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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現在還要年輕點的偵探站在雜草叢生的十字路口廣場,他旁邊有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捧著吉他唱:
“我正朝下墜落,我恐懼無人能救我,這條孤注一擲的道路正使我理智漸失。我需要你治愈我,我需要有人理解,我需要有人陪伴——”
在奧利弗眼中,偵探只是略作停頓,似乎是陷入了一段久遠的回憶之中。
過了一會,赫爾克里整理好思路,將故事里與21世紀地球社會不相符的部分去除掉,繼續說道:“假如某個高度發達的大城市中出現了數起縱火案,它們隨機分布在城區的各個地點,受害者的身份階級各不相同,有些案件甚至發生在管理極其嚴格的高檔住宅中。”
游戲畫面一轉,豪華別墅的墻壁上爬滿如傷疤也如觸手般的焦痕,警車與救護車呼嘯而來,人群交頭接耳,有人注意到了夾在圍觀者中的赫爾克里,手電筒的光一下照在他臉上:“喂,你!”
烈焰將熄,女人的歌聲還回蕩在偵探耳畔:“殘陽如血,走進長夜,你不在身邊,誰來陪我度過這難熬的歲月?我沉溺其中,需要有人傾訴……”
奧利弗興致勃勃的聲音打斷了赫爾克里的思緒:“這是不是意味著兇手有一個能夠便捷出入各種場所的特殊身份?”
“也許。”赫爾克里慢了半拍才回答,“而且你要知道,這座城市里面監控和報警器到處都是,然而直到死者被發現前、都沒有人意識到該地發生過火災。”
“這可有點難辦。”奧利弗冥思苦想道,“兇手是個黑客?呃,一個有著受歡迎的表面身份的黑客?不過它是怎么滅火的?它是不是有個幫手?等等,我記得你剛才說這是個超自然案件,兇手還有超能力。那他有可能不是黑客,也可能沒有什么勞什子的表面身份……我猜應該還有別的線索吧?不然就算是福爾摩斯來了也沒法破案。”
當然,玩家想,肯定會有別的線索。
過場動畫,一只手舉著槍抵在偵探的后腰,語調輕柔又危險:“你在火災現場看見了什么?”
年輕的偵探舉起雙手,不言不語。
背景音樂中,女人的歌聲陡然增大:“殘陽如血,走進長夜,孤注一擲愛啊,讓我無法入眠!我閉上雙眼、躺進你的臂彎,我想我還是喜歡你面對傷痛時麻木的樣子,我想我已經習慣了做你的所愛之人!”
這段游戲插曲從來沒有這么清晰地回響在耳畔過,赫爾克里放在大衣口袋里的雙手一片冰涼,半晌之后慢慢說道:“……所以這種時候,我們不能問兇手‘你是怎么做到的’,而要問自己‘他為什么那么做’。不過你猜得很正確,除此之外,火場內還留有一句話。”
“所有火災現場都有這句話?”奧利弗立即追問道,“寫的是什么?”
由于是很久之前做過的支線,赫爾克里邊回想邊說,語速很慢,顯得有些意味深長:“‘——此乃天啟。’”
話音落下,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清脆的、手槍開保險的聲音。一個穿著警服,面孔很年輕的警察聽到赫爾克里的話后下意識地舉起了配槍,旁邊更年長的警察則滿臉頭疼,但也不動聲色將手伸向腰側、同時警惕地盯緊了走廊中的兩人。
第19章
赫爾克里三度拜訪警局。
要他評價的話,紐約警局(NYPD)還比哥譚警局熱鬧一點……雖然偵查局的這種熱鬧通常沒什么好事。
幾個警察圍著桌子討論工作分配,局長叫做喬治·史黛西,以敬業聞名,在這個繁榮和犯罪一比一的城市中廣受尊重。站在他對面的黑人警官叫杰弗遜·戴維斯,和上世紀一位美國總統同名,這倆人正在爭論如何處置赫爾克里。
起因是兩個巡警前往上西區,路過Aria公寓時聽見了響徹全樓的防火警報。
NYPD最近深受一起連環縱火案困擾,甚至由于案件遲遲未決而差點驚動FBI。警察局長的壓力給到了下層,巡警們精神緊張,哪怕公寓管理人員聲稱這只是一次防火演習,他們仍然執意進行檢查,沒想到撞破案發現場,還運氣而非常好地帶回了兩個‘嫌疑人’。
戴維斯警官資歷很老,因此能夠堅持己見、與局長嗆聲:
“……這是本月第五起縱火案了!燒焦的房屋,控制在小范圍內的火勢,犯罪現場寫著‘此乃天啟’,縱火犯就像個喪心病狂、不知滿足的邪教徒!他精心篩選過作案地點,肯定有個值得大眾信賴的、可以在各種場合出入的身份,而且能夠通過某種方式降低住戶的警戒心。
今天著火的地點是Aria公寓10B房間,房主是馬歇爾·霍夫曼,事發時他不在房間內。所以,好消息!這次沒有人死。然而我們從沒有對外公布過犯罪細節,在這種情況下,巡警聽見有人詳盡地描述了案件特點——難道還不足以說明赫爾克里·雨果就是兇手?”
“我們沒有證據。”史黛西局長比手下冷靜得多,“他的鄰居說赫爾克里·雨果使用了一個前置詞‘假如’,也就是說,即使是聽到他講述案件細節的人也無法證實他所說的內容和現實有關。”
戴維斯警官抱怨道:“陰險!”
“但也可能說明他是無辜的。”另一個警察說。
“赫爾克里·雨果自稱是來自哥譚的私家偵探。他工作性質特殊,能夠接觸到各個階層。此外你們注意到了他的走路姿勢,人們看到他之后降低警惕也說得過去。”
辦公桌周圍的探員們各執己見。
警察局局長喬治·史黛西耐心聽完,慢吞吞地說:“的確,從多個角度而言他都符合我們對兇手的判斷。雖然我也傾向于他與連環縱火案有關,不過還是先聽聽他本人的說法吧。”
**
赫爾克里在想著蝙蝠俠。
倒不是說他對自己突然入獄的神轉折接受良好,還有心掛念別人,只是這件事巧合得有點離奇。
而且眾所周知蝙蝠俠是哥譚市的都市傳說,但他們現在在紐約,假如NYPD去詢問跟他一起被揪來的好鄰居奧利弗·普特南,或者是大樓管理員烏蘇拉,就會得知赫爾克里曾親口承認他還有個同伙……呸,同伴。
先是莎妮婭、再是蝙蝠俠,難道他的隊友注定成為通緝犯嗎?赫爾克里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絲愧疚,愧疚之外更多是警惕。他此前堅信《三流偵探模擬器》虛構的賽博朋克背景和穿越后的世界毫無關聯,現在卻不那么確定了。
游戲劇情中,犯罪現場寫有‘此乃天啟’的連環縱火案是將偵探引入天啟公司陰謀的前奏,也是玩家還是個新手時觸發的大型連環支線任務,一舉將他從主線所在地帶歪到遙遠的另一片大陸。可是這個世界里根本沒有天啟公司,火場留下的字母究竟有什么含義?
真實世界的犯罪會與游戲支線劇情有關嗎?如果有,它們的先后順序是怎樣的?究竟是有人得知劇情后進行了模仿,還是游戲劇情是根據發生過案件衍生而來?
不管怎么說,赫爾克里認為他自己定然處于旋渦中心,穿成游戲主角就要有這樣的自信。因此他對蹲局子沒有太多抵觸,畢竟這也是靠近線索的便捷方法。
——蝙蝠俠對此有異議。
從他的角度來看,整件事不僅離奇,而且詭異。馬歇爾的日記本上很明確說明近期會有謀殺案發生,蝙蝠俠本打算等赫爾克里帶著線索回來之后就立刻動身,總之先把活人或者尸體找到再說。
結果赫爾克里剛出門沒多久,隔壁傳來異動,緊接著放火警報聲四起。蝙蝠俠意識到不對勁:有人想要對10B房間動手,不知道是為了殺人滅口還是銷毀重要物品。
他立刻動身,帶著赫爾克里的行李箱——免得對手調虎離山,實際是為了那個怎么看都不普通的‘收藏品’,雖然理論上知道這玩意存在的人應該不多,但有備無患——追在縱火犯身后離開公寓。
中途他叫來了自己的蝙蝠摩托。這是一輛兼具速度與靈活性的交通工具,與把手相連的蝙蝠標志宛如猛獸利齒,引擎管燃燒著滔滔烈焰,輪胎凸凹起伏、仿若巨龍脊骨。
可它有個明顯缺點,就是沒后座。
蝙蝠俠用鉤爪和繩索將赫爾克里的行李箱五花大綁架在蝙蝠翅膀形狀的支撐梁上時,不禁想起上次偵探開蝙蝠車時的場景,謎語人吊在車外和姿態和行李箱有異曲同工之妙。他也曾經信誓旦旦對韋恩集團技術總監盧修斯·福克斯說過蝙蝠俠不需要幫手,于是所有用具基本都只服務于一人。
然而短短半個月過去,盧修斯已經開始在他的授意下制造起碼有兩排座位和雙開門的蝙蝠車了。各種樣式的蝙蝠鏢也在制造當中,他今天還帶了幾個……這倒是另一碼事。
綁好行李箱確定它不會輕易掉落或散架后,紐約大街小巷間發生了追擊戰。據蝙蝠俠判斷,縱火犯是個變種人,目測有操縱火焰的能力,但殺傷性不是很強。他先是點著了10B房間的家具和墻壁,又費了點力氣將火撲滅,旋即在另一個具有短距離傳送能力的變種人共犯的幫助下匆匆逃離。
整個行動目標明確,操作方式卻有些不合常理。縱火者滅火的目的是什么?而且這兩個變種人還在火場中逗留了一會,似乎是為了留下某個標記,這才被蝙蝠俠逮個正著。這是一起連環縱火案、還是他們打算嫁禍于人?
哥譚市的黑暗騎士邊沉凝地思考著這些問題,邊騎著摩托帶著行李箱在紐約街頭飛馳,像個點滿速度的蝸牛。
而前方逃跑的兩個人畢竟是依靠人力,短距離傳送變種人閃現的速度越來越慢,回頭望向仿佛拖家帶口的蝙蝠俠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憤怒和恐懼。
終于,在一次閃現不及時的間隙,蝙蝠俠抓住機會扔出蝙蝠鏢,命中了變種人的腦袋。后者咣當一聲掉落下來、砸在小巷中廢棄的熱狗攤棚頂上,灰頭土臉滿腔怒氣地問:“你到底是誰?!效忠于萬磁王還是X教授?”
什么玩意?誰規定能打過變種人的只能是變種人?
短距離傳送的能力有點麻煩,蝙蝠俠面無表情地將他揍暈,轉過頭提著瑟瑟發抖的縱火犯來到高處,威脅著要把他扔下去:“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此時蝙蝠俠的名聲還沒有傳播到哥譚之外,縱火犯只覺得白日見鬼,顫抖著聲音說道:“我說,我說,你別殺我。有人要我不引人注意地燒掉那個房間,最好能殺掉屋主,但他不在,所以我就只放了把火。”
“繼續說,是誰?!”蝙蝠俠捏著他的領子低吼,“誰給你下的命令!”
變種人嚇得面色慘白:“是天——啊啊啊啊!!”他說到一半,猛然從喉嚨中擠出一連串痛苦的吶喊,體表忽然開始燃起烈焰,“火!!是火!”他掙扎著喊道,“我沒法……我沒法滅掉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下蝙蝠俠被迫松開他的衣領,將人甩到屋頂上,接著飛快反身尋找滅火工具,但是來不及了,人類皮膚開始高溫中扭曲、如蠟像般融化,縱火者的表情定格在難以置信和驚恐上,最終整個人在橙藍色的火焰中化為灰燼,只留下一灘沒蒸發盡的、散發著油脂味道的液體,和零碎幾件隨身攜帶的難熔物。
大火在變種人被燒死后就開始緩慢熄滅。它似乎想要往蝙蝠俠的方向反撲一把,但蝙蝠俠及時后退,還順帶把暈過去的另一個變種人拎走,于是這如同活物般的火就只能不甘愿地蜷縮回去,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留在原地的蝙蝠俠冷冷看著這一幕,等焚燒結束后將從死亡變種人身上掉落的物品收好,又仔細檢查一番,確定沒有遺漏線索,便將具有傳送能力的變種人掛在赫爾克里的行李箱上,打算先回Aria公寓。
然后他就得知了第二個震動消息——
隊友因為縱火進了紐約警局。
蝙蝠俠:?
他單手拎著行李箱,掛在已經被封鎖的10B房間窗外,聽到警察們正在閑聊,閑聊時提到赫爾克里是怎么膽大包天地逗留在犯罪現場,鎮定自若地向人描述作案經過,仿佛在嘲弄警方即便抓到了人也別想找出將他送上法庭的證據。
蝙蝠俠:……
類似的對話好像在哥譚警局聽到過。
更糟的是警察沒在10C房間內找到赫爾克里的行李,因此斷定他還有個同伙。目前沒有人將赫爾克里的同伙與追著兩個變種人跑遍大半個曼哈頓的蝙蝠怪人聯系起來,不過等到目擊者反應過來開始撥打報警電話,人們意識到‘蝙蝠俠’出現在紐約也就是早晚的事。
蝙蝠俠決定騰出手來處理下紐約市的監控,能拖多久拖多久,二人小隊承受不起一人入獄、一人變成通緝犯的打擊。
可是赫爾克里究竟是怎么知道縱火案細節的?蝙蝠俠不認為他是兇手,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動機。目前有兩種猜測,一是赫爾克里曾經遇到過類似的案件、紐約縱火案有人在嘗試模仿。二是赫爾克里通過特殊方式獲得了線索,不過以蝙蝠俠對偵探的了解,他應當不是那種會把正在發生的慘案當成故事分享給鄰居的人。
無論如何,幕后之人一定認識赫爾克里,還想置他于險地。
再聯想到兩個變種人受人委托有目的地點著10B房間,蝙蝠俠與偵探來到紐約Aria公寓則是因為莎妮婭·福坦莫寄出的包裹,這讓所有事件都隱隱聯系在一起,當初赫爾克里出現在哥譚市果然不是偶然。
蝙蝠俠認為隊友有所隱瞞,赫爾克里肯定知道些什么。
房間內的警察換了話題,不再討論縱火案嫌疑人,他聽到這里便不再繼續,拿鉤爪吊著回到Aria公寓后巷,再把行李箱綁回摩托車架——還昏迷著的變種人沒法抗議這種不人道的超載和人貨共運行為——決定潛入警局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在出發前又碰見了意外,這回不是意外的事,而是意外的人。
“我好像聽說過你。”
伴隨著這句經過金屬傳導變得有些機械的聲音,蝙蝠俠感到頭頂身后涌起一陣熱浪。
鋼鐵俠懸在空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隔壁城市的都市傳說:
“哥譚人來紐約做什么?縱火?綁架?你手提箱里裝著的是貴重物品?我看看,開啟掃描功能——心臟?”
他砰地一下砸在地上,大步走過來順便揚起面罩,充滿驚訝地問:“你們那邊的人都這么變態?”
蝙蝠俠:“……”
究竟是先挽回哥譚的名聲,還是先問鋼鐵俠為何而來?
終于他半轉過身,斗篷連接著墻壁的陰影,滿面陰霾沉聲說道:“這不是我的東西。”
第20章
赫爾克里坐在長桌后面,迎來了今天的第一次審問。
盡管上頭壓力很大,警方對他的態度卻并不嚴厲,主要是這年頭的辯護律師都很難纏,逮捕赫爾克里又缺乏明確證據,蓋棺定論前把關系搞得太僵沒有好處。
即便如此,在場的警員們也很難克制住對他的紛紛議論:
“……是嫌犯?還沒有證據?”
“哥譚人啊,哥譚近期治安不錯,聽說犯罪率比紐約要低。該不會是因為他們那的犯人都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吧?”
“噓,別開這種玩笑,頭兒盯著你呢。”
戴維斯警官將表情定格在肅穆上,氣勢洶洶地走到赫爾克里對面:“赫爾克里·雨果。”
赫爾克里抬起頭。
剛才他看上去有一些困擾,坐在那有節奏地用手指敲擊著桌案,雙眼定在空中的某個方向,像是正在出神。
——戴維斯警官進到審訊室之前,赫爾克里正在思考另一個問題:為什么他沒有觸發支線任務?難道游戲系統把這次連環縱火案歸納在了主線當中?可當初蝙蝠俠與主線也有交集,現在‘蝙蝠怪人’卻還掛在他的任務列表中,只有獎勵中的‘口口口’被替換成了明確的‘Batman’。
按照規律,赫爾克里認為系統的響應方式說不定有著更深層次的邏輯。
“你在想什么?”戴維斯警官問道。
赫爾克里迅速回神:“我在想,唔……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嘗試聯系過布魯斯·韋恩?”
他沒提哥譚警局或者檢察官哈維·丹特,是因為地方政府在這種場合不方面出面,要不然哈維也不會將委托任務交給偵探。但韋恩老爺是給錢的人,雖無委托之名,卻有雇傭之實。
這是個出乎意料的問題,戴維斯警官問:“你指哥譚那個韋恩?”他往外看了一眼,隱秘地給單向可視窗外的同僚打眼色、讓他們去給韋恩集團打電話,然后回過頭又說,“和他有什么關系?”
“他是我的委托人。韋恩先生能證明我過去的半個月沒有離開哥譚半步,我不是縱火案的兇手,但它卻應該與我有關,所以請問我們能否進行合作?”
戴維斯警官瞇起眼睛:“先說說你是怎么聽說這個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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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換下制服,快速無痛地迷暈一個上班摸魚的巡警,小心地將人放進安全隱蔽的角落,再換上對方的制服。昏迷的傳送變種人被他補了一下,保險起見還在他身上塞了個性命體征監測裝置以及幾個定位器。
他帶著一個韋恩科技正在研發中的面部偽裝儀器,優點是隨時能對陌生人五官進行掃描和建模,缺點是光學成像極其死板,近距離觀察或是長時間相處很容易就能發現不對。
不過蝙蝠俠本來也沒打算在紐約警局常駐。只是他不知道赫爾克里是不是有意要聯合警局——總覺得偵探真的能干出這種事——才沒有立刻幫助隊友洗清嫌疑。
化身為名叫佩特的警察的黑暗騎士調整著自己走路的姿勢和動作,很快看上去和本人相差無幾。他拎著裝有蝙蝠俠戰衣和機械心臟的行李箱走進紐約警局時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有幾個同事向他打招呼,他也很自然地一一回應,并介紹跟在他身后的人:
“這位是安東尼·斯塔克先生,他有事找史黛西局長。”
西裝革履、同樣拎著紅黃相間的鋼鐵俠戰衣手提箱的托尼自然而然地說:“沒錯,有預約謝謝,等會再給你們簽名。”
蝙蝠俠:“……”
巡警‘佩特’來到通往審訊室的走廊,他推開門對里面的人說:“我來向唐恩長官匯報工作。”
喬治·史黛西局長旁邊的一個警察聞聲轉頭:“佩特?怎么還有托尼·斯塔克?我什么時候……”
“我來找史黛西局長。”托尼說,“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我旁聽的,你們可以假裝我不在。”
人話是這么說的??
恰好這時審訊室里的赫爾克里正要開口,史黛西局長制止了一場爭端:“安靜,先聽里面的人講。”
手下滿臉疑惑和憤怒地閉嘴,蝙蝠俠和托尼順理成章留在那旁聽。
房間里面赫爾克里剛好說到關鍵部分,他摸著下巴,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用他那種常用的、很友善的口吻說道:“說來話長,我經歷過類似的事件,然而和紐約的縱火案應當有很大區別。今天發生在Aria的火災和之前的案件則是兩回事。”
托尼清清嗓子,斜過身體問蝙蝠俠:“他就是你說的那個喜歡收集人類心臟的怪人?”
警察們:“?”
不,明明是你說的。
“請別誤會,斯塔克先生。”
偽裝成巡警的蝙蝠俠往旁邊挪動步伐,物理劃清界限。
赫爾克里實際上興致并不高,Aria公寓的火災事件并不復雜,他甚至感覺如果自己太過投入就顯得被拉到了同一低洼水平線上。
“Aria公寓的防火演習日期很容易就能打聽出來,連老住戶都知道規律。”他心平氣和地戴維斯警官說,“縱火犯刻意挑選這個時間,是因為他們沒有把握絕對不觸發煙霧報警器。紐約發生的其余縱火案——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并不會刻意挑選時間,它們著火時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人得知了連環縱火案的細節,并且意圖嫁禍,此人就算不是連環縱火案的真兇,也必然了解內情。”
戴維斯警官立刻說:“這個意圖嫁禍的人為什么不能是你呢?”
赫爾克里正想回答,戴維斯警官又說:“不過你看上去不像那種為了挑釁警方故意逗留現場的蠢貨。”
謝謝!在理智的角度上你已經戰勝了哥譚市的布洛克探長!
“您真明智!”
赫爾克里夸贊得真心實意。
但戴維斯警官只見到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倒不能說是邪惡的,警官和不少具有反社會人格的殺人犯打過交道,赫爾克里不像那種人……他就只是怪異,而且你不知道他說得每一句話有什么目的、究竟是真是假。
想到這里,戴維斯警官的神色更加陰沉,惡狠狠地憋了口氣才繼續問:“所以你為什么會住進Aria的10C?”
“我的委托——”
“說到這個。”黑人警官按了按耳機,打斷赫爾克里,“我們聯系不上布魯斯·韋恩,他暫時沒法為你作證。”
赫爾克里頭一次感受到隊友的不靠譜。但想到這家伙是布魯斯·韋恩,而韋恩老爺的對外形象又那么一言難盡,出現這種紕漏好像并不是沒有可能。
審訊室外,蝙蝠俠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長官!”沒過多久,一個警員走到史黛西局長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布魯斯·韋恩的管家聯系我們了。韋恩承認是他雇傭的赫爾克里·雨果,并且他有經過官方承認的合同。”
這就妥了,赫爾克里順利以合作方的身份和警局搭上線。
但他沒想著離開審訊室,而是繼續說道:“我想現在我們應該雙管齊下,一是設法找到在Aria公寓放火的人,看看能否從對方口中問出線索;二是交換情報,說不定我可以幫忙。為表誠意,我可以先說說我知道的。”
所有人聞言都提起精神,戴維斯警官問:“就是你對你鄰居提到的那個假設?”
“沒錯。”赫爾克里在被當成嫌疑人和擺脫嫌疑之后都是相同的態度,不緊不慢地說,“請原諒,我沒法告訴你們它具體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因此就讓我還是以‘假如’這個單詞開頭吧。”
戴維斯警官想說點什么,史黛西局長穩重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聽他說完。”
赫爾克里:“假如有這樣一起連環縱火案,細節和你們從奧利弗·普特南先生口中打聽到的差不多,我就不再贅述了。當地警方前后總共逮捕了四位嫌疑人,第一位——”他停頓了一下,聳聳肩開玩笑似地說道,“很遺憾,是我。”
戴維斯警官還是很嚴肅,但審訊室門外傳來一陣笑聲。警員們倒是不含惡意,只是這種發生在別人身上倒霉事有時候就是很惹人發笑。他們對赫爾克里的警惕心還降了一點,有人嘟囔說:
“他可真是……”
蝙蝠俠也沒有笑,他的神情和戴維斯警官一樣肅穆。旁邊托尼說道:“了不起,我不是專業人員,不過我想問問,這種運氣是真實存在的嗎?”
史黛西局長:“我不這么想,斯塔克先生,巧合大部分情況下都昭示著必然。”
他周圍的竊笑聲小了下來。
戴維斯警官問:“為什么?”
“我無意間撞見一起縱火案。”赫爾克里冷靜回答,“救人優先,我闖進了著火的公寓,結果很不幸,所有人都死了、兇手卻不知所蹤。于是我開始追蹤縱火犯的下落,接連作為幾起類似案件的發現者出現在火災現場。
然而當地警方并不習慣接納像我這樣的偵探或者說疑似不上稅的無業游民……您想怎么形容都行,警官,反正我被逮捕了。”
戴維斯警官并不評判他不知道什么時空方位的同行,只說道:“你有條件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