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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要,我愿意。我中意你好久了,我看書的時候就中意你,你死的時候我問候了作者祖宗十八代。我愿意為你早起,為你打架,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賺的錢全都給你花。我會保護你,就算你半夜吵醒我我也不會對你發起床氣;我喜歡等你,喜歡看你下毒,我喜歡聽你說話,我希望你永遠開心……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林清羽一字不差地復述顧扶洲的話,“這些,我全都聽見了?!?
顧扶洲愕然,難以置信道:“不是,我說的這么語無倫次,毫無邏輯嗎?為什么‘保護你’后面是‘不會對你發起床氣’,這兩者有什么關系嗎?”
林清羽眼睫抬起,忍著笑道:“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顧扶洲垂下眼簾,郁悶道:“我剛剛,真的一點都不蘇吧。”
林清羽時刻不忘學習顧扶洲的家鄉話,好奇道:“‘蘇’是帥的意思嗎?”
顧扶洲點點頭,生著自己的氣,十分懊悔:“唉,我也想表現得游刃有余,談笑風生,那樣才比較帥啊。我都想好了,我要用詩詞向你表明心意,裝一波風雅,再說一個風趣的笑話緩解尷尬的氛圍??墒俏业谝淮胃姘?,沒什么經驗,我太他媽緊張了?!鳖櫡鲋薜吐曅α诵?,嗓音低切,“你別嫌棄我啊清羽,以后我會努力蘇起來,不給你丟臉。如果你覺得我的告白太混亂了,我可以再告白一次。但你要給我一點時間準備……”
“不用了?!绷智逵饟P起唇角,“我覺得方才就很好。你很帥,我很喜歡?!?
顧扶洲一陣恍惚,好一會兒才道:“那我,是得到你了嗎?”
林清羽臉頰微紅,握住顧扶洲不知道該放在哪里的手:“嗯,你得到我了?!?
剎那間,一種震顫的感覺傳遍顧扶洲全身,麻痹了他的心臟,他的四肢,他全身上下每個角落。
而林清羽僅僅是握了他的手而已。
告白之前,兩人也握過手,甚至抱過,睡過,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一點即燃。
這就是和喜歡的人戀愛的感覺嗎,有點……上頭啊。
他們近子時才回到將軍府。時辰太晚,幾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累。洗漱更衣之后,顧扶洲站在上下鋪前糾結著。
定情第一天就睡一張床,會不會太快了。顧扶洲試探道:“那清羽,我上去睡了?”
林清羽一頓,頷首道:“好?!?
待顧扶洲上了床,林清羽便將燭火吹滅。屋子里暗了下來,唯有清亮的月光伴著檐下燈籠的光芒從窗邊灑落。
這一夜,林清羽雖然累,卻沒什么睡意。上鋪一直沒什么動靜,一想到顧扶洲可能早就在呼呼大睡,他更是睡不著。
初初兩情相悅,竟會讓他一個男人如同少女懷春一般,夜中輾轉難眠。情這一字,果然不容小覷。
林清羽直到天快亮才睡過去。睡夢中,他聽見有人在喚“將軍”,睜開眼一看,是歡瞳在叫顧扶洲起床。
從前都是林清羽叫顧扶洲起床,今日連他都起晚了,歡瞳只能硬著頭皮上。歡瞳不想吵醒自己少爺,故而聲音壓得很低,結果沒把將軍叫醒,反而擾了少爺清夢。
林清羽坐起身:“你去準備將軍的官服,我來叫他?!?
顧扶洲被林清羽從被窩里挖了出來,打著哈欠下了床。他注意到林清羽氣色不太好,睡意立刻消了一半:“清羽,你昨晚沒睡好嗎?”
“嗯?!?
顧扶洲低頭看著林清羽為自己穿衣,問:“為何沒睡好?”
林清羽抬眸掃他一眼:“你覺得呢?!?
“原來心慌的不止我一個啊?!币灰惯^后,顧扶洲似恢復了正常。只見他嘴角揚起笑,道:“我看林大夫那么淡定,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還以為定情一事對你來說不算什么?!?
林清羽臉頰一熱,忍不住反駁:“確實不算什么,我也沒多心慌?!?
顧扶洲根本不信,笑得歡喜:“你都失眠了,還嘴硬啊。”
林清羽漠然:“看我失眠,你很高興?”
“說實話,有點?!鳖櫡鲋迣嵲拰嵳f,“但你為我失眠這一次就好,以后還是要好好睡覺?!?
“這是自然。”
顧扶洲穿戴完畢,林清羽照例送他離府。上馬車之前,顧扶洲突然問他:“你們大瑜人定情之后一般都做什么?是不是可以尋歡作樂,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非也。”林清羽淡道,“按照大瑜的規矩,定情之后仍要恪守禮儀,發乎情,止乎禮,樂而不淫?!?
顧扶洲臉上的笑容隱了去:“要不,你當我沒問吧?!?
林清羽有些想笑:“快上車,別誤了早朝?!?
顧扶洲站著沒動,緩聲道:“不對啊,你說的規矩是大瑜人定情之后,成親之前的規矩。我們既然已經成親了,為何還要‘發乎情,止乎禮,樂而不淫’?”
林清羽道:“你欲如何?!?
顧扶洲笑了笑:“既然大瑜的規矩不合適,就應該按照我家鄉的規矩來。”
說著,顧扶洲俯下身,嘴唇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猶如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林清羽只覺額間一燙,還未來得及感受,籠罩在他身上的,屬于顧扶洲的氣息就變淡了。
顧扶洲直起身體,瞧見林清羽鎮定自若的神態,仿佛剛才只是被風吹了一口。
與此同時,林清羽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泛起潮紅,纖長的睫毛也微微顫動著。
顧扶洲只覺得心都要化了,笑道:“不愧是林大夫,被親了還如此云淡風輕。不像我,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
林清羽定了定神,道:“是你太不堪一擊了?!?
所以,在顧扶洲的家鄉,定情成親之后的習俗只是親一口額頭么,他還以為會做的更多。是他想多了,看來顧扶洲的家鄉人也多是清心寡欲的內斂之人罷。
過完年沒多久,林清羽收到了張世全從北境遞來的消息,他要張世全辦的事都已經辦好了。
北境王妃是男兒身,北境王發覺真相后大怒不已的流言在北境迅速傳開,自然也傳進了在北境為蕭琤尋找沈淮識下落的天機營暗衛耳中。天機營暗衛快馬加鞭,將此事上達天聽。
天機營是如何告知皇帝的,皇帝聽聞后作何反應,林清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皇帝大動肝火,頭風復發,已經到了需要臥床養病的地步。即便如此,皇帝還是先招來了皇后,將其痛斥一番;后又連夜召集了心腹眾臣,商討北境一事。
西北戰事未休,國庫空虛多時,北境若此時再起異心,朝廷則是腹背受敵,糧餉不夠,兵力不足,軍中又無大將,如何能應付得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目前為止這僅僅是未得證實的流言,北境王不久前還上了一道請安的折子,其中未見異樣。
一個宮女竟是男兒身,此事若為真,主理六宮的皇后難逃干系。林清羽去向皇后請安時,她正在為此事憂心。
“本宮已經查閱過當年尚儀局的檔案,靜淳的身份并無不妥。此事倘若只是流言,卻惹得皇上大發雷霆,甚至懷疑本宮治理六宮不嚴……”皇后閉目長嘆,“那本宮真是有苦難言。”
顧扶洲先前說過,當年靜淳之所以能瞞天過海,得益于蕭琤多年來的庇佑。蕭琤辦事滴水不漏,自然不會輕易留下馬腳。當年包庇靜淳以男兒身入尚儀局的掌事姑姑也一出宮就死得不明不白。
林清羽問:“無風不起浪,北境既然有了這樣的流言,靜淳郡主的身份或許是真的存疑。北境王遲遲不發作,可能只是不想打草驚蛇?!?
皇后道:“本宮已命人徹查此事。靜淳入宮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當年的尚儀局掌事女使早就出宮嫁人了,尋起來需費些時日?!?
林清羽心知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便暫且揭過,道:“娘娘,六殿下近來可好?”
提到自己的孩子,皇后神色溫和了幾分:“過去伺候璃兒的那些奴才都被打殘丟出去了,本宮新選了一批人去晉陽園,有了前車之鑒,他們應當知道該如何做。前日來福去晉陽園看璃兒,說他又長高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不少。”
林清羽一笑:“如此便好?!?
“雖說如此,本宮心里頭還是放不下?!被屎蟮溃皶x陽園沒什么好太醫,你若得空,再替本宮去瞧瞧他?!?
林清羽頷首應下。
林清羽出了鳳儀宮,看時辰差不多了,便朝勤政殿走去。顧扶洲一早就被皇帝宣進宮議政,此刻差不多也該完事了。
勤政殿當差的正好是小松子。他看到林清羽還有些奇怪:“林大夫早上不是已經給圣上請過脈了嗎?”
林清羽道:“我不是來給圣上請脈的?!?
“那是……”
兩人說話時,勤政殿的議政已經結束了,最先出來的是丞相,接著是南安侯。南安侯見到林清羽,臉色微變,繞道而行,像是有幾分心虛。顧扶洲到最后才出來,對上林清羽的目光,嘴角彎起,大步朝他走來。
“夫人怎么來了?”
林清羽道:“路過。將軍若已事了,可要同我一道回府?”
顧扶洲彬彬有禮道:“夫人請。”
送群臣出殿的薛英瞧見此情此景,不由感嘆:“顧大將軍真是好大的福分啊?!?
宮里不便交談,上了馬車,林清羽問:“勤政殿今日如何?”
“一堆廢話?!鳖櫡鲋拚Z氣懶懶,“唯一有用的是蕭玠籌集軍餉一事辦得不錯,皇帝夸贊了他一番,讓他協助蕭琤理政?!?
林清羽又將皇后所言告知顧扶洲:“靜淳郡主一案,沒有物證,人證已死,若北境王有心替靜淳隱瞞,此事難下結論?!?
顧扶洲漫不經心道:“要證據還不簡單。沈淮識和蕭琤都是人證。”
“沈淮識……”林清羽沉吟道,“但愿我們能盡快找到他的下落?!?
第79章
顧扶洲的親信府兵沒有讓兩人久等,只尋了半月,就把好消息帶回了京城。
“我等依照將軍所言,一路南下,最終在南越的一座漁村中找到了沈公子的下落。我等給他看了夫人的信物,告訴他夫人有請,他沒如何猶豫便答應同夫人見面?!备鴱膽阎刑统鲆环饷苄牛斑@是沈公子讓我交予夫人的?!?
南越漁村是顧扶洲讓親信重點搜尋之地。在原書中,沈淮識就是在這座漁村結識了平生第一個好友。他和淳樸的漁民生活在一起,漸漸放下過去,過了三年平靜的日子,才被天機營找到。
書中的沈淮識為了躲避天機營的追捕,離開漁村又一次亡命天涯。已是天子的蕭琤遲遲等不到他的歸來,竟離開京城親自來尋,靠著強取豪奪把人帶了回去,囚禁在宮中。
據說,蕭琤在面對沈淮識恨之露骨的眼神時,曾言道:你恨朕吧,至少你眼中還有朕。朕寧愿你恨朕一輩子,也不能忍受你不在朕身邊。
現世中,顧扶洲先一步找到了沈淮識,而天機營還在北境白費功夫。蕭琤本來對沈淮識在北境一事只是半信半疑,如今北境傳出了靜淳郡主是男兒身的“流言”,使他更加懷疑沈淮識去過北境。畢竟,京城之中知道靜淳真實身份的人只有他和沈淮識。
林清羽拆開信,信上只寫了四個字:驚蟄,故地。
三日后便是驚蟄;故地應該是指長生寺,他和沈淮識數次見面都是在寺中。
顧扶洲道:“辦的不錯,下去領賞。”
府兵退下后,顧扶洲悠悠道:“沈淮識還挺在意你的嘛。你一請,他就不顧危險回京,也不怕被天機營的人逮到。明明你對他向來是疾言厲色,橫眉冷對,為何他對你還是如此有好感。”
林清羽將密信用燭火點燃燒盡:“我替他治過傷,算是救過他,又告訴了他天獄門覆滅的‘真相’。再者,我對他疾言厲色,是為了能讓他早日看清蕭琤的真面目,順帶提醒他少犯賤。沈淮識也算是忠厚老實之人,他對我友善在情理之中。”
顧扶洲玩著燭火,手指在火焰中來回穿梭:“我覺得吧,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你長得美。你換個人去和沈淮識講道理試試看,他不直接拔刀算好的了。大美人的邀約,那自是拼了性命都要來的。”
林清羽不敢茍同:“即便沈淮識好男風,我也應該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么誤解啊夫人?!鳖櫡鲋扌Φ?,“你長成這樣,是所有人喜歡的類型。”
三日后,林清羽應約來到長生寺,顧扶洲與他同行。林清羽問:“你認為沈淮識會同意幫我們作證嗎?”
顧扶洲想都沒想:“不會。先不論他是不是對蕭琤余情未了,為了保護靜淳,他也不會將真相和盤托出。”
林清羽沉吟道:“如何才能利用沈淮識坐實此事?!?
顧扶洲笑吟吟的:“你喚聲老公,我幫你想辦法?!?
林清羽頓時心情復雜了起來。他都已經和顧扶洲互表心意了,顧扶洲還惦記著去宮里當老公公。難怪定情之后只肯親他的額頭,不愿更近一步。
也罷,總歸情欲一事對他來說也沒什么必要。只要兩情相悅,能夠長相廝守,已然足夠。但愿顧扶洲只是說說,不會真的去做什么自殘之事。
林清羽面無表情地叫了聲“老公”。顧扶洲不滿足,打趣道:“你叫得太平靜了,要把聲音放軟一點,不然我聽著都沒什么感覺。再試一次,你可以的?!?
林清羽不吃這套:“你愛想不想?!?
見美人沉下了臉,顧扶洲見好就收,道:“你見到沈淮識后,不用勉強他,只須……”
沈淮識只信林清羽一人,顧扶洲在他定不會現身。兩人在前殿分別,林清羽獨自來到后廂房。沈淮識是守約之人,此刻或許就在暗處尾隨他,等時機恰當就會出現在他面前。
林清羽以身體不適為由,向僧人要了一間空廂房暫作休憩。他在廂房里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忽然刮來一陣妖風,吹得窗戶吱吱作響。林清羽走至窗邊將窗戶關好,再回身時,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許久未見,沈淮識好似變了一個人。他的容貌變化不大,只是曬黑了不少,改變較大的是他的氣質。林清羽上一回同他見面,還是蕭琤遇刺之時。當時的沈淮識知道了林清羽想讓他知道的真相,落魄頹廢,意志消沉。而今,那雙眼睛瞧來,無波無瀾,悠遠沉寂,仿若滄海桑田。
“沈侍衛。”林清羽道,“別來無恙?!?
沈淮識沖他極淺地笑了笑。他像是許久沒笑了,牽扯嘴角的動作甚是僵硬:“林大夫?!?
林清羽看著面前相貌平平的男子,要說心中絲毫無感,那也是假的。正如顧扶洲所言,沈淮識好不容易在南越安定下來,卻因為自己的相邀重回京師,這份情誼實屬不易。
兩人對面而坐。林清羽沏了杯茶,將茶盞推至沈淮識跟前:“一路奔波,辛苦。”
沈淮識盯著林清羽玉白修長的手,輕聲詢問:“林大夫……是如何找到南越的?”
“我若說是巧合,你可信我?”
沈淮識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林清羽嘆惋:“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沈淮識有些呆愣:“大概,是因為我身手好?!?
林清羽輕笑一聲:“你這么說,倒也沒錯?!边@是其中之一,主要還是因為沈淮識和蕭琤一樣,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林清羽展顏微笑時,樸實無華的廂房都變得熠熠生輝。沈淮識看著他,無法抑制地想起了靜淳。這兩人的眼睛實在太過相似,以至于他每次看到林清羽,都會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他和靜淳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縱使有蕭琤橫在他們之間,他想要保護靜淳的心意也不會變。
沈淮識道:“傳話的人告訴我,林大夫有生死攸關的大事需要我相助??墒恰鄙蚧醋R停了停,“可是那個人又為難你了?!?
林清羽淡道:“蕭琤對我已經沒那個心思了?!?
聽到蕭琤的名字,沈淮識眸色轉深些許:“那便好?!?
“現如今,他一心都撲在尋你一事上?!绷智逵疬呎f邊觀察著沈淮識的神色,“看他的架勢,似乎是不找到你絕不甘休??上?,倘若你當初一劍將他殺了,哪還有這么多事。”
沈淮識發著怔,半晌才低聲道:“是我無用,不能替天獄門報仇?!?
“若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報仇呢?”
沈淮識瞳孔微縮:“……林大夫?”
林清羽進入正題:“我問你,靜淳郡主究竟是男是女。”
沈淮識陡然起身。他起得太猛,不慎碰到桌椅,茶盞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之聲?!澳闶侨绾沃赖??”
“我不知道,我只是聽說北境有這樣的傳言。”林清羽道,“看你的反應,這傳言應當是真的?!?
沈淮識抿唇不語,嘴唇緊緊崩成一條直線。
林清羽又道:“你區區一個暗衛,想來也沒本事替靜淳瞞天過海。此事應當是蕭琤所為,往大了說,這可是欺君之罪?!?
沈淮識口吻生硬了幾分:“林大夫如若是為了這件事找我,恕我不能告知。”
林清羽睨他一眼:“你是為了蕭琤,還是為了靜淳?”
“我與殿……我與蕭琤,在那一劍之后已經恩怨兩清。”沈淮識艱澀道,“但靜淳和此事無關,我不能將他牽扯進來。”
“兩清?”林清羽眼神凌厲,“你全家因蕭氏一族慘死,你刺他一劍,這就兩清了?”
“我不知道……”沈淮識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現在只想過平靜的生活。林大夫,你別逼我了?!?
沈淮識的拒絕在意料之中,林清羽自知多勸無用,便道:“你若執意同他兩清,我又如何逼得了你。勞煩你跑這一趟了,你走罷。”
沈淮識欲言又止,雙手握緊又松開:“后會有期?!?
“慢著。”林清羽解下腰間佩戴的金石,“你將此物收下。日后若要尋我,它便是信物。你也給我一物。”
沈淮識接過金石,小心收好。他躊躇須臾,從懷中掏出一條紫色的宮絳,交到林清羽手中,肅容沉聲道:“林大夫,無論你要做什么,請千萬不要傷害靜淳。”
只要能達成目的,林清羽向來不管他人死活。但對上沈淮識懇求的眼神,林清羽還是給了他承諾:“放心,靜淳有愛他如命的夫君寵著,不會有事。你有空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我已將天機營的人引到北境,你好自為之?!?
沈淮識一抱拳:“多謝林大夫?!?
又一陣風吹過,沈淮識便不見了身影。
林清羽回到正殿,未見到本該在此地等候的顧扶洲,詢問僧人才知顧扶洲正在后山和國師坐禪論道。
林清羽想起上一回他和顧扶洲一同來長生寺,顧扶洲也見了徐君愿一面。徐君愿常年閉關,皇后想見他一面都不易,顧扶洲卻每回都能見到他。這種情況,似乎在顧扶洲還是陸晚丞時就有了。
徐君愿此人高深莫測,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叫人難以捉摸。
林清羽尋到后山時,顧扶洲和徐君愿已經結束了交談。徐君愿親自送別顧扶洲,瞧見林清羽走來,揚了揚眉:“將軍夫人來了?!?
林清羽輕一點頭,姿態客氣疏離:“見過國師?!?
顧扶洲道:“清羽,我們應當好好謝一謝國師?!?
“為何?”
“因為他會幫我們一個小忙。”
“將軍言重了,”徐君愿含笑道,“能為將軍效力,是我的榮幸?!?
林清羽道:“國師為陛下效力,難道還不夠榮幸么?!?
徐君愿聽出林清羽的言外之意,從容道:“將軍和陛下,又怎能一概而論?!?
“不必和他浪費口舌。”顧扶洲頗有經驗,“國師就是個謎語人,從來不會正面回答你的問題,問了也是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