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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床床鋪的金碩珍迷糊的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在灰暗坐著的少年。
他腿上還蓋著被子,靠坐在床上,窗戶那里透進來的點路燈光線卻讓金碩珍可以清楚的看到,少年臉上緊抿的唇和低垂的眼。
他好像直都是這樣的表情,今天在練習的時候也是這樣,幾次被老師當眾罵的那么慘,就算聽不懂多少看老師的樣子和聲音也是能感覺到被罵吧,但他依舊平靜至極而又謙和的樣子,很難讓人產生更大的怒氣和惡感。
但依然讓人有種無可接近的距離感,這也是整天都沒人上前和他交談的原因。
而現在,他似乎很累,還顯得青澀的臉上滿是種蕭索的壓抑,那是種太過隱忍的姿態(tài),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從國孤身人來到異國,說遠不是太遠,說近又絕不是近的距離,要接受全然陌生的人,環(huán)境,語言,不僅要適應這些更要努力跟上練習的進度,即使累了些想回家暫時的休息下也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某種程度來說,比他們這些練習是更加孤寂困難的境地,而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克服這些?
他好像,也就和泰涥樣大的年紀吧。
金碩珍心里泛起難言的情緒,閉上眼躺下沒有再看,只是心里那種隔膜感,無形在變薄。
那個在他們眼里看起來精致到不真實的少年,此刻在他心里的印象不再模糊,逐漸有些清晰起來。
此后每天早早離開去練習的全郗,并不知道有人在起身看到他疊的整齊顯得格外干干凈凈的床鋪時,從開始的驚訝微愣,漸漸的,臉上開始帶上了絲無奈的笑意。
也不知道很多個夜里,他被夢魘折磨著睡不著醒來安靜發(fā)呆的時候,都有個人將這些盡收眼底,想出聲又莫名的不敢出聲的。
“哥?怎么了?”看著坐在旁金碩珍拿著剛買來的水發(fā)呆,田怔國喝了口水奇怪道,練習完不是很渴嗎?怎么拿著不喝啊。
其他人也跟著望過來,金碩珍回過神笑了笑,轉頭看向坐在墻另邊的低頭看韓語書自己默默學習的少年。
大半個月的練習下來,本就單薄的身子似乎更瘦了些,好像風大些就會把他吹倒,但卻從來都挺的筆直的背脊如同棵吹不垮的青竹。
身邊的氣息從來都是平和而淡然的,自成個世界,他不和任何人走的過分近,卻也會禮貌性問候,韓語很生疏,字頓咬著的感覺很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聽不懂的時候也會安靜的聽完別人講完。但是有在認真學習,除了練習,其他時間,幾乎看到的就是他在拿著韓語書學習。
除了睡覺并不常待在宿舍,練習以外的時間人也經常看不見,最近還聽說他正在外面找兼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畢竟除了練習時間經常不見人影,只是沒有從本人口得到證實。
比起也許會看到的焦躁無所適應,少年呈現出的是適應環(huán)境的從容,這樣的年紀,面對并不算樂觀舒適的生活現狀,已經在靠自己去解決。
可是他也不過17歲而已。
金碩珍握緊手里還未開的水瓶,這段時間積壓在心里的想法此刻轉了又轉,心里定了定,勇氣升起,他站起來,在眾人的各種注視下朝那個人走過去。
走出了這第步,接下來就順利得多了。
在少年面前蹲下來,金碩珍臉上掛上了溫和的笑意,很容易讓人卸下警戒的笑容。
平時他偶爾碰見少年也會這樣笑,但也僅止于此。
察覺到有人的在自己面前蹲下,全郗抬起了眼,就見到遞到自己眼前的瓶水和枚笑容。
因為輕微臉盲,就算努力把人名記住了,卻也無法全部和名字對上號。
但同個房間住了四個人,相處個月低頭不見抬頭見,其他三個人的臉和名字全郗倒是能夠對上。
雖然并沒有有過多的交談。
面對金碩珍這想交好的善意行為,全郗眸光微閃,接過來低聲道了謝,清亮的聲音卻有些微的停滯,像是意外金碩珍今天除卻笑容后的接近,也像是不大習慣別人對自己的好意。
不論哪種似乎都沒有排斥的意思。
金碩珍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果然。
這么近的距離,他發(fā)現少年身上的氣息平和的讓人舒適,遠不是開始遙遙觀望時所以為的那樣不易接近。
他們以為他的清冷帶著無差別的鋒芒,可是卻不知只是他們自己的想法罷了。
對于純粹的善意,他并不會拒絕。
“在學韓語嗎?”順勢在少年身旁坐下,金碩珍問道,全然不管其他人掉下巴的吃驚目光。
“嗯。”全郗應了聲,手里拿著那瓶水,看了眼,又看著旁邊金碩珍笑意滿滿的眼,最后打開喝了起來。
微仰起的白皙脖頸暴露在他人的視線,隨著吞咽的動作喉頭滾動,說不出的美好。
放下水瓶對上金碩珍的視線,見對方依舊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全郗奇怪的眨了眨眼,然后發(fā)現對方下秒莫名其妙的笑出了聲。
“碩珍哥他在干什么?”鄭號錫張著嘴巴,問旁的金南浚,金南浚木木的搖了搖頭。
閔玧其懶懶的坐著,把靠在他身上的田怔國的頭輕輕推開,坐直身子倒是意外的接了句:“果然啊。”
最近老是看見碩珍哥直注意那個小子,原來不是自己的錯覺。
“什么果然啊?”田怔國好奇。
閔玧其沒有回答,弄的他更好奇了。
金泰涥雙手拖著下巴,并沒有參與眾人的疑問,只是看著那邊漸漸交談起來,看起來還挺和諧的兩個人,忽然從鼻子里發(fā)出聲不明的悶哼。
像是不開心又像是泄氣。
其實金泰涥最開始,在個人碰到全郗在衛(wèi)生間時就有主動打招呼。
當時全郗在洗臉,因為金泰涥拍肩膀的動作而抬起臉,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下,長睫沾著水珠。
好看到像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人樣。
金泰涥楞在那里。
然而這漫畫里出來的人瞇著眼,水珠掉下來,開口卻是有些糯的韓語,聽就還不太熟練:“怔國xi?”
金泰涥當時就想:怔國xi?誰是怔國xi啊?!
那瞬間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說了句“我叫金泰涥啊”后就轉身氣呼呼走開的金泰涥,當然馬上就后悔了。
每每回想起來,也都覺得自己那時候干什么幼稚又小氣。
對方又不認識自己,只是時認錯了而已。
金泰涥不是不講理的人,所以倒不是討厭對方,而是感覺丟人,甚至鉆牛角尖總想著,當時那么可愛的聲音,為什么叫出的不是我的名字呢。
然后又想到,他那時候又還不知道我的名字,而且眼睛被水模糊著肯定沒看清,所以認錯了。
于是每每再對上少年時,金泰涥反而不敢上前了。然后越是回想自己留給少年最初自我介紹是那樣的,就越是膽怯。
這是直以來都沒有過的,對于交朋友這件事,金泰涥覺得自己向沒有膽怯的時候。
他是不樣的。
看著和金碩珍說起話來的少年,金泰涥抿了抿唇,在心里小聲的承認了這點。
作者有話要說: 以后的金泰亨(超大聲):對,就是不樣!
上章滿200評論了,還是加更吧(大家太熱情了噗
【定要康!】案已經寫了本就是坑掉的蛋郗篇重填擴寫,所以那篇原有的內容都有,不過并不是直接照搬,畢竟那個是隨筆很多都是加快進度寫的,而這篇都會是修改后的并且間會穿插新內容新!內!容!(下章馬上就是),而這些內容都是要重新碼的,不存在下子放很多張,總之小天使們跟著我走就對了(揣手手
沒看過蛋郗的可以無視上面那些話,把這個當成全新的就ok了
第3章
金泰涥眼見金碩珍忽然就越了大家大步,朝著那個特別的練習生近了些,忽然就開始有些焦躁了。
就好像,某種既定的規(guī)則被打破了。
誰不對那個孩子好奇呢?可到底會因為那冷淡又寡言的樣子,而躊躇了些,短時間內也止于日常問候,深入些的交談自然就沒有。
而金碩珍成了那個第人。
決定拋棄那種莫名的膽怯,金泰涥下定了決心,要重新用次全新的自我介紹來洗刷自己在全郗那里糟糕的初介紹時,就出事了。
當金泰涥和其他人做著練習,忽然聽到沖進來的人說:“呀!那個國練習生好像要和人打起來了。”整個人都懵了。
被鄭號錫壓著背緩緩壓下做體前屈的金泰涥,頓時個后仰,鄭號錫本來摁在他背上,猛地給他掀給坐地上了,懵了兩秒,還沒來得及問“怎么回事呢”,就看到金泰涥和彈簧樣起身,然后又和個炮彈似的沖出了門去。
金泰涥滿腦子都是:“打架?打什么架?就全郗那個瘦瘦小小的樣子,兩拳下去都不夠人打的!”
結果他剛沖出去,就看到走廊上的“打架現場。”
狀況比他想象的要好些。
金泰涥眨了眨眼睛,感覺有點懵。
被幾個練習生拉著的那個應該就是和全郗打架的人了,金泰涥記得他叫樸敘勇,只聽他嘴里翻來覆去罵的幾句全是要被“嗶——”處理的詞匯,反正連脾氣實在不錯的金泰涥也忍不住沉下了臉。
他來公司比全郗早,自然知道這幾個練習生自成個小團體,也有聽過他們會欺負新來的練習生,可是在韓國這種長幼尊卑極為嚴苛的地方,默許的規(guī)則下,作為后輩加弟弟的練習生,被指使暗帶欺負簡直是司空見慣。
后面扯住那人的是和那人關系好的幾個練習生,嘴里說著“這是公司,你消停點吧,老師等下被找過來了”。說是那么勸著,但實際上樣子卻滿不在乎。
意思很明顯,如果不是在公司的話。
畢竟面前的小子沒朋友沒后臺,甚至連韓語都還說不流利,個外國的小子,點尊敬“哥哥”“前輩”的道理都不懂,讓他去買瓶水還當聽不見,給點教訓讓他知道下也沒什么不可以。
金泰涥看著全郗還透著些許幼嫩青澀的少年面孔,分明好看的,上面卻并沒有什么表情。
生氣也好害怕也好,都沒有。
比起冷漠,那更像是張強大的屏蔽,阻絕了那些惡意,毫不動搖,連生氣都懶得。而他越是這樣,對面的人越顯得像是跳梁小丑。
他聽懂了嗎?還是沒聽懂?
金泰涥不知道,可是他自己卻聽的太清楚了。
沉著臉,實在不像往常總是開朗的樣子,金泰涥邁開步子想上前去把全郗帶走。
就算這個孩子不介意,不代表他不介意。
才走過去幾步,就看到那個人掙開同伴的手,舉起胳膊朝全郗走過去,金泰涥瞬間大腦片空白,第反應是沖了上去先擋在全郗身前。
接下來,真的就像電視劇樣,那個拳頭過來的時候,身后的少年在瞬間伸手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眼見那拳頭就離自己的鼻梁差半個指頭,金泰涥驚魂未定的看著,下意識的為自己的鼻梁保住松了口氣,然后視線微微上移,看到了自己耳邊伸出去的那只手。
那個攥著對方手腕的手往日里修長漂亮的像藝術品,此刻卻用力的青筋泛起,于之相比拉開自己的另個手的力道卻很輕柔。
讓人覺得,他應該就是這么溫柔的孩子。
只是他的溫柔不是對自己有惡意的人,金泰涥看到少年在拉開自己后,在那邊趕來的老師面前,抬腳就用力且干脆地將那個還想用另個手打過來的樸敘勇直接踹倒在地。
不帶絲拖泥帶水,正對方肚子那里,腳就足夠,甚至那后勁讓那人往后摔倒的同時,撞到了他身后的那幾個朋友。
而做完這切的全郗,卻連眼神都欠奉,也沒有什么開心或者得意,只是把目光移到了還傻愣愣的金泰涥身上,冷淡的眼神里,似乎還帶了點疑惑。
這點疑惑讓他的表情有些生動,似乎手里再有個放大鏡的話,他會對著金泰涥仔細再瞧瞧。
那邊的金南浚幾人恰好看到了,有點想笑。
金泰涥倒是沒注意到,嘴里喃喃的念著什么,和后面田怔國同時響起的聲音重合:“國功夫?”
樸老師已經走到身前,對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沒做過,但他方才明明白白看到他動手,不,是動腳的全郗說:“你膽子真是大啊全郗。”
那樣子,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仔細聽來,好像還有幾分欣賞?
金泰涥顧不得自己亂七糟的想法,馬上和老師說不是全郗先動手的。
“我知道。”樸老師看了眼全郗,他到的剛剛好,看到的是對方動手,金泰涥救人,然后全郗動手反殺的全過程。
而且如果他看的沒錯,在練習生樸敘勇沖過去的時候,全郗看似漫不經心實際腳下和身子都已經有些側移,如果他看的沒有錯,那是打算直接閃開讓人揮空拳摔地上去的。看樣子完全不準備動手,倒是很聰明,畢竟不管對錯,只要在公司里動了手到時候挨罵懲罰的肯定都會有份。
然而泰涥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蒙頭蒙腦地就沖上去了,全郗就直接出手,噢,還動腳了。
說實話,如果這不是練習生之間的矛盾,作為老師實在不能直接表現什么,樸老師還真的要給全郗剛剛的反應叫聲“漂亮”。
不管是自己面對時可以閃開還讓對方咎由自取的判斷,還是面對被人保護時,毅然不再息事寧人直接出手的樣子,這孩子看似冷淡,卻有著非常難能可貴的品質。
不惹事,不怕事。
這就是他嗎?
對于練習生的品行也自然看重的樸老師,表面還是副嚴肅的樣子,仿佛什么都不會通融的樣子。
然而看著被打的臉慫的男練習生,還有正看著金泰涥的全郗,心里的天平都已經無聲傾斜。
甚至不用仔細再問,他都清楚這場事端是誰挑起的。
全郗這孩子會主動惹別人嗎?別說他現在的韓語水平,能和別人聊個天都算不錯了。而且樸老師自己有眼睛,這大半個月下來看得到,以這孩子冷淡的性格,主動惹別人也完全不可能。
見全郗就和那個練習生起被樸老師帶走,站在原地的金泰涥看著對方那有些單薄的背影,張了張嘴,可是卻只吐出句干澀的:“全郗。”
本以為對方聽不到,卻看到了那孩子微轉過頭看了過來,沖他說了聲:“謝謝。”
還是有些淡而平靜的語調,卻帶著真誠。
是他的聲音。
而且是在對我道謝呢。
金泰涥愣住,等他回過神,道謝完的全郗已經繼續(xù)跟著老師走遠。
他揚起笑容,在眾人奇怪的目光里,原地用力的蹦了下,雙手握拳:“yes!yes!”
而且“謝謝”的韓語發(fā)音好可愛,金泰涥腦袋里不斷循環(huán)剛剛全郗的聲音。
田怔國推了推旁邊的鄭號錫:“哥,泰涥哥瘋了嗎?”
差點挨了拳,轉眼還能這么瘋。
不愧是四次元的泰涥哥。
不過比起這個,田怔國對方才全郗的動手更有興趣,看著不聲不響的,沒想到有那么漂亮的身手。
田怔國看看自己的手。
越想越覺得那個畫面真的很帥氣,瞬間,全郗的形象在他眼里更清晰起來。
平日里雖然住在同個宿舍,但來田怔國小小年紀就做了練習生,本身就是有些怕生不易熟的性子,很多時候習慣了跟在更熟的哥哥們后面,和全郗并沒有什么交集。
加上雖然起住,但其實除了練習時間,田怔國在宿舍并不經常遇到早出晚歸的全郗,全郗走的時候他還在睡,全郗回來的時候他又睡了。而到了練習室,都幾乎只顧著練習,想著當天的動作,也就更沒有什么機會了解了。
雖然有時候好奇的想過全郗總是出去干什么,有點神神秘秘的,但也沒有深究過,畢竟旁人的私事,想那么多也不太好。
所以田怔國現下回想起來,對對方的印象好像還停留在“這哥長得真好看”上面,現在應該多加點:這哥身手真帥氣!
而金泰涥才不管別人怎么想,他高興完,又馬上愁了起來。
剛剛全郗動手了,而且看情況鬧的這么大,社長也應知道了,樸老師該不會是要帶他到社長那里吧,如果是的話肯定會被罵吧?嚴重的話,可能還會被退社?
才為自己在全郗那里印象有所更改的金泰涥抓了抓頭發(fā),越想越可怕。
金南浚把呆呆站著的金泰涥扯回練習室,最近總覺得金泰涥怪怪的,剛剛更是吃驚他的舉動
平時怎么沒看出來他是這么熱血的人?
結果金南浚把金泰涥扯回練習室沒多久,就看直咬著手指眉頭皺的越來越緊的金泰涥,和個猴子樣又竄了出去。
金南浚:吃錯藥了?
他又想到方才的事情,那孩子會怎么樣?會被退社嗎?碩珍哥昨天才回家了,如果回來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
哎。
習慣性操心的金南浚扭頭看著閔玧其:“哥,怎么辦?”
閔玧其正想著剛剛那幕,聽到他沒頭沒腦的話,莫名其妙:“什么怎么辦?”
金南浚:“那孩子退社的話,碩珍哥應該會傷心吧。”畢竟看得出來,碩珍哥好像挺喜歡全郗的,遞了那瓶水聊起來以后仿佛打開了某扇大門似的。
昨天回家的時候還很開心的說這次回來給全郗帶點好吃的補補,畢竟還在長身體呢。
搞得當時田怔國就臉懵:啥?我呢?
當然金南浚也不希望全郗退社,畢竟雖然不熟,對那孩子的印象卻并不差。何況他們都看到了他只是正當防衛(wèi),甚至可以說是保護了金泰涥。
想著這事如果到了社長他們那里金南浚有點擔心全郗能不能解釋的清楚。
別的不說,他韓語還不太熟吧。
閔玧其頓了頓:“不知道。”
連自己未來的路都看不清,左右不了,哪里操心得了還沒認識多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