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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露茵沒多留,她好像是在附近,只是來見岳嵩文一面。金培元和他們坐在一起說話,我唱完了回到原位,拿起手機玩,怎么都慫,我一直盯著屏幕手指往下劃,心里煩得很。金培元再挪回來的時候攬著我的肩,我沒動任他攬著,金培元說:“你唱得那什么玩意,再去唱首好聽的。”
我說:“我唱歌沒好聽的。”
金培元貼著我的耳朵,“耍脾氣呢,吃醋了?”
“神經(jīng)病。”我隨口一罵,見金培元陰了臉,我就起來去唱歌逃掉。
我點好多歌,反正岳嵩文和于露茵說話,出版社已經(jīng)和公主意亂情迷了,金培元手肘撐在膝蓋上,就他是我的觀眾,我想到我在老岳辦公室大哭的那次,如果我對金培元像那次一樣哭一下,他應(yīng)該是會嘲笑我的。老岳靜靜的陪著我,那一刻他真的很好。
我唱了好多,什么都唱,什么苦情我唱什么,可能真是喝大了吧,我唱得嗓子干都是拿酒潤喉的,后來金培元把我拉下來,我跨坐在他腿上,正好背著其他人,金培元臉色不好,手伸過來跟要扇我一樣,巴掌蓋在我臉上,大力抹了一把。我說你干嘛啊,他把他手張開給我看,上面亮亮的都是水痕。
金培元說:“你可真夠給我長臉的。”
我嘿嘿笑了一下,勾著他的脖子親,蹭著他的臉了才真感覺到我流了滿臉的淚,沾到他的地方我拿嘴唇擦掉再舔舔,苦的。
金培元陪我玩了一會,我在他腿上蹭著扭著,裙子都到腿根了。金培元的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我抓他脖子,親得特別帶勁。如果我再多喝點,我都能當(dāng)場和他搞起來。
金培元的手在底下擰了我好幾下,特別疼,但我不在乎,因為真的很刺激,不光是痛感,還有背后那似有似無的視線。后來金培元把我揪下來扔沙發(fā)上,我側(cè)側(cè)臉,看見岳嵩文一個人坐在那,于露茵應(yīng)該是走了。岳嵩文正看著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對他笑了笑,應(yīng)該是勝利者的笑,或者小人得志那種笑,賤賤的,但是我太沒用了,因為我一邊笑一邊看岳嵩文的視線臉龐身軀逐漸模糊。我又他媽哭了。
和金培元都不知道怎么鬧結(jié)束的,好像是哪個出版商過來問我是不是廣東人,我說不是,他說你粵語挺好的,我在金培元懷里,說:“就瞎唱唄。”
出版商顯然跟金培元更親近,當(dāng)然岳嵩文那樣不好相與,金培元這樣人精更好說話,聊著也舒心多了,我們?nèi)€就在一塊閑扯,在岳嵩文眼皮底下,沒人和他說話哈哈哈,于露茵也真走了。
岳嵩文好像發(fā)覺我偷看他,他對我笑了笑。
我立即把眼錯開了,等了一會站起來,“我去洗手間。”
金培元說:“屋里有。”
我說:“屋里悶。”
他放我去了。
我出去前從金培元外套里拿了煙和火機,拿得特熟練,因為他不讓我抽其他牌子的我就老蹭他的抽,也省得買了。我站在走廊一個暗角里,守著個帶煙灰缸的垃圾桶,手臂頂著個廊柱,石膏大的,裝飾用。抽了沒兩口,仰頭看頂上的浮世繪,煙氣往上吐,再劈頭蓋臉墜下來,我沒試過吸毒,但現(xiàn)在就挺像抽大了,我特別陶醉,像做夢一樣,一時間什么都忘了,就沉浸在這種情緒里面。
后面咔噠一聲,包廂門開關(guān)一下,我等煙散了才回頭,看見岳嵩文站在門前看著我,他和當(dāng)下的背景真是不相稱,他不像金培元似的一身金錢貴氣,站在暗暖紅光和華麗壁畫里面很是魔幻,我一直覺得他五官有些歐化,他又身材消瘦,鶴鳥似的白而高挑。他像老年版的納西索斯。
岳嵩文站在那里,神情是很和善的。他沒有不高興,因為他剛剛看見我哭。
我哭,因為我真的好喜歡他。
讓一個年輕小孩對自己用情至深,對他們這種人來說一點也不是什么丟面子的事,反而會讓別的跟他一樣的玩家艷羨,這樣老岳就被取悅了。他剛剛在包廂里是優(yōu)勝者,對于金培元來說,金培元看似是我目前的主人,但他教導(dǎo)不周,他的小玩意竟然更崇拜別人。我感覺之后回去金培元一定給我一頓好揍,我今天真是打他臉了。
我又抬手吸了口煙,對著老岳的方向吐出來。老岳往我這里走,迎著煙走的。我不自覺把手在前面交叉了,看似姿態(tài)傲慢的在打量他,其實心里是膽怯了。
岳嵩文很討厭煙味,剛剛包廂里都沒人抽煙。他過來沒說什么,摘下我指間燃著的煙支,按熄了投進垃圾桶里,我的眼跟著他的手,他在煙灰缸里按煙頭的動作特別性感。我不自覺舔了舔嘴,剛剛那眼淚的苦都沒了,我都蹭給了金培元。我就舔到一點唇膏的香甜味道。岳嵩文把煙丟了后轉(zhuǎn)過來面對著我,我的舌頭從嘴邊正縮回去,我們互相看著,不過幾秒,他攏住我的后腦,溫和的親了上來,感覺奇特的一個吻,我們就僅僅是挨在一起,平靜的貼著,很親昵很平靜。
我剛剛焦躁難安,心里痛苦翻騰,還要耍了酒瘋,但現(xiàn)在我一下子安靜下來,腦子里沒有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了。
岳嵩文總能一招就制住我,我原先以為他什么都不明白,原來他這樣清楚我到底要什么。
岳嵩文的手心在我臉頰邊撫了撫才放開我,他是帶著笑的,我睜眼時看到的就是他帶笑的臉,很溫柔,很陌生。和從前都不大一樣的。
他說:“剛剛哭什么?”
“沒。”我嘴硬。
岳嵩文問我:“玩夠沒有?”
他是說我和金培元?我說:“沒呢,特好玩,不想回去了。”
岳嵩文揉了揉我的后腦,我像只小狗一樣忍不住去蹭他的掌心,但最后忍住了,“你別動我。”
岳嵩文把手滑下來放在我的脖子上,他體溫常年偏低,涼中帶溫,非常舒服。他不說話,我忍不住多說一些:“岳嵩文,你這么有本事的,明星也搞的起。”夾槍帶棍的話,說出來卻爭風(fēng)吃醋的庸俗。
岳嵩文依舊是溫和的帶笑的看著我,他顯然不想在這種問題上多做解釋,他也沒必要跟我解釋什么。
我繼續(xù)道:“你不只有錢吧,金培元,還有那些人,各個都捧著你,你一直讓我看這些,看你多厲害,能給我多少東西,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你這樣有多了不起,每天給我講那些大道理,想給我當(dāng)親爹嗎?”我喋喋不休著,好像有人跟我搶著說話一樣。
岳嵩文說:“這些你說過,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嗎?”我恍然了,“我是說過好多次了,因為你哪會都沒當(dāng)一回事。”我真是醉了,竟想和岳嵩文認(rèn)真的聊一聊。以他的立場來說,應(yīng)該聽過不少女孩子給他說不在乎他的錢吧,那些都是騙人的手段,岳嵩文也覺得我也是在耍同樣的招數(shù)吧。我說:“你從前那些人怎么都走了難道?不是因為你每天都在這講道理教育人,煩走的嗎?”
岳嵩文說:“你要嫌我啰嗦,我以后不說了就是。”好像很遷就我似的,但他的這些軟硬招數(shù)我都見過了,不信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想要的還沒有拿到,我不想走的,但這一切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樣子,我下的賭注太多,且我是個本就籌碼不多的人,我輸不起了。
岳嵩文涼涼的手背貼了下我的額頭,他低聲道:“你喝醉了,覺得難受嗎?”他說:“我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
“不用。”我說:“你不要岔開話題,難道我沒資格讓你對我坦誠一點嗎?沒資格和你進行平等的對話嗎?你當(dāng)然了不起了!”我真實的在耍酒瘋,抓著老岳的胳膊,“所以我配不上是不是?”
岳嵩文說:“霜霜,你真醉了。”
我說:“別叫我霜霜。好惡心。”揮出手去,卻踉蹌一下。岳嵩文就勢環(huán)住我了,我倒在他的懷里,岳嵩文身上有股新的香水氣,和以前的浴液味茶葉味都不一樣了。我嗅了嗅,好像是某牌新的香水。嗅到這味我就清醒了。
岳嵩文換了新香水,他身邊有新人了。眼前站著的我苦情愛戀的對象,我已經(jīng)陌生了。
我把他推開,自己扶住了石膏柱子。
石膏上的浮雕粗糙冰冷,不是石膏,好像是石頭,是我看走眼。
岳嵩文怎么會是納西索斯,當(dāng)然他們都同等自戀,最愛自己,然而比起抱水而死的那位水仙花少年,岳嵩文擁有的智慧在于他愛自己愛得狡詐圓滑,他會這樣一直好好活著,有錢有勢有女人,他是會讓自己舒適的。只有我在為子虛烏有的愛情發(fā)瘋消耗。
走廊那邊“咔噠”一聲,金培元從包廂出來,看到我們,他很自然的帶點驚訝問:“怎么了?”
岳嵩文說:“程霜喝醉了,你帶他回去吧。”
“岳老師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