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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都可以給我打電話。”赫爾克里的語氣和以往并無不同，也沒有顯得很鄭重其事，仿佛他只是做出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承諾，“你看，我是收錢辦事的偵探，不是義警，也不是警察。”

哈維笑著并攏食指和中指，在太陽穴旁邊點(diǎn)了一下：“沒問題，大偵探，我們是‘一路人’。”

他腳步輕松、斗志高昂地走遠(yuǎn)了。

**

清晨的哥譚比夜晚還要平靜，這是一座沉睡在霧氣中的城市。

赫爾克里知道慈善會今天不再對外開放了，但他清晰地記得前臺志愿者說過：星期五免費(fèi)提供早餐。

贊美布魯斯·韋恩！

他帶著一身

濕氣回到大門口，撣著水珠做出若無其事地樣子往大廳里走，企圖蒙混過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志愿者和管理員。然而不等他溜進(jìn)客廳門，消防通道里傳來模糊的爭吵聲。

先是一個中年女人，不耐煩地說：“我有自己的活要干，滾蛋，杰森。”

“你有什么活？”接著是年輕人的質(zhì)問聲，“大麻？可卡因？我告訴過你別再和提供給你毒品的叫做羅比那個混賬見面了！”

“你憑什么管我？婊子養(yǎng)的。”

她的兒子被逗笑了，難以置信地問：“你他媽是不是在罵自己？你才滾蛋，我讓你清醒一點(diǎn)！”

赫爾克里開始覺得他不適合繼續(xù)聽下去了。可是防火通道的鐵門就在這時打開，杰森·托德垂著還沒長開的肩膀，滿臉不耐煩地走了出來。他剛和家人吵了一架，卻看上去并不難過，反倒氣得隨時想要找人干一架。

赫爾克里不幸成了這個撞在槍口上的人。

“把你鬼鬼祟祟的鼻子收回去，神經(jīng)病。”男孩不再保持昨天面對陌生人時的距離感了，他懷疑地打量著赫爾克里，“我記得你昨晚沒有睡在大廳。你替誰工作的？愛爾蘭人？日本人？還是意大利人？”

“我不注重名節(jié)。”赫爾克里一本正經(jīng)地說，“誰付錢給我，我就替哪個勢力干活。”

“你會死的。”杰森言簡意賅地說。大廳里有人叫他的名字：“杰森！過來打牌嗎？喬伊給‘赫爾克里·雨果’牌畫了新卡面。”

赫爾克里饒有興致地看著男孩神色變幻莫測，最后匆匆跑過去說，賭氣般地說：“打。”

他沒再回頭尋找自己的母親。

凱瑟琳·托德不見蹤影，也許又去找人買藥去了。

飯?zhí)美锱牌鹆碎L隊，想要占便宜的想法世界通用，要不是慈善會只給晚上在這住的人提供早餐，說不定附近普通人家都會偷偷過來蹭飯。赫爾克里優(yōu)哉游哉地路過打牌的孩子們身邊，聽到杰森用力把手里的牌甩出去：“‘雨果牌’。”

他感覺到身側(cè)的陰影，是赫爾克里正在伸頭看。

“……我沒叫你。”杰森忽然反應(yīng)過來眼前也有一個‘雨果’，“別看了。”

“你應(yīng)該打這張。”赫爾克里快速根據(jù)杰森的手牌和打出去的牌算出局勢，指著‘綠巨人牌’說——這可比‘犯罪大師VS一流警探’簡單多了，甚至可以說一目了然，“搶到先手之后，繼續(xù)出‘X教授牌’。雖然我沒玩過，但我猜這應(yīng)該是個經(jīng)典開局流派，有人分享過嗎？”

杰森抓牌盤腿坐在地上，繃著一張臉。

赫爾克里好像后知后覺：“萬分抱歉，我是不是不該干涉你？也許你很喜歡赫爾克里·雨果，所以堅持用他出牌。赫爾克里·雨果本人可能會覺得這是一種不理智的浪費(fèi)行為，我是指，假如你很想獲得勝利的話。”

他笑瞇瞇的友善的表情無端地讓人覺得有點(diǎn)可惡。

其他孩子都猶豫地觀察著杰森的臉色。

半晌，杰森沒說話，惡狠狠地抽出蝙蝠俠牌：“蝙蝠俠！”

他喊得太大聲了，附近有人垂死病中驚坐起，慌亂地四處看：“在哪呢？蝙蝠俠在哪呢？”

“嗯……”赫爾克里沒理會周圍，捏著下巴評價，“也算是一種有趣的配合。與‘赫爾克里·雨果’作為先后手，開局攻擊力不高，卻勝在出其不意。如果我是你，接來下會出左數(shù)第二張卡，它有著很奇妙的效果，能為你奠定勝利基礎(chǔ)。”

這回杰森聽他的話，打出左數(shù)第二張‘美國隊長牌’。

希比達(dá)就在這時開始撓赫爾克里的口袋，杰森頭也不回地說：“你的貓餓了。”

“確實(shí)，打擾你們的游戲了，幾位借過。”

赫爾克里不再多言，邁開腿輕巧地從他們旁邊的雜物堆上跨了過去。

幾分鐘后，少年們重新開了牌游戲。

杰森選擇‘綠巨人牌’。

然后他打出‘X教授牌’。

男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將頭湊在一起，仔細(xì)研究這個出牌套路。

半晌，其中一個人攤開手說道：“我放棄占領(lǐng)這個區(qū)域了。他說得確實(shí)有用，但我不信他以前從沒玩過，超英卡牌游戲在成年人中也很有市場吧？”

他們的老大，杰森·托德把他的手牌按成一摞，什么都沒說。

**

赫爾克里端著餐盤在西圖瀾婭西圖瀾婭餐廳里坐下，哈琳·昆澤爾這才來慈善會打卡。她今天把她的金發(fā)束成單個馬尾，顯得和她本人性格不太搭調(diào)，有種個性被壓制的感覺。

注意到赫爾克里邊吃邊看著她，哈琳揮了揮手說：“我早上先去學(xué)校見了導(dǎo)師，然后才坐車過來。是的，你沒猜錯，我的畢業(yè)論文進(jìn)展到了關(guān)鍵節(jié)點(diǎn)。”

赫爾克里放下餐叉：“我還什么都沒說呢，小姐。”

“——但我在很多人臉上看到過你眼睛里面這種光芒。”哈琳俏皮地說，“你總孤身一人，因?yàn)榻^大多數(shù)人根本無法理解你，是不是？”

赫爾克里的灰綠色眼睛里真的開始閃爍著光芒了。他把餐盤推到一邊，請哈琳坐在對面，溫和而愉悅地說：“您知道嗎？我在短短二十四小時中，已經(jīng)收到過四份完全不同的評價了。其中后三個和第一個完全沖突，您能否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可我是個精神科醫(yī)生，而不是偵探呀。”

哈琳·澤奎爾單手撐著下巴回答。

第85章

“你是個偵探嗎？”哈琳問，“你給我的感覺像個偵探。我負(fù)責(zé)的是那種發(fā)現(xiàn)心靈秘密的工作，而你是在物質(zhì)世界追求真相的人。所以你都聽到了什么評價呢？也許我能幫你提供分析。”

“這算是來自專業(yè)人士的意見嗎，昆澤爾小姐？”赫爾克里笑著說，“那好吧，我收到的第一份評價來自查理·布朗。”

“哦，他呀。”哈琳作為在慈善會工作很長時間的志愿者，對這里的人物背景和人際關(guān)系了如指掌，“他真的是個可憐人。據(jù)我所知，他因?yàn)榕獊G了公司一份非常重要的半成品材料而被開除，從那以后就在求職路上屢戰(zhàn)屢敗——畢竟出了這種事誰還敢雇傭他呢？他的妻子漸漸對他感到失望，想要和他離婚，但他們還有個年僅六歲的兒子……”

她惋惜地說：“那孩子夾在日益分裂的父母中間，感覺很不好受吧。”

赫爾克里沒想到她了解得這么詳細(xì)：“這些都是布朗先生對你說的？”

“你也可以理解為是我主動從他嘴里套出來的，哈哈。”哈琳很坦誠地說，“他身上有一點(diǎn)我很感興趣的特質(zhì)，不過還是不如你。”

赫爾克里對她的說法不置一詞，又問道：“然后呢？查理·布朗身上肯定還發(fā)生了點(diǎn)別的。他是不是嘗試投靠過黑手黨？”

“我就猜你看得出來！”哈琳高興地說，“但他說他只是和黑手黨打了個照面。查理不是那種能徹底狠下心的人，他優(yōu)柔寡斷、左右搖擺，從沒想過報復(fù)令他失去工作的人、或者他的上司，可是我聽說他去別人家偷東西的時候被黑手黨嘍啰揍了一頓，因?yàn)樗胺傅搅怂麄冾^上，這些幫派成員實(shí)在又可怕又可惡。”

這就能解釋查理·布朗后腦勺上的傷口了。

然而一個走投無路的落魄前上班族，究竟為什么忽然打算去偷東西呢？

偷錢可解決不了他養(yǎng)家糊口的困境。赫爾克里想。查理·布朗應(yīng)該正在尋找能夠徹底幫他改變局面的東西，比如……那件丟失的半成品材料。

“總之，受到身體和心理雙重因素影響，查理現(xiàn)在絕對算不上一個精神穩(wěn)定的人。”哈琳繼續(xù)說，“他對你說的話很可能是出于臆想。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他是怎么評價你的？”

赫爾克里復(fù)述了查理的話。由于這段描述跟他本人毫無關(guān)系，他念出來都感覺是在說別人的過去。

哈琳聽完，緊皺著眉。

半晌，她說：“這個故事真無聊。它根本就不完整，你看，查理只說了‘你童年幸福’但沒說你長大后怎么樣。他說你外出游學(xué)，卻不說你為什么孤身一人。他說你有一個老師，卻不說這人提供了那些方面的幫助。他說你有一對兒女，卻沒有提到他們現(xiàn)在是否還在你身邊。他說你有許多朋友，卻不提你們還說不定有分道揚(yáng)鑣的一天。”

“咦？所以這是你的看法？”赫爾克里說，“聽上去你是個悲觀的人。”

“我只認(rèn)為他在敘述過程中使用了詭計。”哈琳聳肩，“我也可以說我有個非常美好的、愿意為我付出一切的初戀。我的學(xué)業(yè)非常順利，所有同學(xué)對我都很友好。我天資聰穎、前途遠(yuǎn)大，而且還與貓咪有著不解之緣。”

“容我冒犯，你的初戀他……”

“犯下謀殺案進(jìn)了監(jiān)獄。”哈琳平靜地說，“我對貓過敏。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希比達(dá)不會讓我有反應(yīng)。”

她想撫摸黑貓的脊背，卻被希比達(dá)躲開了。

“謝謝你，”赫爾克里趕緊讓她的注意力從貓身上轉(zhuǎn)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們今天就說到這吧，我記得你還有工作。”

“也好，留個電話號碼嗎，偵探？我喜歡和你聊天，你給我感覺就像個很多年沒有見過面的老朋友。”

赫爾克里給她留了電

話，但是覺得以哈琳·昆澤爾這個有點(diǎn)瘋瘋癲癲的擇友標(biāo)準(zhǔn)，被她說成‘老朋友’絕不是什么好事。

**

中午時，赫爾克里渾水摸魚被慈善會的工作人員發(fā)現(xiàn)了。他們毫不留情地對他說，要么登記真實(shí)身份、填寫申請表，經(jīng)過審核后才能在慈善會居住，否則他現(xiàn)在就得離開。

好女孩哈琳沖過來試圖幫忙：“他是我的朋友……”

“不行，哈琳。”同事無情地說，“除非他現(xiàn)在去辦理成為志愿者的手續(xù)。”

于是偵探不得不回到他忠實(shí)的大街上，臨走前他抓著工作人員的胳膊問：“其實(shí)我是來找我的朋友查理·布朗的。”

看過他和杰森·托德交流的工作人員：“你住在慈善會的朋友真的有點(diǎn)多哈。”

赫爾克里堅持問：“他是從昨晚離開之后一直沒有回來嗎？”

“是的。”工作人員說完，頓了頓，換了個更加柔和的語氣，“他會回來的，雨果先生。要是一直等不到人，查理·布朗肯定尋找到了更好的生活方式。”

而不是忍無可忍，從站臺或者樓頂上跳下去結(jié)束余生。

盡管這對工作人員來說更加常見。

住在慈善會里的人全都朝不保夕，且往往有著相對幸福的過去。他們會比從未有過希望的人更難以面對落差感。慈善會盡可能地幫助每個主動前來尋求幫助的人，可惜結(jié)果并不總是盡如人意。

赫爾克里想了想，說道：“您介意我在大廳里等一會他嗎？”

工作人員望向他的眼神更加同情了，然而仍舊面露為難：“我們有規(guī)定……”

“好吧。”赫爾克里很好說話，“借給我一張椅子也行，我想在門外坐會，謝謝。”

簡直聞?wù)邆摹⒁娬呗錅I！

原本就是出于同理心才從事這項工作的志愿者不再阻攔，干脆利落地找出凳子，親自幫赫爾克里搬到門前，還叮囑說：“這幾天哥譚已經(jīng)開始降溫了，需要毯子也可以來找我。”

赫爾克里就裹著逐漸應(yīng)季的大衣、翹著腿坐在慈善會門口，上網(wǎng)搜索近期新聞。一般人在人家公共場所門前擺個靠背椅，要么像看門的要么像乞討的，但他和這兩者都不一樣，看上去既很奇怪、又讓人忍不住猜測這里有旁人不了解的故事。

偶爾有經(jīng)過的路人小聲議論，赫爾克里垂著頭置若罔聞。

他注意到媒體報道了哈維·丹特最近投身的案件，一起非法武器走私案。傳聞其中牽扯到幾個掌權(quán)官員的利益，所以至今為止案情都不明朗。案子的最大嫌疑人，一家科技公司老板，幾度登上法庭，又毫發(fā)無損地回到公司，甚至在媒體上公然宣稱‘哥譚新上任的檢察官也不過如此’。

哈維肯定氣瘋了。

赫爾克里若有所思。

他又翻了翻哈維的履歷，對著上面的光輝奮斗史大加贊嘆，同時也找出幾個頗為值得注意的地方。正在這時，希比達(dá)溜達(dá)著走過來吐出翻譯器，對赫爾克里說：“赫赫，我不喜歡那個哈琳·昆澤爾，你能不能離她遠(yuǎn)點(diǎn)？”

這還是貓哥第一次明確表達(dá)自己的喜惡。

“為什么？”

“她對貓過敏。”希比達(dá)理直氣壯地說，“肯定不是好人。”

……地圖炮了希比達(dá)先生。

“我看她倒是很喜歡你。”赫爾克里公正地說，“過敏不是一個人憑借主觀意愿決定的。”

希比達(dá)又提出新的角度：“她的初戀是個殺人犯。”

“這倒是。”赫爾克里贊同，“而且她描述對方時，感情依然很真摯。她在他殺了人之后還是喜歡他……問題在于，究竟是她太過愛他而不介意他殺人，還是由于他殺了人，她才開始無可自拔地迷戀他呢？”

貓哥跟著

蹲在地上做出思考的動作：“有什么區(qū)別？”

赫爾克里無言地看著它，片刻之后屈從與噬元獸的智商，順著它的話說：“沒有任何區(qū)別。你說得對，哈琳·昆澤爾的確不大正常。可是她也不是我回到哥譚市以后，遇見的最不正常的人。”

“——這世上還有比和貓說話更不正常的？”

杰森·托德推開慈善會的門，小小年紀(jì)眉毛皺得有模有樣，“我聽人說你被趕出去了。我還以為慈善會是為了幫助任何需要幫助的人，難道你不算其中之一？”

“原來你是想為我打抱不平。”赫爾克里放下翻譯器，“請原諒，鑒于早上我讓你心情不好，我有那么一會還以為你是來表達(dá)嘲諷的。不過這也不是慈善會的錯，工作人員嚴(yán)格遵守了規(guī)則、在制度之內(nèi)做到最好，而且說實(shí)話，我并不需要幫助。”

他文縐縐的繞來繞去的說法并沒有讓男孩感到不適應(yīng)。杰森走到他身邊，問道：“那你為什么要坐在這？”

赫爾克里說：“我本來想要等人，現(xiàn)在可能等不到了，但愿他諸事順利。”

他抬頭看了眼杰森的表情，很肯定地說：“你在因?yàn)槟愕哪赣H生氣。她又跟你吵架了？”

杰森從鼻子里噴出一股帶著怒意的哼聲：“沒有，她不見了，準(zhǔn)是去找羅比買貨……毒販子都該死。”

他罵了幾句從街上學(xué)來的很難聽的話，然后偷偷覷著赫爾克里的臉色，赫爾克里始終很平靜，等他罵完才說道：“我能理解你的憤怒之情。”

這種態(tài)度不像對著少年，反倒和面對成年人差不多。于是杰森做出了屬于他自己的理解，他捏著椅背，有些緊繃地說：“我剛才聽到了你和哈琳·昆澤爾女士的對話。你是個偵探，慈善會有案子發(fā)生了？”

“尚無。”

“那你……咳，你手上有案子嗎？”

其實(shí)有。但赫爾克里否認(rèn)了：“沒有，難道你要給我一個委托？”

杰森：“是，我想讓你幫我找到羅比。他在黑邦中有人脈，會很危險。”

“危險不是什么問題。”

“那你要問報酬？我可以給足夠的錢。”

這興許就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吧。赫爾克里也沒問他錢是從哪來的，說實(shí)話，父母不靠譜的未成年想要養(yǎng)活自己，手段無非是那么幾樣，看杰森手里有模有樣的小幫派就知道他不是個老實(shí)孩子。

他慢慢說：“哦，別擔(dān)心，我只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偵探，酬金不會很高。”隨著他的名頭越來越大，類似的自謙自嘲的話反而說得愈發(fā)嫻熟，“只是你的委托為什么是尋找羅比，而不是你的母親呢？”

杰森扭過頭：“他們兩個肯定在一起。”

赫爾克里便不再多言：“好吧，我接下你的委托。反正我手中沒有案件，這也算是我們互相幫助。今天天氣不錯，你要在這坐一會嗎？順便為我講一講毒販羅比，以及他和你母親的關(guān)系。”

年輕人猶豫片刻，轉(zhuǎn)身回去大廳，又過了幾分鐘，他搬出一張布滿灰塵的舊椅子，將灰塵撣下去之后放在赫爾克里身邊。

慈善會門前有故事的人變成了兩個。

然而你要問雙倍的椅子會不會讓坐在公共場所大門口這件事變得尋常一點(diǎn)……赫爾克里得承認(rèn)，從路人接連不斷的眼光來看，人數(shù)乘以二只會更加奇怪。

布魯斯路過慈善會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蝙蝠俠的同行赫爾克里·雨果和撬過蝙蝠車輪胎的孩子并排坐在布魯斯·韋恩投錢建立的慈善會門前，仿佛兩個抗議慈善會不作為的移動招牌似的。

他認(rèn)真地進(jìn)行了分析，無果，于是叫住開車的管家阿爾弗雷德：“我們不去公司了，阿弗，倒回到慈善會停車場。”

管家露出‘早有預(yù)料’的神色：“您得感

謝雨果先生給了您不去參加會議的正當(dāng)理由。”

他熟練地倒車。

“我當(dāng)然有理由。”布魯斯整理了一下西裝領(lǐng)結(jié)，“布魯斯·韋恩上次同赫爾克里見面時，給了偵探一大筆錢呢，他總得問問對方為什么會來到這種地方吧？”

阿爾弗雷德不做評價，看著自家老爺堪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將一整個他看不順眼的董事會成員扔到腦后，看似關(guān)心陌生人、實(shí)則找好朋友聊天去了。

第85章

布魯斯趕到之前，赫爾克里和杰森已經(jīng)聊完了毒販，然后不知怎么便提到蝙蝠俠。哥譚人是不可能沒聽說過蝙蝠俠的，杰森的不同之處在于，他還和蝙蝠俠見過面。如果這段往事由蝙蝠俠本人來講的話，那可能是個有關(guān)于被撬走的蝙蝠車輪胎的倒霉故事，但既然敘述者是當(dāng)年撬輪胎的人……

杰森小朋友完全沒有說他是如何在豪車的海洋中一眼相中了最特別也最長的那輛車，緊接著天賦異稟地成功卸下車胎，順利得就像別人去擰個螺絲釘。他跟赫爾克里是這么描述的：

“蝙蝠俠制止了一場犯罪，我正好在現(xiàn)場。”

赫爾克里恭維地說：“原來如此，那是很巧。”

杰森：“……”

赫爾克里催促他繼續(xù)：“你的運(yùn)氣讓我羨慕，之后發(fā)生了什么？蝙蝠俠注意到你了？”

“他……他跟我說了幾句話。”

其實(shí)是偷車胎被現(xiàn)場抓獲，蝙蝠俠對未成年實(shí)施口頭教育，還包了頓飽飯。

赫爾克里似乎完全沒看出他的春秋筆法，也不了解蝙蝠俠，只感慨說：“黑暗騎士真是平易近人。”

“嗯，確實(shí)。”一旦接受了這個設(shè)定，杰森說得更順口了，為了讓細(xì)節(jié)更真實(shí)，他還把真假內(nèi)容混在一起，“我記得他對我說‘有時你給人們一個機(jī)會，他們就會給你驚喜’。”這句話蝙蝠俠真的說過，“我猜這是為什么他從來不會殺死罪犯。”

……

兩人相談甚歡，直到赫爾克里一眼看見靈巧地從車上跳下來的布魯斯。他立刻瞥了眼杰森，發(fā)現(xiàn)他還沒注意到，于是率先站起身迎上去：“韋恩先生！”

布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