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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之后金培元要走了,我下意識把他扔在床上的外套拾起來遞給他穿,金培元對我笑了笑,沒說什么。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他特別滿意,賓至如歸。
他警惕心還特別強,他沒戴套干我,他穿衣服的這段時間里我覺得自己底下很黏糊糊,但一點力氣也沒,根本不想收拾,只想睡一會。金培元卻不讓我躺著,掐著我的脖子把我又按到洗手間里,淋浴室是玻璃門,他讓我把門開著,看著我洗完了澡,他特別指揮我打了兩次浴液,然后讓我自己用手把陰道掏洗干凈,對著可以拿下來的淋浴頭沖了很久。
洗完澡他就離開,我換了身衣服坐到床邊,他臨走還跟我說再見。留下的這張床我是睡不下了,又亂又臟,都是腳印和頭發。我窩到窗前的扶手椅里瞇了一會,夜晚早到來了,然后白天也到了。我才起來坐在梳妝臺前面卸掉昨晚上剩的殘妝,門鈴響了,我不知道會是誰,從貓眼里看是李振華。怎么會是他呢?他在外面站著,不大耐煩的樣子,我開了門。李振華反倒有點拘謹的收斂了剛剛那份不耐煩。我換的這件是短袖,一會還要套個外套,因為胳膊上很多掐痕,李振華就是低頭看見了這些痕跡。
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他有什么憐憫我的神情,就先轉過身,對著鏡子畫下面的妝。李振華慢吞吞進了房間,我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又是來干什么的,總不會是舅甥倆來輪流光顧我。昨天前我失了戀,昨天后我遭了禍,這么倒霉,不怕再慘到哪里去。
李振華掃了眼房間,然后報明來意:“我舅讓我來看著你。”
“看我干什么?”
“誰知道。”李振華坐到床上去,然后說:“你也是,惹他做什么,他是個變態啊。”李振華猶豫了下告訴我:“上次我不是提醒你了。我不大喜歡和我舅一起去玩的,他好像有點別的什么癖好……”李振華不說了,要伸手看我的傷,“他打的?”
我避開,“不是。”
李振華說:“你小心點吧,以后不要和我舅在這種地方見面了。”
說得他有多好心似的,我去穿了個外套遮擋,李振華沒那么細致,看到的也就手腕上這一個明顯的,其他還有。看他這樣好像不知道別的事情。我算是松了口氣,我不想在他跟前掉價,雖然已經夠丟人了。李振華見我避開他,也沒再伸手,坐回去說,“你吃晚飯了?”
我說:“沒有,不餓。”
李振華說:“我也是。怎么,出去嗎?”
他可真有這閑心,我剛剛送走金培元,一點精力也沒了,也不想把氣撒到李振華這,就讓他走,他說:“怎么又趕我?得,你以為我愿意在這?要不是我舅給我打電話,愿意跟你在這耗?”
我哼唧了一聲:“你那么聽你舅的話,他嫖的時候你都在后面幫他推屁股吧。”
李振華說:“你還是女的嗎,嘴巴能不能有點干凈的。”早上有人來換過床單,他坐在干干凈凈整整潔潔的雪白的床上,“你要不想出門就別出門了,今天外面曬得很——話說回來,你就一直準備在酒店住著?”
我說:“我樂意。”
李振華說:“我知道你宿舍的事,要不在家屬樓租個房子,比住這安全多了。”
李振華這樣是要關心我的樣子,但現在我心情比較敏感,反而聽不得他這種好意,“不用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李振華說:“你睡不睡了,不睡我叫個外賣?”
“你自己吃。”我掀了被子窩進去,拿著手機玩。李振華靠過來,我把頭偏到另一邊,上了床真是覺得累了,渾身散架似的,又酸又沉。李振華伸來手,手指頭輕輕碰我的手腕,我才想起那有點淤痕,遮也來不及了。他說:“你和岳嵩文是鬧別扭呢,還是真斷了?”
我說:“我想斷,由得我?”
李振華說:“我舅敢跟你動手,也是覺得岳嵩文不管你了吧。”
“你舅跟岳嵩文倆人什么關系?”
李振華道:“說起來他和岳嵩文也沾點遠親。我舅舅以前和岳嵩文一直不錯,后來不知道怎么了。哎,總之還是那么點事。現在誰不求著他,我舅總得顧及他的面子。”
這樣。如果是從前我還有點興趣聽,但現在真是提不起精神來。我漸合了眼睛,李振華把我的手機抽出來放在床頭柜上,還把充電線插上了。他不大熟練的幫我掖了掖被子,然后說:“睡吧。”
我說:“你也快走吧。”卻遲遲沒感到他動身,我又睜開眼,李振華的手掌把我的眼蓋住了,他說:“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這次挺嫉妒的。”
“嫉妒誰?你舅舅?”
李振華說:“你要不愿意,我幫你給他說說。”他俯下身,把蓋在我臉上的手拿開,親了我的額頭一下,“你要是好好聽我的話,也不遭這么多罪了。”
我哪里瞌睡,“你知道我遭了什么罪?”
李振華神色有一點不自然,但很快掩飾了。他說:“我是說你不該和岳嵩文搞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東西。”
“那你就是了?你舅舅有沒有把他拍我的精彩影像也分享給你看看?你們真是一家人啊,感情這么好,都想和我睡嗎?”
李振華說:“你怎么老說話這樣?我沒這意思。”
“你也別老在我這假惺惺的了,我看著真惡心。你舅剛走,你來是問候他留我這的子子孫孫,你的小表弟小表妹?你和你舅以前沒少睡過同一個女的吧。你也別太看不起我,我是挺衰的,但也輪不到你在這獻孝心。”
“誰看不起你?我看就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李振華說:“你最近說話怎么總這樣陰陽怪氣的?這樣說你自己你覺得好嗎。我說沒說不讓你和岳嵩文來往了?你非要一意孤行,現在呢?還有金培元,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搞在一起的,他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嗎?我說錯了,根本沒人糟蹋你,是你自己糟蹋你自己!”
“你現在是想來當好人了?想白睡我的不是你嗎?岳嵩文和你舅舅都知道給錢,你呢?你那點錢留著自己養老婆吧,別再讓女朋友掙外賣錢給自己花了,多辛苦啊。”
跟李振華吵比受他溫柔好多了,我一點都不要他可憐我。李振華聽我提了他最不愿意翻起的陳年舊事,一下子被點燃,他掀開我的被子,往下扯我的衣服。
“滾,少碰我。”我蹬了他一腳,李振華也就是做做樣子嚇我,沒想真辦我,我那一腳不重,他挨著了后坐在床邊,我們倆都平靜了一會,他從衣服里摸出來煙抽。
我說:“給我一根。”
李振華俯下身,嘴對嘴渡給我他含著的這支。我靠在床頭,抽了兩口。李振華說:“霜霜,對不起。”
我說:“沒事,這些事不關你什么。”李振華其實也是小孩呢,他能摻和什么,能擋得住什么?我垂下手,煙蒂不留神落了,著了枕套上一個洞,我手碾過去,把火星碾滅了。
李振華自己點了一根,問:“明天去上課嗎?”
我說:“不去了。”
“你去哪?”
我說:“去醫院。”李振華說:“你哪難受?”我說不用你管,他說:“我陪你去。”
我拿腳把他踢下床了,鼻子噴出兩道長煙,“你行了啊,別在這磨嘰了,滾回去吧。”
李振華說:“我這真有套家屬樓的房子,你認識的,老P他原來搞工作室租的那間多交了半年租金,明天你去完醫院給我打個電話,我接你直接就去了。先住著,不喜歡咱們再找個好的。”
我揮揮手,把煙按滅,一言不發。李振華站了一會,在煙火熄掉之前走了。
我翻出手機問金培元:“你讓李振華來什么意思?”
他過一會打來電話,他說:“我提醒他,也提醒你,往后別跟他往一塊湊,他是我外甥,我臉上不好看。”
我想說滾你媽的吧,想了半天,把電話掛了。一時間我所有的愛戀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