次。
岳嵩文說:“你不是喜歡他?”我說:“不是那種喜歡,我不喜歡他。”
“你說他像你父親。”
我說是,上回岳嵩文說得夠開明了,但是我還是有難理解,我其實能懂男的搞叁搞四,對岳嵩文紅顏知己太多外加桃李滿天下這事我比較在乎是因為我在岳嵩文這里太好替代了,我沒什么特點,而且他又善于把女的符號化處理,性質(zhì)像高中班里掛的流動紅旗。我只是怕我被替代。可男的看女的總不會一樣,現(xiàn)在社會普遍總結(jié)的經(jīng)驗是男的對在乎的女的總會顯露出占有欲,還有嫖客愛勸妓女從良呢。李振華剛知道我跟岳嵩文搞一起后也激動了幾下,晚上散步前劉文甫給我打電話,掛了電話我才有點意思過來他是查我的崗。相比之下岳嵩文真是非同尋常又挺尋常,他說管我跟李振華是因為他年輕,其實我覺得他是看出來我對李振華的確有用情,劉文甫這事讓我又把以前翻出來了,開始我就覺得劉文甫性格像岳嵩文,就想問問。
岳嵩文說:“你開心就行。”這還是老話。我說你這意思是我要開心跟誰搞都行嗎?岳嵩文說:“我沒把范圍定這么大。”我冷笑一下:“嘿,還你定范圍,什么都得你說了算?”
岳嵩文伸手捏了下我鼻子,他說:“就是這樣。”
我繼續(xù)冷笑,半真半假那種。老岳收回手搭在額頭上,說:“你覺得金培元好,讓他伺候伺候你,你開心了,不好?”
老岳之前都半隱半晦的說,今天被我問出來了,我還是被他回答嚇了一跳,不過老岳說話向來客氣,沒真也沒假。聽他的語氣像給我介紹了個鴨,我還能聯(lián)想著自己是那種為了錢嫁給老頭,花著老不死的錢去會所玩的那種女人。我說老岳你對我真夠意思,其實金培元也沒比你強的,我跟你感覺更好,你也不是不能人道了是不是,還是你怕你給別處繳糧,我這喂不飽了?我還要嘟嘟囔囔說下去,老岳一把把我拽他身子底下了,他說:“怪我餓著你?”我說不是,老岳你今天真能走,我是累壞了,這幾天我都忘吃藥了,你別擦槍走火。老岳笑了,說小程,越來越惹不起你了。我說老岳你這話說得,我可從來不敢惹你,今天你把我銬樓梯上,真給我一通教訓,我再也不做不回家的女人了。岳嵩文松開我,把眼合上說:“教訓?痛著你哪了?”
我說沒有沒有,一點也不痛,我知道你心里疼我。說著猛親他嘴巴一下,老岳那樣子好像挺嫌棄的,我就又猛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