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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情不想理他了。

宋子昱又發(fā)：【你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卓情：【我不賤】

宋子昱沉默更久：【牛逼】

卓情有點想罵人，但是下面宋子昱發(fā)來的話讓卓情覺得對方并沒有諷刺的意思。

他說：【你真的讓我很驚訝，你越來越成熟了。】

卓情不知道【我不賤】怎么就成熟了。

封重洺有未婚妻，要結(jié)婚了，他離開，不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膯幔侩y道在宋子昱眼里，他是那么沒臉沒皮的人？

卓情很生氣，脊梁骨一陣麻，【你滾吧】

宋子昱：【（拱手）】

宋子昱：【你不在他家了？】

卓情想了想，把自己在大南的事情告訴對方，不過只說是出來玩，沒說是因為封遠之。

宋子昱：【（大拇指）】

宋子昱：【刮目相看】

宋子昱：【沒錢記得說】

卓情：【老板v我50】

宋子昱：【滾】

……

和宋子昱插科打諢完，卓情心情好了很多，回復(fù)完周青和阿嬤的關(guān)心短信，一覺睡到天亮。

卓情本來打算住兩天再找其他地方的，但住著住著就不想走了。

這里沒有其他住客，只有他和老板兩個人，很安靜。風(fēng)叔雖然不靠譜，人卻有趣，卓情喜歡和他說話。

封遠之給的錢一輩子都花不完，卓情不用再為錢奔波，可以休息很久。

他一般早上出去買菜，風(fēng)叔負責(zé)做飯。下午的時候，會和對方一起去鎮(zhèn)上逛。

他偶然得知風(fēng)叔還是個畫家，只不過和大多數(shù)搞藝術(shù)的一樣，風(fēng)叔暫時沒有遇到他的伯樂。

風(fēng)叔有時候會出門寫生，卓情就會獨自去逛。

某天他在街角碰到一只手掌大的流浪狗，毛發(fā)虬結(jié)，灰撲撲的看不清毛色。

卓情買了根火腿腸給它吃，看著它吃完，走了。小狗賴唧唧地跟在他后面，卓情假裝看不見，一直到民宿門口。

這下不能再裝了，卓情蹲下來和它人眼瞪狗眼。

“給吃的很不錯了，其他的想都不要想。”卓情虛空點在它濕潤的黑鼻子上，“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汪！”

“我養(yǎng)不了你。”

“汪！”猝不及防被舔了。

卓情指尖一縮，覺得好笑，故意板著臉，“我不喜歡舔狗，快走。”

“汪汪汪！”小東西直往他雙腿鉆。

卓情嫌它臟，一個勁往后躲，它還以為卓情在和它玩，鉆得更歡了。

風(fēng)叔從巷口回來，背上背著畫板。天黑，他沒看見小狗，招呼卓情進去，他買了鹵菜。

卓情應(yīng)了，站起來，小家伙跟在他身后，卓情慢慢闔起門，它就停住，仰著濕潤的大眼睛瞧他，不動了。

卓情心里五味雜陳，但是沒辦法，他只是暫時住在這里，沒辦法養(yǎng)它。

后半夜突然下雨，卓情被雷聲驚醒，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十幾分鐘，下床。

已經(jīng)是春末，夜里不怎么冷，卓情套了件薄衛(wèi)衣，輕手輕腳地推開民宿的門。

小家伙哆哆嗦嗦蜷成一團，窩在門邊，沒走。

卓情后半夜沒睡著，給小東西抱進屋，太陽一出來，給它洗澡，吹毛。

風(fēng)叔起來，卓情已經(jīng)收拾完了。

他看到卓情懷里白色的小土狗，先觸發(fā)被動似的拎在手里搓了一會，然后才想起來，問卓情：“哪來的？”

卓情和他解釋，他不在意地點點頭，卓情又說：“我能養(yǎng)它嗎叔，如果你介意的話，我……”

風(fēng)叔打斷他，“養(yǎng)！”

“汪！”小家伙玩嗨了，企圖咬風(fēng)叔的手，一直咬不到。

“它叫什么？”

卓情沒想過這個問題，嘴巴卻立馬說了出來：“小洺。”

風(fēng)叔一愣，小洺抓到機會，咬上他虎口。

小奶狗沒什么勁，風(fēng)叔反應(yīng)過來，作勢要咬回去。

卓情看得直樂。

“哪個ming啊？”風(fēng)叔邊玩邊問他。

卓情一噎：“……小剛小芳小華的明。”

“好名兒！”風(fēng)叔：“你好小明。”

小洺搖尾巴：“汪！”

卓情別開眼。

-

岳市。

某家私人醫(yī)院的走廊上，幾位穿著白大卦的醫(yī)生疾馳而過，靠近盡頭那間高級病房時，步履又輕下來。

護士站的小護士拉住匆匆路過的同事，擠眉弄眼，“咋了？”

同事很激動，“醒了！”

自引起岳市動蕩的高速撞車案已經(jīng)過去兩月，當(dāng)事人之一，封氏繼承人封重洺重傷入院，昏迷不醒，直到今天。

醫(yī)院立馬對這位差點變成植物人的天之驕子進行初步的身體檢查。稍晚，警方收到消息，來就兩月前的撞車事故進行詢問。

當(dāng)事人剛醒，精神狀態(tài)糟糕，語言系統(tǒng)紊亂，無法正常說話。

兩周后，天氣轉(zhuǎn)暖，封重洺清醒時間變長，開始認人，可以說一些簡單的句子。

警方再次派人過來，封重洺雖語速較慢，邏輯還算清晰。

半小時后，警方離開。

封重洺面色難掩疲憊，靠著床背閉目養(yǎng)神。

顧雁將插了吸管的溫水遞到他嘴邊，封重洺微微搖頭。

“找到人了？”他問。

從對方醒后，顧雁每天聽到這個問題不下五遍，他的回復(fù)每次都很統(tǒng)一。

“沒有。”

封重洺睜開眼，瞥他。

他今天被盤問一通，精神氣消耗很大，但顧雁仍隱隱察覺出一絲對方從前的氣場。

他心底高興，將一直壓著的話說了：“董事長一直在派人干擾。”

封重洺面色徹底不好看了。

他不說話，顧雁慚愧，也不會主動開口。

半晌，封重洺問：“封遠之來看過我嗎？”

顧雁一愣。

他不認為老板和董事長之間存在親情，他沒見過這樣的親情，況且老板對董事長的態(tài)度一直很淡漠，總不至于像電視劇里一樣，在鬼門關(guān)走過一遭性格大變。

顧雁想了想，如實道：“沒有。”

“一次都沒有？”

顧雁揣摩著他的心思，道：“您在手術(shù)室搶救的時候，董事長在門外守了一夜。”

封重洺聞言，表情卻沒有變化，只讓顧雁去他的辦公室拿一樣?xùn)|西。

他聯(lián)系封遠之，約今晚見面，封遠之在電話里沉默良久，說看情況。

封重洺知道這就是來的意思，特地沒有睡午覺，把臉色搞得很差。

晚上，封遠之一進門，腳步有微妙的停頓。

三月未見，封重洺身型小了一圈，坐在病床上，絲絲縷縷的病氣纏繞在他身上，與從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兩模兩樣。

封遠之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顧雁帶上門出去，病房只剩下他們兩人。

“爺爺。”封重洺先開口。

封遠之當(dāng)即心頭一緊，封重洺有多久沒喊過他這個稱呼了？記不清了。

“昏迷的兩個月，我一直在做夢，經(jīng)常夢到小時候。”封重洺垂著眼，看不清情緒，“我夢到你每晚給我念故事書，哄我睡覺，去任何地方都給我?guī)ФY物……我都記得。”

封遠之靠著椅背，眼神變得遙遠。

封重洺將一直握著的掌心攤開，是一個發(fā)黃的銀色鈴鐺，內(nèi)部的金屬丸已經(jīng)掉落，不會再發(fā)出聲音。

封遠之面色一頓，他沒想到封重洺還留著這個。

封重洺三歲時第一次被關(guān)進別墅，出來后猛發(fā)高燒。封遠之去了趟寺廟，求來一個鈴鐺。

之后封重洺再犯錯被關(guān)，偷偷把鈴鐺帶進去，封遠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知道封重洺每晚害怕得睡不著覺，坐在角落搖鈴鐺，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