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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得是今日。”她堅持。

從來都拗不過她，片刻后，數壇酒送了進來，擺滿了院中。

來日方長，他一下子釀那么多壇桃山釀做什么。沈今鸞接過酒壇，看了一看，又推了回去：

“不喝了，我68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她斜睨他一眼，挑眉道：

“云州已定，顧郎又沒了軍務，還戒酒么？”

一雙明眸忽閃忽閃，像是一把鉤子勾在他心頭，有幾分癢意。

見小娘子鬧起68了脾氣，男人揚唇一笑，打開68了一壇酒，道：

“今夜，我68與娘子同醉。”

夫妻各懷心思，一個想她醉，一個想他醉，自己68也想醉。都要醉得不成樣子才好。

月影西斜，院中的酒一壇一壇地68空了。

沈今鸞飲了不少酒，身上沁出了微微的薄汗，不自覺衣裳敞開68，雪巒起68伏。月色灑在玉肩上，滿目的白，映入他沉黑的眼底，掀起68暗流洶涌。

北疆初夏的夜里，還有幾分涼意，他僵了片刻，為她攏起68了衣襟，輕輕蓋好。

長指偶爾拂過，蜷收起68來，不敢多碰，一觸即離。

春山桃幾乎謝盡了，還有桃花香在縈繞。

他知道，是她身上散出的香息。

“顧郎，你心跳得好快。”一只素手在心口繞著圈，摸索著往下。

他箍住那一只皓腕，低低地68道：

“別亂動。”

她不動了，似是委屈，眼里一片水汪汪，濕漉漉的，像是浸入一片春池里，繾綣動人，蕩開68他心底深埋的澀意。

“要是今夜永不過去就好了。”她嘆道。

是啊，他也想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

她的身體可以一直這般鮮活，不會因魂魄之故徹底消亡。

但，城外68還有軍隊在等他號令，他還要排兵布陣，明明還有很多事要謀劃。

這一刻，卻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只有眼前渴求了一世的小娘子。

“顧九，我68不想入宮。”顧昔潮聽她忽然囁嚅道，像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68。

沈家十一娘不明不白背負他人命運，在那座吃人的宮墻內磋磨了一世。

曾經那么鮮活的小娘子，成了尸骨都不知埋在何處的孤魂野鬼。

顧昔潮將這個小醉鬼抱了起68來，聲音輕柔：

“不必入宮。沈十一已經嫁給顧九了。”

聽到這一句，懷里的她微微泛紅的眉眼彎起68來，自顧自地68道：

“那顧九不要去京都，跟沈t26十一留在云州，好不好？”

顧昔潮心下一沉，寒眸掃過院外68立著的一眾護衛。

眾人皆搖頭，表示自己68從未露出破綻。

她細弱的聲音又傳來：

“云州可好了，春天有漫山遍野的春山桃，夏天的西瓜最是香甜，秋天滿山黃葉踏馬，冬天我68們一家子圍爐煮酒……”

“你武藝那么好，兵法68也好，阿爹，大哥，二哥一定都很喜歡你。算一算，不需三年，你定能立下軍功，之后也會成大將軍呢。”

既像是說著舊事，又像是在描繪本該屬于她的完滿一生。

說著說著，她唇角翹起68，嗤嗤笑了起68來。

像是只是喝醉了，絮絮叨叨：

“所以，你別回京都，我68不忍心。顧九，你聽話68，千萬別去啊……”

她意識不清，死死捉著他的衣襟，從他身上奮力坐起68來，一聲聲懇求，一道道清淚落下。

只當她是醉了，他并違心地68沒有應下。

胸前被她的淚水浸濕，他只是伸手輕撫她被淚水打濕的發絲，撥去耳后。

十年前，他沒有動手，把她的尸身留在了困住她的深宮里，懊悔終生。

十年后，他答應了她不動兵戈，不傷百姓，以天下生民68為念，但他仍有最后一謀，救他摯愛的妻子。

顧昔潮一口一口接著飲酒。

苦酒燒喉，卻不能壓下心頭不斷涌起68的苦澀。

夜風吹拂，秋千的搖動慢了下來，小娘子似是醉倒了，雙眸閉闔，手里的一壇酒滾落下去。

“你醉了嗎？”那醉了的人還要問他，伸手去尋他的臉。

沒有人回答，一只溫熱的掌握住她的手，掌心相68對，十指相68扣。

“醉了。”許久，男人道。

“胡扯。醉了的人怎么回我68？”她眼簾微闔，紅潤的唇輕輕一撇。

“你想我68醉，還是沒醉？”

男人的熱息忽然近了，咫尺之間拂過她的鬢發。

明明之前有過更68為親密的舉動，她藏著一件事，心跳得飛快，只得緊閉雙眼。

“可我68醉了，走不動了，帶我68回房去罷。”

她耍賴般伸開68雙臂，要抱。

他回過神，望著懷里的她，皺眉道：

“這新68釀的桃山釀并不烈，你怎會醉成這樣。”

“我68高興醉就醉了。”小娘子理直氣壯地68道。

“是么，真醉了？”他忽然將人橫抱起68來，她不防，一聲驚呼，只得摟緊了他的脖子，還不忘輕錘了一下他胸口。

“你不懂。”她今日第二回說他不懂，身子貼過去，發燙的唇去尋他泛紅的耳廓，“有些事，只有醉了，我68才能，才能……”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不知是真的醉倒了，還是不能說下去。

什么事，她非要喝得爛醉才能做。顧昔潮一時沒去細想，只道是小娘子的醉話68。

男人踩著旖旎的月光，穿過院中的長廊，往臥房走去。

廊間的燈籠一盞一盞往后移去，身上的藕臂也沒松開68他的頸，像藤蔓一般纏勾著，引得他悶喘一聲。

短短一路，卻壓抑得太過煎熬，終于步入臥房，顧昔潮將爛醉的人抱去榻上，蓋好錦衾，徑自去了盥房。

自那一夜他親近昏迷的她，一直忍著沒有碰她，生怕又引起68她的夢魘。

方才秋千上小娘子不自覺的撩撥，令他起68了沖動。

男人在盥室里用冷水一桶一桶地68潑，想要澆滅身上被撩起68的火。

沐浴后，他欲披衣離去，又停下腳步，轉頭走向那一間臥房。想再看她一眼。

步履放輕，他入內望過去，本是爛醉如泥的她，在帳中緩緩坐起68了身，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褪去了身上的衣裳。

里頭是一件他從未見過的纖薄上衣。

是她在他今日在家打造秋千時，非要自己68帶著幕籬上街去買來的。他的人只在裁縫鋪外68守著，不知她買了什么。

原來是買了一身新68衣。

軍中少見女子，顧將軍從來不近女色，只覺這新68衣與尋常街上所見的女子衣裳大有不同。

綢面堪堪掩住前月匈。兩條細細的帶子自頸后蔓延，滑過光潔無物的雪背，危若懸絲。

雖然只隔著一道輕紗帳幔，一切好似縹緲起68來。

似是察覺到他來了，簾帳后的那道身影微微側首，朝他道：

“愣著做什么。過來呀。”

她酒后的音色多了一絲平日里沒有的慵媚。

顧昔潮僵立不動，只凝望著紗帳，眸光空茫，深不見底。

燈火倏地68一滅，浴后松松垮垮的腰帶忽被勾起68，帶著整個人直勾去了榻上。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絲絲縷縷的桃花香，混著酒香，不斷地68送入鼻端，逼得人呼吸窒澀，心頭發緊。

勾著的腰帶已被扯開68丟去帳外68，一道纖柔的影子籠了下來，緩緩伏在身上。

想到她還是虛弱的，他想要扶穩她，掌心所觸及的，卻是大片的柔膩肌膚。

方才入他眼的那兩條細懸的帶子在緩緩滑落，他也覺得自己68命若懸絲。

“我68怕，傷了你。”

素來沉定的聲線已是低啞得不成樣子。

一聲輕笑傳來，紗幔微微搖曳。

“顧郎，你不會傷害我68。和你親近，我68很歡喜。”

唇口翕張，呵氣如蘭，被涼水潑過的身上轉瞬又滾燙起68來，如燒似灼。

輕柔的紗幔猛地68晃動一下，他翻身壓下。

第80章

結局（二）

柔軟的帳幔輕搖，

如煙似霧。

男人清晰的下68頷如弓弦緊收，居高臨下68，俯視著底下68窈窕的身姿。

素來端肅沉斂的人薄唇揚起，

難得的浪蕩：

“今夜把自己灌得爛醉，是為了此事68？”

她去扯他身上的衣袍，手顫得厲害，袍角都捉不住，

最后還是他自己來，

掀開扔去了帳外。

可嘴上卻一點不服輸：

“自是怕將軍忍得太辛苦。”

“夜里總是去沖涼的人，

也不知是誰……”

話68音未落，檀口已被吮住，

纏綿許久。

她好不容易透了一口氣68，面靨也紅透了。男人雙眸幽暗，低聲道68：

“夫人都偷看到了。不怕么？”

她蹙眉，

不明所以，

就算看到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曾經的鬼魂之身，犀角蠟燭下68，一半是透明一半是實體，

他都沒怕過。

男人的肩背舒展開來，

一身賁張的肌肉，

勁腰窄收，

線條如斧鑿刀刻，

溝壑分明。

雖然68之前治傷時，偶爾隱約見過衣下68的影子，但從未如此清晰，

如此貼近，近在咫尺。

此時此刻，

盡收眼底，她滯了呼吸。

醉眼朦朧，看不真切，顯然68瑟縮了一下68，身體緊張得蜷起。這才明白他方才說68的怕是怕什么。

她囁嚅道68：

“這……這怎么不一樣？”

“不一樣？”顧昔潮一滯，收住。

看到她驚駭的目光，這一生沖鋒陷陣，殺伐果決的將軍卻猶豫了。

他的手也在抖，當年多少次戰場鏖戰數夜，殺敵千萬之時，刀都殺鈍了，手也不曾抖成這樣。

紙上得來終覺淺，此事68躬行，面對怕成這樣的她，更是難上加難。

這個時候，靜止反倒更加難熬。

一滴汗珠從鬢邊落下68來，淌過精巧的鎖骨，一路滾去起伏的山巒，谷底，燭火照不見的幽深所在。

肆意的汗珠還未流過多遠，很快被吮吸散去，吻卻沒有停下68。

他勁臂收緊，刺青貼近雪白，輕聲哄道68：

“十68一，別怕。”

“我，不怕……”她抵著沉下68來闊肩，微微推拒，不敢動。

說68著不怕，雙手卻捂住雙眼，面如嬌花，潮紅掩映。

遮臉的手被他捉住，握著葇荑，引過去，覆上大68片的刺青上，描摹異獸的輪廓。

只一觸，如被燙到，葇荑想要躲避，細腕卻被箍住，不讓她退。

“別怕。是我。”

他的呼吸沉沉拂過，愈發粗重，也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想起在那一日在祠堂里，她為他治傷，也是這一大68片的刺青和舊傷，他卻從不嘶一聲痛，默默承受。

這一片刺青與68經年的疤痕縱橫交錯，重重疊疊，其68間，數道68青筋盤虬如龍，泛著粗糙的深紫色。

如山河般壯闊龐然68，又似異獸般丑陋粗糙，根本無法徒手丈量。

刺青斑駁，相觸之時，異獸像是活了過來，探頭而出，搖首擺尾，白嫩的葇荑沾上了大68片黏膩的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