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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近一個月以前，它的部分功能被啟動，按照天眼會的命令、向宇宙深處發(fā)射‘超人在地球’的信號。

而當(dāng)洛基化為黑鵲、以尋常鳥類所不能比擬的速度振翅飛向高空時，衛(wèi)星的角度發(fā)生了微不足道的傾斜，圓盤中間鮮紅色的部分被恒星照亮，反射出幽幽光芒。

——仿佛一件死物獲得了生命，睜開眼睛，目光正追隨謊言之神的背影而去。

第118章

赫爾克里其實沒有走出太遠(yuǎn)。

綠巨人看不見他，是因為洛基離開前留下了一個隱形魔法。謊言之神平日里大概沒少使用這種技能來偷雞摸狗，動作熟練又隱蔽，瞬間就把摧毀天眼會基地的鍋完整地扣到了浩克頭上。

“哎呀?！毕１冗_(dá)站在山坡上，看著綠巨人迷茫的表情都有點同情了，它舔舔爪子掩飾情緒，扭頭吐出翻譯器后問赫爾克里，“洛基是在幫我們的忙嗎？他不是你的敵人？”

赫爾克里沉吟道：“我不好說。請問充滿智慧的希比達(dá)先生，你覺得他是先來到病房的洛基，還是后去到病房的洛基？”

當(dāng)時他在阿卡姆里見到了兩個洛基，第一個作人類打扮，向哈莉·奎茵提到了世傳會，想要從‘小丑’那帶走赫爾克里，卻撞見了在哥譚遛彎的狗董事長，與它聊了兩句之后識時務(wù)地扔下赫爾克里直接飛走。

董事長遞給赫爾克里一張寫著‘小心惡作劇與謊言之神’的紙條，緊接著第二個洛基進(jìn)入病房。他穿著奇怪的民族服飾（？），邀請赫爾克里成為他的向?qū)?，并帶著偵探前往紐約。

然后葬禮上，綠巨人發(fā)瘋，從2號洛基手里搶走赫爾克里，一路去到天眼會基地，見到扮成汪達(dá)爾·薩維奇的3號洛基。3號洛基顯現(xiàn)出真身后穿著西裝，理論上應(yīng)該等同于1號洛基，但赫爾克里聽黑寡婦說，葬禮上的2號洛基緊隨綠巨人離開，以他的速度，也有可能打個時間差、提前趕到天眼會并換好裝備。

赫爾克里甚至不確定到底有幾個洛基：1號2號3號都是一個人，或者其實是三個人，都說得通。

他只能詢問一直藏在暗處、完整見到了三個洛基的希比達(dá)，看它的嗅覺能否提供線索。

希比達(dá)很肯定地說：“天眼會的洛基就是洛基1號。他和洛基2號不是一個人?！?

赫爾克里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它光滑的皮毛：“平行宇宙同位體的氣味也各不相同？那么在你看來，我的尸體和我本人的氣味有區(qū)別嗎？”

死去的畫面突然開始攻擊貓貓。希比達(dá)痛苦面具，卻還是如實回答說：“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赫赫你和你的尸……你的2號身體味道完全相同。”

其實同一個人在火鍋店里出來和在花園里出來后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樣，聽上去希比達(dá)的能力已經(jīng)超越了嗅覺。

赫爾克里感覺很有意思。

他又?jǐn)]了兩把貓，邊順毛邊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暫定有兩個洛基，一個是本土的，另一個來自異聞宇宙。先找上門的1號洛基看似是來自異聞宇宙的那一位，不過我認(rèn)為事實恰好相反?！?

“這個總是將世傳會掛在嘴邊，和我們講述了異聞宇宙一百年歷史的洛基，應(yīng)該是本土洛基?！?

希比達(dá)傻乎乎地看著他，過了一會若無其事地說：“噢，原來總共有兩個洛基？我聽懂了?！?

“……”

赫爾克里單膝跪地，一把抓住它的兩只前爪，強迫噬元獸正對自己：“腦容量巨大的希比達(dá)先生，我想你還記得，1號洛基進(jìn)入醫(yī)院后，詢問哈琳的第一句話是‘你沒有把他弄死吧’？

他不瘋也不傻，卻并不把那四條禁忌當(dāng)回事，還想用魔法來試探這具身體的極限在哪。”

希比達(dá)什么都不記得，但它舉著雙爪像法國貓一樣對著赫爾克里用力點頭：“沒錯，赫赫！我印象非常深刻！”

“還有就是他描述的異聞宇宙歷史實在太細(xì)致了，不像是根據(jù)自己的記憶提煉出來的，倒像是背誦書中記載或是別人的描述?！?

赫爾克里把貓放回地面，自己卻沒有站起來，而是席地而坐，盤著腿說，“這條不能證明什么，也許只是這一百年里他沒怎么關(guān)注過地球。然而我想不通的是，為什么看似

剛來到地球的2號洛基會選擇避開綠巨人、葬禮上時始終懸在空中、哪怕大聲喊話也不愿落地，1號洛基卻敢于假扮成薩維奇，站在浩克前面講話呢？”

希比達(dá)：“所以你覺得他們兩個偷偷達(dá)成協(xié)議，進(jìn)行了內(nèi)部交換？”

“嗯，剛才阿耳戈斯在洛基表現(xiàn)出退卻時說了一句‘果然是你’。洛基不是主動暴露弱點的性格，哪怕是對著平行宇宙的自己。阿耳戈斯能夠確定這點，于是憑借1號洛基的反應(yīng)斷定他來自異聞宇宙……這樣，在找不到我的前提下，1號洛基就成為了阿耳戈斯的眼中釘?！?

“而實際上呢？威脅更大的、真正來自異聞宇宙的2號洛基，借走了另一個自己的身份，現(xiàn)在下落不明?！?

希比達(dá)聽得打了個激靈，倒不是覺得害怕，就是單純地發(fā)懵：“所以我們眼下應(yīng)該做什么？”

“我不確定……說實話，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蝙蝠俠比我年長了一百多歲這回事。”

赫爾克里嘟囔說，“我們先來捋捋時間線，異聞宇宙的一個多世紀(jì)之前，達(dá)克賽德入侵地球，數(shù)個超級英雄死亡，黃金時代結(jié)束。前100年到50年間，普通人和變種人的沖突抵達(dá)白熱化，阿耳戈斯趁機積累原始資本。”

“50年前左右，人們通過一些方式察覺了‘末日’的信息?！?

差不多也是在這段時間，尚未分裂的天啟公司與方舟藥業(yè)一齊繪制了宇宙飛船海猴子號的圖紙。這時他們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要深入宇宙、確認(rèn)‘末日’的真實性，并尋找一線生機，因此海猴子號被命名為‘前往天國的方舟’，肩負(fù)著相對而言較為和平的使命，本職工作是輕型運輸船而非行星裂解飛船。

“但按照1號洛基的說法，沒過多久，神秘衰落，魔法和超能力從人類世界消失，變種人徹底滅亡?！?

同樣是在這幾年，天啟公司橫空出世，進(jìn)行了無人有能力阻止的資源壟斷。方舟藥業(yè)從中分離出來，擁抱自然偏居一隅，以自己的方法鑄造了海猴子號，并在上面刻上了氪星人后代的留言：

‘我們的救贖不在天國，不在地底，而在每個人的心中?！?

那么這時候，赫爾克里·雨果到底出現(xiàn)沒有？極有可能名叫喬納森·肯特的最后的氪星人，是否還活著？

他們有沒有可能在這個獨特的時間點，交接了兩個時代？

其實洛基有說，赫爾克里·雨果這個人真正出現(xiàn)并為人所知，是又過了四十年，也就是游戲主線開場前10年左右。

赫爾克里認(rèn)為這一時間點，對應(yīng)著他在夢中見到莎妮婭·福坦莫那一刻。他見到莎妮婭之前，屬于未被系統(tǒng)記錄的‘背景故事’，因此游戲中沒有記載，他本人也沒有相關(guān)記憶。

而在他見到莎妮婭后度過的這十年，其實是‘玩家’做支線任務(wù)花費的時間。他調(diào)查了天啟公司和方舟藥業(yè)，同幾個行業(yè)龍頭你來我往地對著干，把狗董事長和十二使徒打得發(fā)懵。

洛基有言，支線任務(wù)沒有記載的某一天，智能NPC狗董事長連夜橫跨大洋尋找阿耳戈斯，恨不得晃著他的頭問‘赫爾克里·雨果’到底是誰。它卻不知道，天啟公司早已遭了玩家，阿耳戈斯罹患PTSD，任由狗董事長在金字塔外面按門鈴，堵著耳朵一言不發(fā)……

以上大概就是從1號洛基口中整理出的全部內(nèi)容了。

這樣一想，阿耳戈斯開著坦克出來打洛基，順便見上偵探一面，大概也付出了不少勇氣。

另一方面，游戲主線內(nèi)容很好確定，八成就是拯救世界。末日無法挽回，異聞宇宙三大勢力嘗試了各種手段，全都失敗后只能另辟蹊徑。他們在當(dāng)前這個21世紀(jì)的宇宙搞歷史覆蓋，應(yīng)該還是為了續(xù)命……然而，本該是異聞宇宙‘火種’的赫爾克里·雨果，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赫爾克里心情復(fù)雜地想到，涉及到宇宙存亡，究竟哪方才是正義還真不好說，難怪小丑、洛基和阿耳戈斯，都在暗示他罪孽深重，該感到愧疚。

——可是洛基的目的又是什么？

天眼會內(nèi)部一團(tuán)亂象、從幾個月前加速自取滅亡，很可能是聽說偵探要前往21世紀(jì)，于是緊急對某個計劃進(jìn)行收尾，從結(jié)果來看，就是毀滅日即將抵達(dá)地球。

毀滅日來到地球要720個小時，而天眼會的衛(wèi)星權(quán)限從一個月前開始經(jīng)過82次變更，這82次變動中，只要有一次被毀滅日捕捉到訊息，它就會立即動身前往地球。

所以留給地球人的時間并不多了，只剩不到三天。

這三天里，赫爾克里不能露面，他一旦出現(xiàn)在人前，就會被阿耳戈斯注意到。阿耳戈斯意識到赫爾克里獲得自由，就會發(fā)現(xiàn)洛基其實是個二五仔，讓謊言之神的布局功虧一簣。

問題是洛基你忘了和臨時隊友說你干嘛來的啊！真就全靠猜嗎！

天已經(jīng)黑了，赫爾克里坐在紐約市區(qū)外的郊野上，不做聲地將兩個洛基輪流罵了一輪。

這樣的隊友不要也罷。與其遵守游戲規(guī)則，只能讓勝利者開心，不如破壞規(guī)則，讓所有參與者都不開心。

他把希比達(dá)放回大衣口袋，站起身自言自語地說：“洛基的魔法隨時可能失效，未免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得稍作偽裝。”

偽裝的第一要義是主動披上檔期空閑的馬甲。

十分鐘后，赫爾克里走進(jìn)路邊24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借著隱形魔法摸走了一個速食三明治、兩瓶染發(fā)劑和一摞化妝品，并把錢留在了貨架上面。

走出門后來到?jīng)]有人的公共衛(wèi)生間，有那么一會他對著手里的染發(fā)膏磨了磨后牙槽。

“即使從玩家變成了火種再變成蝙蝠俠的孫子輩，我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要把這玩意染成綠的?！?

他擠了一大把膏體到頭發(fā)上，面無表情地想。

第119章

紐約當(dāng)?shù)赜腥税l(fā)了條推特，后來上了熱門趨勢：

“#Joker#各位，是我眼花了嗎？我剛才下樓吃飯的時候怎么好像看見了哥譚市的通緝犯？”

前面的回復(fù)都是：

“看看?！?

“真的假的？有賞金的那種嗎？那還不快打電話。”

“我不信，哥譚的通緝犯來紐約做什么，想要避開追捕還不如去布魯?shù)潞Ｎ幕蛘叽蠖紩３鞘莵碜靼傅?，現(xiàn)在紐約是半夜吧，那貼主你最好避開一點。”

“貼主在曼哈頓嗎？曼哈頓的斯塔克大廈已經(jīng)建好了，有危險可以求助復(fù)仇者聯(lián)盟?！?

“所以你覺得牢記鋼鐵俠的手機號比撥打報警電話簡單嗎？”

“所以撥打報警電話比站在原地舉起雙手大喊超人有用嗎？”

“所以大喊超人比直接掏槍干掉劫匪更高效嗎？”

“……你殺死了比賽?！?

“不愧是紐約?！?

“不愧是美國?！?

“貼主很久沒回復(fù)了，果然是騙人的吧，這么半天連圖片都沒有。再說，一般人能一眼認(rèn)出通緝犯？我反正不行，除非被通緝的人是我岳父?！?

“看看您的岳父。”

“舉報了，我能得到獎金不？”

又過了十分鐘，貼主終于露面回復(fù)說：

“我沒有開玩笑，你們難道認(rèn)不出一個綠色頭發(fā)頂著小丑妝的人？他正在街上亂晃，街上只有我們兩個人，我站在快餐店的外賣窗口等我的漢堡，待會給你們拍張照片。另外我已經(jīng)報警了，警察說馬上往這邊趕?！?

“呃，等一下，哥們。”有人糾結(jié)地問道，“大半夜的，你現(xiàn)在是和一個哥譚市的通緝犯面對面？不要緊嗎？”

貼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身高一米九還帶著槍，而且據(jù)我所知，他只是一個從精神病院里逃出來的瘋子而已。如果他想要做什么，我說不定可以在警察趕到之前給他個教訓(xùn)。”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回復(fù)：“沖呀！拔槍！美式居合斬！突突所有人！”

也有人相對理智：“曼哈頓島武德充沛，不過貼主還是注意安全吧，我有關(guān)注最近哥譚市的新聞，據(jù)說這個叫做小丑的家伙危險程度遠(yuǎn)超普通黑手黨。他喪心病狂到會為了報復(fù)說錯話的主持人，把一個五歲小女孩的麥片碗換成炸彈，要是蝙蝠俠晚來一步，這場悲劇將要震驚世界?！?

“對，我也聽說了。”頓時有人附和，“而且這不是小丑做過的唯一一件壞事。內(nèi)部消息，我聽說他為了綁架哥譚警察局局長的女兒、將違禁品帶上了輕軌，如果不是赫爾克里·雨果及時趕到，那個小姑娘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傷。”

“嗯？赫爾克里·雨果？他在小丑事件里出現(xiàn)了嗎？我看了前兩天星球日報露易絲·萊恩放出的采訪，僅僅比網(wǎng)絡(luò)上眾所周知的內(nèi)容多了張照片，也沒說他最近在忙什么，原來是回哥譚了。”

“！??！哥譚！偵探在哥譚！#赫爾克里·雨果是哥譚人#”

“……這個話題還沒過去呢！”

“小丑和小女孩有仇嗎？為什么每次都欺負(fù)未成年？”

之前自稱有內(nèi)部消息的人再次冒頭：“也沒有吧。據(jù)我所知，哥譚的地方檢察官哈維·丹特和小丑有仇，聽說他有個朋友死在了小丑手上?！?

“臥槽，死的是誰？政府官員嗎？怎么沒有聽說過？”

“不知道，局里沒人說，也不讓討論。我倒是見過哈維·丹特，他這幾天不清楚是不是悲傷過度，看上去都有些不正常了。他請了個短假，表現(xiàn)出來一幅要和小丑不死不休的樣子，要是小丑出現(xiàn)在丹特面前，我懷疑他能一槍崩了他?！?

“R.I.P.……好

慘，可以理解，罪犯該死，同情檢察官和檢察官的朋友?！?

“所以說，小丑這家伙剛露面沒多久，就同時得罪了警局、地方檢察官、超級英雄和偵探？那他能活蹦亂跳到今天真的有點能耐，該不會是超能力者吧？貼主小心點，美式居合斬不一定有用?！?

“完了，貼主20分鐘沒回話，貼主涼了。”

“救救貼主！深夜外賣人不該死于小丑！”

“有沒有住在曼哈頓的人啊，幫個忙吧，萬一真的出事了你們還在這開玩笑……”

午夜，閑來無事的網(wǎng)友刷新了一下網(wǎng)頁。

本來只有文字的#Joker#標(biāo)簽里在半分鐘前多了段視頻。

網(wǎng)友下意識按下播放鍵：小幅晃動的鏡頭中首先出現(xiàn)了被路燈照亮的柏油路面，有人用腳將地上的漢堡紙袋和煙頭踢到一旁，緊接著拍攝者單手拿著錄像設(shè)備，彎下腰，用另一只帶著白手套的手放下方方正正的淺色紙板。

紙板正面用熒光綠寫到：“救命！救救我！！他來了！”

字跡下方還畫著一張鮮紅色的夸張笑臉。

而當(dāng)觀看者以為這是個糟糕的惡作劇時，拍攝視頻的人突然站起身。鏡頭猛烈地?fù)u晃了一下，畫面外傳來機械音：“說點什么，男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個聲音粗獷的男聲在哭哭啼啼，“我應(yīng)該怎么說？我向你道歉，我是剛才發(fā)推的人，我不該那么說你，我也不該對著你開槍，我錯了，救命！求你別殺我……”

拍攝者顯然對此感到不滿。他在男人說到一半時放下手機，踩著紙板向男人所在的方向走過去，緊接著槍聲突兀響起。

“砰！”

“啊啊啊啊——”繼而傳來的是男人的尖叫聲。

但鏡頭始終對準(zhǔn)地上的紙板，板面下方的笑臉被‘小丑’的皮鞋蹭花了一角，顯得更加滑稽。

“你真無聊……”機械音冷酷地評價說，“干嘛露出這副表情？為什么不笑一笑？”

正在這時，一陣風(fēng)從遠(yuǎn)處吹過來，將地上的紙板翻了個面。它的另一側(cè)寫到：‘別擔(dān)心，只是個玩笑！’

——救命！救救我！！他來了！

——別擔(dān)心，這只是個玩笑！

男人的喘息聲和哭聲逐漸停止了。過了一會，他發(fā)出了詭異的氣音：“哈……嗚嗚，我知道了，求你讓我再試一次……哈哈哈哈，是個玩笑……”

機械音：“大點聲，你不是剛吃完飯嗎？我親眼看見你吃了個漢堡！”

“哈哈哈哈哈！”男人于是掐著喉嚨發(fā)出瀕死般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別擔(dān)心！沒有發(fā)生任何事！哈哈哈！只是個玩笑！這只是個玩笑而已——”

視頻錄到這里戛然而止。

網(wǎng)友握著手機短暫地沉默下來?？吹揭曨l的所有人都被其中泄露出的信息驚呆了，他們難以想象貼主究竟遭遇了什么，并情不自禁地感到了恐懼。

然而實際上。

“我有點擔(dān)心這會被誤認(rèn)為是低成本cult片的宣傳手段?！?

百老匯導(dǎo)演奧利弗·普特南頭戴寬檐帽，臉上是墨鏡和口罩，身上穿著從朋友那借來的寬大夾克衫，下身是從來沒穿過的朋克牛仔褲，腳下還踩著一雙大了兩個碼的厚底鞋。

“有時候那種沒法在院線上映的電影為了提高播放量無所不用其極、在違法的邊緣瘋狂試探，以至于現(xiàn)在的網(wǎng)友越來越不好騙了?！?

拍視頻的人，也即赫爾克里，邊摘下手套揣進(jìn)口袋邊說：“有人看到后會在意，這就足夠了?！?

旁邊的手機里傳來哈琳尖銳的嗓音：“最容易暴露的其實是紙板上的口紅色號，伙計們，我說過了這個牌子的紅顏色特別好識別，你們就應(yīng)該買旁邊更貴的那一根！

”

“謝謝你，但我資金有限，哈琳?！焙諣柨死飺u頭，“再也用不上的東西越便宜越好?！?

“所以這樣有用嗎？”奧利弗緊張地問，“我是個導(dǎo)演而不是演員，要是有人覺得視頻里只會哭哭啼啼的小雞崽子不像是個一米九還帶著槍的年輕壯漢該怎么辦？”

“我覺得挺好的，導(dǎo)演。”哈琳毫不猶豫地稱贊他，“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見過很多案例，普通人受到驚嚇時和你剛才表現(xiàn)出來的一模一樣，就算警察來了也看不出問題?！?

“唉，”奧利弗更緊張了，嘀咕著說，“我都不確定我是該高興還是悲傷。不過別誤會，赫爾克里，我非常愿意幫你的忙，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能遇見的最有趣的經(jīng)歷了。”

赫爾克里玩笑說：“你上次在Aria公寓里也是這么說的?！?

奧利弗正色道：“只有你能超越你自己……別笑，哈哈，我說真的?！?

他想拍一下赫爾克里的肩膀，結(jié)果剛抬起手就看到偵探胸前的一灘血跡。

這可比‘小丑’從路上撿來的破紙板嚇人多了，他打了個哆嗦，本來要說的話頓時打兩個彎，變成：“別的都不重要，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得等到第二天早上，現(xiàn)在先找地方睡一覺吧。”

赫爾克里笑著抬手拍回去，在導(dǎo)演瘦弱的肩膀上按了一按，低聲說：“我不能去公寓，還記得嗎，我不是赫爾克里·雨果，而是小丑。”

奧利弗憂愁地看著他：“可惜你我都沒什么錢，不然選擇能多上不少?！?

“我在紐約有一棟房子，布丁?！惫胀蝗徽f，“那是我父母留下來的。后來我去了哥譚，他們倆也不在了，我小時候居住過的老房子卻保留了下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那幫我收拾一下，備用鑰匙在郵箱右邊的縫隙里?！?

赫爾克里稍有猶豫。

哈琳猜到他在想什么：“我對天發(fā)誓這棟房子根本不算什么，相比之下做偵探助手兼超級反派簡直酷斃了好嗎？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打電話騷擾你，直到你發(fā)瘋或者被迫答應(yīng)下來。別動腦了，我替你頭疼，去睡一覺吧布丁，然后第二天把那群外星人統(tǒng)統(tǒng)干碎！”

赫爾克里終于忍不住問：“有機會的話我會當(dāng)面向你表示我的感謝之情，可是布丁到底是什么意思？”

“噢，你不覺得你的大衣顏色很像焦糖布丁嗎？”哈琳說，“別介意親愛的，只是個昵稱而已。”

奧利弗笑瞇瞇地說：“你不能用這種網(wǎng)絡(luò)潮流叫法，哈莉，偵探有時候是個年輕人，有時候感覺和我年紀(jì)差不多。但我是個時髦老頭，他可不是。”

說完，他和電話對面的哈琳一起竊笑起來。赫爾克里無語地看著他們，心想你們對著一個21世紀(jì)連受精卵都不是的人說什么呢？

他告別了身上全副武裝、卻愿意為朋友的請求赴湯蹈火的奧利弗，讓希比達(dá)護(hù)送導(dǎo)演換下衣服回去住處，自己則孤身前往哈琳給出的地址，并且從生銹的、塞滿了廣告郵件的信箱側(cè)面夾層找出了備用鑰匙。

借著夜色擰開房門后，赫爾克里不打算前往臥室，只簡單地掃了掃沙發(fā)上的灰塵便躺下去，迅速陷入了無夢的沉眠。

第120章

哈維·丹特躺在床上，一次次將硬幣彈到空中，再單手接住。

女朋友清早出門上班去了，臨走前擔(dān)憂地看著他，輕聲問他今天感覺怎么樣。

哈維欺騙她說自己好多了。他在愛人的注視中吃了一塊煎培根，又喝了點咖啡。等到對方放心離開后，他卻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刺激得他幾乎要留出眼淚。蝙蝠俠他們以為他的痛苦源自赫爾克里的死亡，還在一遍遍地試圖說服他相信偵探還活著，但哈維知道原因不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