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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嵩文說:“盛你自己的,剩下的給我。”
粥鍋里只兩人份,我把它對半分到碗里端出來,兩個碗都不大滿。岳嵩文吃著菜,我又去拿勺子過來,然后才坐下。
又只這樣坐著,老岳手藝好我知道,一邊吃一邊還得想著他現在在想什么,又因為實在想不出來,心里堵著,自然吃得不大有興致。老岳也看出來了,問我:“不合胃口?”
我搖頭,“沒有,特別好吃。”
潦草吃完,我看著光了的碗碟有點可惜,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吃老岳一頓,能也是吃一次少一次。老岳很自然的就站起來收拾餐具,我也收拾,手碰到一起,岳嵩文說:“小程,我來就好。”
岳嵩文這么客氣干嘛,瘆得我不行。我想說也說不出口,我和老岳不像從前了,那時候還能親近點,現在不行了。
岳嵩文刷洗又用掉十幾分鐘,他把廚房打理的很整潔,所有的東西都規整在它們該在的地方,一眼看過去像樣板房,可能是醬醋瓶罐都收在柜子里,流理臺上什么都沒有。老岳從廚房出來前拿了塊廚用毛巾,投洗得很干凈的白色,擦過去干凈寬大的流里臺,手指尖陷在綿軟的布料里,最后帶了一筆,我頓時有點心猿意馬了。老岳的家具都是有棱有角,冰冷刻板,結實耐用,不捎帶一點出格的設計美感。中午那次并沒有多爽,如果換做這里,把他那些收拾整潔的東西都攪亂,肯定是比較帶勁的。
我想得出神,讓老岳看見我望著流理臺發呆,他笑了我一下,我不大好意思的看著他,他笑意帶點了然的意思,我猜他看出我在想什么了。
老岳做情人真是好的。我也是不爭氣,怎么喜歡上最適合打.炮的那個人了呢,一下子兩頭都丟沒了,狗熊掰棒子一樣。但我要不是狗熊,也不至于還舔著臉來找他,和他斷不了。老岳往沙發那里走,我也去,他未坐下來時就欠著身子去書架上拿了本書,這還得了,再看個兩個小時吧。我把手壓他書上,老岳抬眼,我蹲下來,在沙發邊與他平視了,甚至他是高一些于我的。
老岳還是不說話,我明白了,他今天就是要我開這個口。
我想過要為那天那個巴掌道個歉的,可是心里實在不甘。就只提了金培元這事,我說:“老岳,咱們倆之前那是有點誤會。我有錯的。”
老岳只看著我,但神情是在鼓勵我說下去。
我把眼垂到他手里那本書上去,“我該告訴你我見過金培元一面的,那也是巧合,我們基本上沒說話,所以印象也不深,沒把這事放心上,所以就一直忘了。”老岳看一本日文書,哦,他是在日本留過學的,我繼續說:“在那之前我就和他見過一面,我那時就不覺得他好,他給我名片我也沒打過,要不也不會丟衣服口袋里那么久。”
“金培元有沒有跟你說我為什么讓你去找他?”岳嵩文突然問。
我頓了許久,找不出話來說,金培元是告訴我了,岳嵩文這樣問也證明了金培元所言非虛,他就是把我當他隨便一個情婦給出去的,說情婦還不恰當,從前看電視劇小說,都是把捧的戲子,養的外妾給出去賣人情,李振華他們那幫小兔崽子也總愛把身邊的外圍、小姐換出去玩。我在岳嵩文這里就是這樣,但我又能指責他什么?做妓女也是我上趕著去做的,老岳也真心實意,教我念書,輔導我學習,真夠盡心盡責的了。我沒話說也得說,等到組織好語言要開口,岳嵩文捧住我的下頜,拇指按在我嘴唇上,他說:“這件事我也有錯,我當時太急了,只顧著生氣,沒先聽聽你怎么解釋。”
我把剛剛想好的話都堵回去,最后點了點頭。
岳嵩文捧著我下頜的手上移,為我撩開額前的碎發。我期期艾艾的看著他,他皮膚當然不是緊致的,但面薄,沒有贅肉掛著,年歲在他面上最大的表現也就是眼窩更深鼻梁更挺,他的五官都像島一樣在霧里凸顯出來,我一直懷疑他有點外國血統,或是不是漢族,這種私密點也無聊的事我也不會問他,就一直猜測著,抱著神秘的幻想。他眼皮上松松刻出兩道褶來,瞳孔又淺又淡,客廳的燈照進他眼里化成河流出來。我要迷死了,還勉強維持點冷靜。
岳嵩文問:“暑假回家吧?”
“嗯。”
“什么時候?”
“后天上午。”我不看他了,垂頭玩著沙發罩子上的流蘇,老岳的褲腿在旁邊,我有點想去拽拽。
“晚上要留這里嗎?”
我閑不住的手停了,“都行……”
“開了學要搬回來嗎?”
“不了吧……”
“為什么?”
“……”我又花時間遣詞造句,最后說:“我住這里……太麻煩了,我怕礙你的事。”
岳嵩文低了點身子,“前段時間不是住得好好的?”
“住得好好的后來不就有事了嗎?”我又沒忍住,但看岳嵩文也沒生氣。我說:“我覺著吧,老岳,咱們倆不大合適在一起住著。”
“那適合怎么著?”岳嵩文又低了一些,離我非常近,說話的聲音都帶點震。
我說:“保持點距離吧。”
“把我當李振華嗎?”岳嵩文問。
我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岳嵩文笑了,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他說:“小程,你心里還在生我的氣。”
我沒否認,他拍了拍沙發,讓我坐,我蹲了有一會了,腿腳的確發麻,緩了一緩才起來。正打直了身子,岳嵩文的手冷不丁就放在了我的腰上,并一點一點收著衣料,裙子下擺隨著他動作升上來,漸漸露出整雙腿,岳嵩文用左手抓著那把衣料,右手貼到了我的皮膚上,他順著往上走,正好劃過一道淡灰色的疤。岳嵩文說:“他手太重了。”
我腦子里想的是流理臺上,岳嵩文按著一塊毛巾擦過去的樣子,流理臺泛著冷硬的光。
岳嵩文的手把圈著向他那里帶,他的視線與我的肚臍平行了,上身也有一些痕跡,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好了。我之前還沒擔心過,我現在擔心了,要真是留了疤,我將來結婚怎么和丈夫解釋?
岳嵩文把持著我的后腰,裙子擺從他手里漏出來,回墜到腳踝上面,他丈量著我的胯骨,說:“這件是不大合身。”
我不想聽他說這些,也拿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岳嵩文嘴唇也是溫中帶涼,我碰上去才想到,我們好像不經常接吻,回想來次數連五個手指都湊不齊,還都算不上熱吻,我懷疑老岳吻技是不大行的,他不愛接吻,就少人練習,自然沒什么技巧。當然,我和他這種關系,接吻感覺怪怪的,我把手伸回來,摩擦自己的嘴唇,同時看著岳嵩文。
岳嵩文把我放到他腿上,手掐著我的后頸,給我了個施舍般的吻。果然只是貼在一起,沒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