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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遠之的目光鎖在封重洺的臉上,他的表情并沒有太大波動。
他慢聲繼續道:“他哥還是太慣他了,私下里怎么玩都行,什么把握敢鬧到明面上來。”
封重洺的下頜緊繃著,只說:“我晚點和他聯系。”
“你別去觸薛總的霉頭,過陣子再說。”封遠之道:“等你訂婚的時候,薛總總不能再關著他了,讓薛珩沾沾你的面兒,出來透個風,你給他做個榜樣,和他好好說道說道。”
……
封重洺從封遠之的辦公室出來。
他在里面待了半小時不到,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難熬。
他下樓,讓司機離開,坐到車里。
沒啟動,伏在方向盤上,長久沒動。
封重洺掏出手機,先給薛珩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打開對話框,發了個“?”過去。
隨后,他驅車開往小洋房。
他已經四天沒過來了。
到的時候時針剛剛走過十二點,出乎意料的是,客廳的燈大開著。
封重洺站在門口,和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卓情對上視線。
卓情幾乎是瞬間錯開了眼,同時,電視上亮起GAME
OVER的加粗字號。
他的脊背崩得很直,封重洺看出他想走,在猶豫。
“這么晚還不睡。”他走過去,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卓情繃著臉,直視屏幕,不打算回答的樣子。
封重洺看著他冷淡的側臉,胸口一陣發悶,卻還是舍不得移開目光。
卓情是盤著腿坐在上面的,把腳放下去,夠他的拖鞋。要走。
封重洺叫他的名字,“卓情。”
他的動作停了,細白的腳踝在燈光下似乎發著光。
“你沒有什么要問我的嗎?”封重洺將目光移回他的臉上。
卓情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一下,忽然勾唇,“過來找我履行‘條件’?”
封重洺閉了閉眼。
卓情把視線收回,盯著地板,不笑了。
“我沒吃晚飯,”封重洺岔開話題,“可以煮點東西給我吃嗎?”
卓情這一年廚藝精進不少,但是他不想給封重洺做。
“你喊安姨。”
“安姨年紀大了,”封重洺說:“你怎么忍心。”
“……”卓情:“你自己做。”
“我不會,”封重洺看著他,眼下有疲憊的陰影,“幫我我下碗面吧,卓情,我好餓。”
卓情眉頭狠狠皺著。
非常痛恨的模樣,仿佛封重洺是叫他下火海。
“算……”
他剛開口,卓情唰地站起來了,往廚房走。
小洋房每天都有人按時送新鮮的菜肉過來,廚房被安姨處理的很干凈,卓情找了一通什么都沒找到。
準備出去和封重洺說沒法做,一轉身發現他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聲不響地倚著墻,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有毛病?”卓情被他嚇一跳,“做不了。”越過人就要走,被封重洺一把抓住手腕。
卓情身上的毛一下子炸開了,臉倏地掛下來,剛要說什么封重洺卻像是有所預料地放開了他。
他指著最上面那個櫥柜,說:“那里有泡面。”
卓情站在原地沒動,封重洺低頭看了他兩秒,直起身,自己去拿了。
雖然封重洺動作很快,但是卓情透過那一瞬的縫隙,還是看清楚了。
柜子里滿滿當當地塞滿了各種牌子的酸菜泡面。
封重洺拿出一包,遞給他。
卓情面無表情地接過,手上卻莫名其妙滑了一下。沒抓穩,泡面摔在地上。
封重洺先他一步蹲下撿起。
說實話,看封重洺蹲在他面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和看見對方抽煙一樣,不適。
卓情的眉頭蹙得更緊。
封重洺再次遞給他,卓情這次接住了。走到灶臺前,燒水。
期間,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水開了,卓情往里下面,一小瓣面餅落在外面,卓情當著封重洺的面撿起來扔回鍋里。
封重洺走過來了,卓情以為他要教訓他,結果他走向冰箱,拿出一個蛋,向他攤開手掌。
卓情:“……你事好多。”
封重洺:“不好下了嗎?”
是晚了。
卓情看向他固執的手,雞蛋在他的大手里顯得異常小巧。
——不過只有一點點晚。
卓情還是拿了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封重洺的手心,臉拉得更長了。
打蛋的時候力氣過大,差點濺自己一身。
卓情沉默地看著水泡翻騰,封重洺也不語地站在他旁邊。
等面好的過程很漫長,卓情的思維不禁發散,他控制不住地想,封重洺結婚后,也會麻煩自己的老婆半夜給他煮面嗎?
不會的吧,封重洺肯定不舍得那么對他老婆,他只會使喚他,因為他沒脾氣,好用,賤。
“差不多了吧。”封重洺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卓情回神,挑了一筷子,確實差不多了。
他冷嗤一聲:“你不是說你不會煮。”
封重洺知道面好的時間,說明他根本就會,他就是故意的。
過了幾秒,封重洺才模糊地答:“煮過幾次。”
卓情懶得戳穿對方的把戲,隨便吧,反正他都要結婚了,他們快結束了。
把泡面裝進碗里,卓情沒有任何停頓地轉身,往樓梯走。
封重洺落后他兩步,自己端著面出來了。
卓情走到半途,氣不過,又下來了。
封重洺坐在他平常坐的位置上。
卓情腳下略一遲疑,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站定。
封重洺抬頭看他。
本來憋了滿肚子的話突然忘記了,卓情嘴巴張了半天,最后說:“你要結婚了。”
舌根隱隱發苦,但這句話說出來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困難,甚至心頭一輕,一直繃著的身體都卸力了。
他姿態輕松:“你結婚我們就結束了。”
封重洺聞言一頓,他放下筷子,沒什么語氣地說:“誰說的。”
卓情的臉上閃過不可置信,隨后刻在心底的嫌惡涌上來,“你要婚內出軌?”
他想起了卓文單。
“婚姻不是兒戲,”卓情的語氣嚴肅幾分,“你要對你的妻子負責,和別人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封重洺輕笑出聲,眼尾的弧度銳利非常,“我未來的妻子怎么想,和你有關系嗎?用得著你操心我的家庭生活嗎?”
卓情一陣窒息。
他們互不相讓地對視著。
卓情緩緩吐了一口氣,主動退一步,叫他的名字:“封重洺。”
他低聲說:“你知道我媽是怎么死的,我不會允許我自己去當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角色。”
封重洺眸色變幻,卓情知道他聽進去了,松了口氣。
今晚說太多了,他怕再說下去惹封重洺反感。
卓情轉身上樓,沒走幾步,封重洺突然開口,聲音微啞。
“你要和我說的就只有這個嗎?”
卓情眨了眨眼。
確實只有這個了,不然還有什么呢。
一只腳邁出去,封重洺又叫他。
“卓情。”
他像是被對方控制了,奇怪地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