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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布洛克探長大步走過來:“幫派底層成員,他的目標赫爾克里·雨果,除此之外根本一問三不知……咦?你們兩個還能聊起來?”
赫爾克里率先用禮貌的口吻說:“韋恩先生很友善?!?
布洛克探長打量他好幾眼,再次確認一個事實:赫爾克里很古怪,而且不討人喜歡。
這種感覺不知道是從何而來,有點像半夜三更在漆黑的小巷里看到蹲在垃圾桶上的黑貓。
他不再糾結赫爾克里身上的疑點,準備立刻將這兩人打發走:“沒你們的事了,從哪來回哪去吧,不送。”
布魯斯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聞言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赫爾克里則伸手拉住布洛克探長:“等等,探長先生——你確定我打暈的那個人是幫派成員?”
布洛克探長嘖道:“你懷疑我的專業性?”
“他不清楚是誰派他來的?”
“是他的上層,至于原因,肯定是你接下的委托?!碧介L不耐道,“科賓·福坦莫得罪了黑手黨,莎妮婭·福坦莫正處在漩渦中心隨時可能被報復,你收下她的委托金時就該想到這些風險。還有別的事?”
“有?!焙諣柨死镒ブ氖滞蟛环攀?,堅決榨干路過NPC的任何一點價值,“那片區域——我指旅館——的黑邦老大只有一個人?是哪位?”
“外地人的蠢問題!”周圍有別的警察圍觀,布洛克探長為了面子小幅度地掙動幾下,居然沒掙開,不禁氣得喘粗氣,“我告訴你,整個哥譚現在都是羅馬人的,你有能耐就去問卡邁恩·法爾科內吧??!”
赫爾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毫無征兆地松開手。探長猝不及防跌進椅子,聽到罪魁禍首誠懇地說:“謝謝,您解決了我的一處困惑,盡管謎團并未減少。順帶一提,您平日里應該多加注意鍛煉身體?!?
被25的體力制服的探長!哥譚警局未來堪憂!
“還有一件事?!?
臨走前赫爾克里又想起來,“監控室的警員不務正業,您恪盡職守又足智多謀,肯定已經發現了。”
他卷走布魯斯·韋恩看過的報紙,走出警局的時候還能聽見探長在罵罵咧咧,指天發誓下次一定拿他填充牢房。愛德華·尼格瑪緊跟著他,問道:“你怎么知道警局監控室是個擺設?”
因為有外掛。
赫爾克里不搭腔。
愛德華又自動自覺地開啟話題:“大好的夜晚啊!我們該怎么利用?”
利用個屁!
赫爾克里和藹道:“黑斯廷斯的角色扮演已經結束了,尼格瑪先生。在從今天傍晚到午夜前的故事中,你不會是兇手預備役?!?
愛德華和他交換了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復雜眼神。
“老實說我不太習慣華生這種角色,不過偶爾嘗試一下也不錯。”愛德華說,“今晚就到這吧,偵探,雖說我對你接下來的調查方向非常好奇,但是謎題畢竟要自己破解才有意思。再見!容我先走一步。”
這家伙從早到晚都精力充沛,這會步履依舊輕松,沒一會功夫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赫爾克里站在原地盯著愛德華的背影看了一會。韋恩老爺已經離開了,哥譚夏日的夜空陰云密布。他從大衣口袋里放著手機和被拆下來做報警器的電池,這會卻不急著將它們拼在一起,而是掏出僅剩的幾張零錢走去公交車站乘車。站臺新建不久,塑料廣告板光可鑒人。
【你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你?!?
大半夜的,這合適嗎?
赫爾克里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表演欲。他借著路燈,對鏡面反射下形容扭曲的倒影提問:“我們是為什么而滿口謊言?”
只有車輛駛過時帶起的風聲回答了他。
而在赫爾克里看不到的地方,有蝙蝠翅膀拍打的聲音刺破夜空,像黎明到來前夕吹響的長哨。
**
赫爾克里等了半個小時才等來一輛車。
抵達離旅店最近的車站后,他沒有下車而是又往前坐了一站,這樣下車點就更加接近白天槍聲響起的地方。這個時間車上本來就沒人,下了車街道上更加荒僻,每個主路連接的巷口都仿佛是兇殺案預定場所。
但赫爾克里見得多了,或者說他在游戲里見得多了,此刻從游戲中帶出來的身體便自帶沉穩氣場。
他環顧四周,寂靜之夜籠罩的哥譚市街道兩側,古羅馬制式的建筑物顯得像湮遠年代流傳下來的褪色油畫。赫爾克里重點觀察了路邊車禍痕跡、彈痕、血跡和幾家店鋪破碎的櫥窗,幾分鐘后用左手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同樣是從旅店衣櫥里白嫖來的破帽子扣在頭上,繼續沿著主路往前走。
經過某一道巷口后,白天爭斗的痕跡逐漸消失,仿佛有道無形屏障被打破,街上一下冒出零星幾個人影。他們大多是流浪漢,蜷在長椅上或者建筑物凹進去的墻壁中間,聽見有人經過時警醒地抬起頭半睜開眼睛往這邊看。
見到赫爾克里他們又躺回去了:沒啥大事,來的是同類。
赫爾克里輕易做到了某公子哥費盡心思才能做到的事。
他很快找到了這一帶流浪漢的聚集點。那是個被鐵絲網攔起來的廢棄停車場,大約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夏天夜晚溫度高,大部分人都不需要取暖,野狗似的躺得到處都是,就只有一小圈體弱多病的流浪漢圍著個鐵桶生起篝火。
火光照耀著他們佝僂的身軀和黯淡的面孔,赫爾克里按下帽檐無縫融入。
旁邊的流浪漢看他一眼,喉嚨里發出含著濃痰的呼嚕聲,又用力清清嗓子才開口問道:“哪來的?”
赫爾克里說出剛才路過、白天發生槍戰的街區,三言兩語解釋道:“他們打得太激烈了,我擔心是法……”法爾科內的名字被他含糊地念過去,顯得如驚弓之鳥般謹慎。
流浪漢們心領神會,但還是不見人說話,赫爾克里就很有耐心地保持沉默??煲叩教炝習r,他周圍的人熄滅篝火,紛紛把身上的厚棉襖脫下來,準備尋找避風處再將衣服墊在身下補覺,只有赫爾克里堅決地穿著他那件起毛邊的深色大衣。
這下他就顯得有些突兀。其他人又多瞥他兩眼,感覺赫爾克里沒有殘疾、不是智障也不像病得快死了,之前和他搭話的流浪漢大約是比較健談,再次開口慢吞吞地問:“像你這樣的家伙……還沒到無家可歸的地步吧?”
赫爾克里知道就算是街頭幫派也會考察新成員,他早就在諸多借口中考慮過,這會干脆夸大描述屬性面板過低的后果,迎著眾人或懷疑或考量的視線活動了一下右手:“周圍神經損傷,我這只手經常沒有知覺。有煙嗎?”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遞過來一根廉價香煙。赫爾克里借著篝火余溫點著吸了一口,被刺激性味道嗆得緊皺眉頭——游戲主角抽慣的煙都不知道更新換代多少次了,和他手中這個完全是意大利傳統披薩和夏威夷披薩的區別。他的煙癮一掃而光,通俗地說就是萎了,很掃興地將煙頭碾到旁邊墻壁上。
大家若有若無地觀察,發現他拿煙時的姿勢和動作非常僵硬,無名指和小拇指幾乎沒有彎曲。
這年頭奇怪的化工廠和奇怪的生物制藥公司層出不窮,人們得病也千奇百怪,沒人懷疑赫爾克里正在分享他現編的故事。
借他煙的人可能是這的管理人,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大約是:允許你晚上來這蹭火。
白天是另一碼事,涉及到很多地頭蛇和幫派之間的紛爭。領頭人對在場的所有人說:“最近不要靠近槍響的地方,天亮之后警察在盯著。”又重點瞥了眼赫爾克里。
開槍的難道有一方是警察嗎?心中閃過各種想法,太陽快要升起來了,赫爾克里很識趣地站起身離開停車場,準備徒步走一站地回旅店。
——主要是沒錢坐車。
帶著系統的穿越者混到這份上也是稀世罕有,赫爾克里邊走邊反?。何耶斈晖娴挠螒驗槭裁词恰度鱾商侥M器》?我為什么玩的不是《福爾摩斯模擬器》、《波洛模擬器》或者《埃勒里·奎因模擬器》?哪怕是《蝙蝠怪人模擬器》,現在恐怕都能飛回家而不是依靠勤勞的雙腿走回旅店了!
只有一個功能勉強還算有用:
【你的大腦一片清明,無人干擾你的注意?!?
看來無論是打哪來的跟蹤者都是要睡覺的,赫爾克里安心了。
第7章
赫爾克里的夜不歸宿吸引了莎妮婭和旅店老板杰梅恩的注意。不過有現成的理由,只要搬出殺手和警局就行,甚至不用解釋得太細,因為這兩個人不會去詢問警察,不可能找上布魯斯·韋恩,愛德華·尼格瑪又出于他獨特的理由保持沉默。
莎妮婭比杰梅恩細致,她發現了另一個問題:赫爾克里確實窮得沒錢坐車了。
委托人大感懊惱,一點沒有身為甲方的自覺,馬上覺得虧待了赫爾克里,不僅將杰梅恩塞給她的錢分了赫爾克里一半,又花費大量時間對著偵探噓寒問暖。
然而赫爾克里經過昨晚的警局和香煙事件,25體力全都報銷在路上,這時候難免提不起精神,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莎妮婭看出他情緒不佳,便很識趣地不再過來打擾。
回到旅店房間后,赫爾克里的狀態就變成了【被監視】。
習慣成自然,他無視這條讓人聯想到鎖孔里的眼睛的描述,腦袋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起床時中午剛過,赫爾克里洗漱完畢后打折哈欠下樓走進酒吧,愛德華不見蹤影,聽說有自己的事要干,莎妮婭和杰梅恩坐在角落里聊天,看到他過來很默契地住嘴。
赫爾克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莎妮婭情緒比昨天穩定了點,被他看得有些尷尬。杰梅恩問:“你們想喝點什么?”
赫爾克里要了杯氣泡水,只比白開水貴一點點。他懷里還揣著昨晚那頂破帽子,沒什么特殊理由:僅僅是出于某些玄學心理,赫爾克里感覺它能加屬性點。
酒桌上其他兩個人不知道他的想法,看著他把帽子放在大腿上,表情都一言難盡。旅店老板杰梅恩對他的印象一轉再轉,這會同情道:“我請你喝酒,你抽煙嗎?”
“不了,謝謝,我抽不慣?!焙諣柨死锬米笫洲D著裝滿氣泡水的杯子,轉頭問莎妮婭,“你今天有什么計劃?”
莎妮婭躊躇片刻,低聲道:“我想離開哥譚了?!?
赫爾克里第一反應是‘明智的決定’。自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哥譚給他留下的印象極其不好,和這具身體的游戲世界老家不相上下。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找機會搬到別的城市——雖說如果哥譚真的有杰梅恩描述的那么混亂,他作為沒名氣的偵探在這里接到活的可能性更大。
但緊接著已知的各種信息在他腦海中掠過,他問道:“科賓·福坦莫的案子怎么辦?”
莎妮婭:“酬金我會照付的?!?
“倒也不是錢的問題……”赫爾克里想想他的現有資產,又改口,“雖然有部分是錢的問題。我能問問是什么改變了你的想法嗎?”
“我勸的。”杰梅恩插言,“你昨天晚上遇見的危險隨時可能再次發生,科賓·福坦莫極有可能就是死在幫派手里,想要替他報仇根本是癡心妄想,倒不如換個地方重新生活。離開哥譚都有些不夠保險,莎妮婭,你不如直接出國?!?
莎妮婭表情恍惚,手指用力抓著桌案。
“可以邊收拾東西邊想?!苯苊范饔终f,“我有渠道能幫你辦護照簽證,你可以再考慮一個星期,但是拖得越久,風險越大。這里是哥譚,莎妮婭,不要懷抱僥幸心理?!?
他說的有道理,莎妮婭好像被說服了,點點頭回房間收拾東西,酒吧里頓時只剩赫爾克里和杰梅恩。赫爾克里問道:“你怎么忽然間這么著急?是昨晚有控制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杰梅恩本來在望著莎妮婭的背影發呆,聞言眼神一凝:“我是個開旅店的,只是在哥譚生活久了有些人脈。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這還是句謊話。
假如旅店老板玩游戲隨機一個ID,肯定是‘說謊的杰梅恩’。
赫爾克里笑了笑:“也許吧,你和莎妮婭是怎么認識的?”
“高中?!苯苊范骱唵蔚卣f,“我追求過她?!?
赫爾克里故意說:“可是她最后選擇了科賓·福坦莫。女人的心思總是難以捉摸,對吧?她愛他,甚至愿意想方設法地為他報仇。”
杰梅恩看上去很平易近人,實際上骨子里有點傲慢,微微不屑地說:“科賓……沒什么本事的蠢貨?!?
“可見討女人歡心有時候不是能力高低的問題?!?
“你懂什么?!”男人不能被質疑不行,杰梅恩語氣里多了些火氣,“她就喜歡那個類型,我能有什么辦法?倒是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赫爾克里的身份證明全是游戲系統幫忙生成的,他沒有身體附贈的記憶,隨口說道:“我是外地人?!?
杰梅恩輕蔑一笑:“拿著錢離開這吧,小子,小看女人是會被騙得傾家蕩產的。我知道你很聰明,可是哥譚不是那么簡單的地方?!?
赫爾克里贊成他的后兩句話。
白天旅店不遠處又有噼里啪啦的槍響,警笛聲倒是不明顯。酒吧都沒人來喝酒了,杰梅恩干脆掛上閉店的牌子,心不在焉地躺在電視機前看橄欖球賽,赫爾克里跟著他看了一會。傍晚莎妮婭表示要出門去郵遞行李箱,樓下的兩個男人同時自告奮勇地站起身。
最后是杰梅恩把赫爾克里擠走了,陪伴莎妮婭去郵局。赫爾克里沒有堅持,他們前腳離開,他后腳上車去了昨晚的流浪漢聚集地。
今天也是無縫融入的一天。
流浪漢們比昨天更友善,盡管仍然沒人主動向他分享情報,但他們來回走動、竊竊私語時并沒有特意避開他。赫爾克里問:“警察還在嗎?”
有人吸吸鼻子,仿佛在炫耀自己對條子的靈敏嗅覺般得意一笑:“總在?!?
有意思。
赫爾克里像個老獵手那樣保持耐心,依靠道路對面快餐店掛在門外的鐘表計時。他在心中算了算,感覺還可以再等待幾個小時,要是沒有額外收獲也無所謂。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天亮之前,他的支線任務有了奇妙的進展——
赫爾克里與另一個流浪漢撞見了傳說中的蝙蝠怪人。
今天下午赫爾克里除了看電視外,還了布魯斯·韋恩昨天落在警察局的報紙,以及旅店前臺提供的幾本雜志,他知道現在已經有人給這個不確定是否存在的都市傳說起了個名字。
他們叫他蝙蝠俠。
而這天午夜,赫爾克里和負責監管他動向的流浪漢去街道對面快餐店覓食時,哥譚向他展示了民風淳樸的一面:一個蒙面持刀的劫匪沒看到綴在后面的監管人,以為赫爾克里是單獨一個,于是抓住機會跳出來威脅他上交錢包。
赫爾克里心想咱們兩個誰更窮還是沒準的事……他對著雪亮的刀尖尚且沒什么表示,都市傳說蝙蝠俠從天而降,三兩下揍得搶劫犯涕泗橫流,然后單手拎著對方的衣領以不符合身形的靈巧攀上墻沿,融入陰影前隔著面罩深深望了赫爾克里一眼。
赫爾克里:?
實話實說,這場面比被人拿刀指著還嚇人。快餐店門口的霓虹燈閃個不停,照亮門前的方寸之地,慘遭爆錘的劫匪哭哭啼啼地被蝙蝠怪物帶走,哽咽哀嚎聲從黑暗中傳來,離老遠都能聽見。
墜在他后面負責看管新來者的流浪漢看傻眼了,沒尖叫出聲是因為聲帶過分緊張。
赫爾克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很冷靜地得出兩個結論。一,蝙蝠俠大約缺乏遠程攻擊手段,這才被迫露面。二,蝙蝠俠不會飛。
另外就是……蝙蝠俠好像認識他。
有沒有可能這就是警局外面感受到的視線的源頭?
晚間收獲還不僅如此。
赫爾克里獲取線索的方式極其有限,蝙蝠俠主動送上門來,怎么好不利用一下?他帶著都市傳說的新聞回去流浪漢聚集地,向他們進行一番戲劇化描寫,再輔以幾個生動形象的小細節,瞬間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有盯梢他的核心成員做擔保,沒人質疑他的話。
他們將赫爾克里吸納進小圈子里,仔細問他幾個問題,赫爾克里回答了一些,剩下的推說不知道,反正天色夠暗,蝙蝠俠又一身黑,離得遠什么都看不清楚。不過不管怎么說,能證實蝙蝠俠真實存在這件事本身就足夠有價值。
作為交換,他拋出幾個本地勢力相關的提問,其中包括旅店老板杰梅恩。
“他效忠于阿爾貝托·法爾科內,就是羅馬人卡邁恩·法爾科內的兒子。”流浪漢們回答得很痛快,“了解這件事的人非常少,阿爾貝托·法爾科內想將杰梅恩當成暗線。”
這在赫爾克里意料之中:“法爾科內家族內部有斗爭嗎?”
他們對視一眼,有人含糊道:“不好說,哪里都不太平。但法爾科內向來無法忍受外人的背叛,所以他們怎么競爭對我們來說都無所謂。”
也就是說□□老大不許手下跳槽的意思。
赫爾克里心中有個模糊的想法,現在已經被證實得差不多了。
他感到一陣振奮鼓舞,白天的低落情緒一掃而空。花了小半個晚上的時間梳理推論、尋找漏洞,天快亮時赫爾克里準備再度走回旅館。
飯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他貧窮但可以長壽。
結果沒走出二百米,一輛線條流暢、底盤結實、造型酷炫的跑車……也許是跑車吧,停在了赫爾克里身側。
駕駛員赫然是支線任務主人公。
赫爾克里雙手插進大衣口袋里站在呼嘯的夜風中,小幅度地俯身透過車玻璃看看來人,忍不住發出無意義的感慨聲:“啊!”
什么叫主線支線雙線并行?。窟@就是!
長壽不急于一時。
他不等蝙蝠俠邀請,主動用中指指骨敲敲車窗:“我想感謝您之前幫我解決了搶劫犯。方便聊聊嗎,蝙蝠先生?”
第8章
蝙蝠俠很有錢,而且超嚴肅。
赫爾克里不以為意,見對方不答應,又敲了兩下玻璃,并確信它防彈。
看不清面目、但應該很年輕的義警瞥了他一眼,隨手按動操作臺上的按鈕。赫爾克里正等著車門打開,或者至少車窗搖下來,結果卻是車后蓋慢慢抬起,從普通車輛后備箱的位置彈出來把椅子,上面還帶著用于扣在四肢上的、明顯不同于安全帶的鐵箍。
赫爾克里:“……”
盡管說人類的xp是自由的……
他問道:“沒有別的位置了嗎?”
蝙蝠俠八成聽見了他的問話,但選擇了置之不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
赫爾克里和他僵持片刻,吸了口氣,聳聳肩走到座位上坐下。別說,這個專門為罪犯提供的雅座靠背還挺舒服,治愈了他大衣穿久了略微有些僵硬的脊椎。
他坐穩當之后,蝙蝠俠又按了個按鈕,高背椅后方的支架折疊起來,而后在車內靈巧地轉了個圈,赫爾克里馬上變成正對前方,車后蓋也隨之降了下來。
很酷,然而對靈魂是穿越、殼子又來自賽博朋克宇宙的赫爾克里來說,就只勉強達到值得稱贊的水準,和他沒錢給自己搞一臺無關。
蝙蝠俠沒動用座椅自帶的手銬和腳鐐,赫爾克里就干脆假裝這是把普通椅子,將安全帶系好然后做出徹夜長談的姿態,放松從容地說:“進入正題前容我先問一句,旅店里監視我的人是你嗎?”
“你知道有人在監視你?”
赫爾克里笑瞇瞇地指了指腦袋:“能干我這一行的都多少有點直覺吧?!?
不,這不好說。覺得自己并沒有這種東西的蝙蝠俠不置可否,回答道:“旅館內不是我?!?
“唔,看來是旅店的監控了,我偵查時漏掉了什么?!焙諣柨死锊⒉患芍M談論他目前的弱項,“閣下又是什么時候開始跟著我的呢?昨天凌晨?是為了愛德華·尼格瑪、布魯斯·韋恩還是我?”
黑暗與面具很好地遮掩了側前方蝙蝠俠的表情。赫爾克里本來覺得他這副打扮有些夸張,現在又覺得恰到好處,確實有其必要性。
不過無論是做好事還是做壞事,只有那些擁有正常生活需求的人才會選擇遮擋面孔,也就是說,蝙蝠俠摘掉頭盔后一定有第二個身份,他不是黑暗中誕生的超自然化身,更不是從滴水獸里蹦出來的怪物。
支線任務這不就有所進展了嗎?
赫爾克里和他的人類至上主義都很滿意。
與之相反的是蝙蝠俠繃著臉冷淡道:“你很確定我跟蹤過你?”
“您今晚出現在快餐店門前不是特意來找我的?我說我想感謝您之前幫我解決了搶劫犯,這句話絕對真心實意。不過您看上去也不缺錢。”赫爾克里身體微微前傾,問道,“是我參與的案件吸引了您的興趣?”
他仍然很友善。
蝙蝠俠不經意想到,赫爾克里對警察、尼格瑪、布魯斯·韋恩和他都是類似的態度。但與此同時,偶爾不知是善意還是惡意的揶揄、嘲弄以及刺探,都包含在這種過度的友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