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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給周青包完，瞥了他一眼，“臉上回去雞蛋揉一揉。”

出來的時候下雨了。

已經(jīng)十一點(diǎn)多了，下雨路滑，車輛的行駛速度都不快。周青家離這里不算太遠(yuǎn)，半小時的路程，但是雨越下越大，已經(jīng)有大量的車靠邊停了。

“我們停一下吧，”周青建議，“前面好像有車撞了。”

卓情看了一眼，前頭烏泱泱的，警笛的聲音由遠(yuǎn)至近，漸漸清晰。

這下不停也沒辦法了。

卓情靠邊停車，想掏出手機(jī)看一眼監(jiān)控，沒找到自己的手機(jī)。

“是掉哪了嗎？”周青打開自己的手電筒在腳下摸了一會，“找到了！”

手機(jī)感應(yīng)到人體的觸碰，自動亮了屏，周青不小心看到了屏幕上的日歷提醒——

生日。

“今天你生日？”

卓情看了眼手機(jī)，時針已經(jīng)指向新的一天，“不是?！?

“??？”

卓情望向窗外，“我媽生日。”

身側(cè)靜了一會，幾秒后，卓情聽到了車門解鎖的聲音。

周青半邊身子已經(jīng)邁進(jìn)雨里，“你等一下！”

卓情眼睜睜看著她跑進(jìn)了街角的一家蛋糕店。

五分鐘后，她出來了，懷里抱著一個不小的透明方盒。

卓情已經(jīng)意識到那是什么了，緩緩睜大了眼睛。

周青打開車門，衣服被雨淋透了，她的劉海凌亂的搭在眼前，一雙圓圓的眼睛被水泡的特別亮。

“剛好有人因?yàn)橛晏笕∠擞唵?，好幸運(yùn)啊?！彼训案膺f給卓情，笑著說：“祝阿姨生日快樂！”

往年的這一天，卓情會去墓地待上一會，倒是從沒有想過給母親買蛋糕。

他的眼眶有些濕，接過蛋糕盒，輕聲道：“謝謝?！?

“你老和我客氣！”

卓情默默抱著蛋糕半晌沒有言語，周青也沒有打擾他。

雨漸漸小了，砸在車玻璃上的聲音輕了很多，卓情解開包裝，喊周青，“來吃一塊?！?

周青笑：“好啊?！?

卓情給自己和周青都切了一小塊，各自吃完后，雨徹底停了，前頭的車禍也處理完畢了。

“回家睡覺吧，”周青說：“今天已經(jīng)是新的一天啦。”

卓情攥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放松下來，“嗯”了一聲，重新上路。

送過周青，卓情拎著蛋糕回到家已經(jīng)兩點(diǎn)多了，打開門，發(fā)現(xiàn)最里面的房間門縫下隱約有燈光透出來。

封重洺還沒睡？

卓情提著蛋糕過去，輕輕扣了扣門，“封重洺？”

沒人應(yīng)，但是隔著門板傳來了一聲玻璃杯被擱置的輕響。

卓情猶豫了下，推開了門。

屋內(nèi)，封重洺穿著睡衣坐在床頭，頭上繃帶被他自己拆了，略長的頭發(fā)全部傾灑下來，襯得他的兩頰越發(fā)瘦削凌厲。聽見聲響，淡淡地朝他投來一瞥，移開，又看了過來。

卓情扒著門框和他對視，猛然發(fā)覺自己可能并沒有把封重洺養(yǎng)的很好，對方甚至越來越瘦。而且這幾天他不知道哪里惹到對方，封重洺的心情也很差，他們之間一直怪怪的。

卓情把手里的蛋糕往身后藏了藏，不打算打擾對方了。

“你睡吧。”

“拿得什么？”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蛋糕。”卓情答，還是把門全部推開了。

缺了四分之一的蛋糕完全暴露在視野中，卓情拎著盒子走近了，封重洺看到他嘴角殘留的痕跡。

白色的，是奶油。

卓情把蛋糕放在床頭，他沒洗澡，衣服臟，沒在封重洺的床邊坐下，直接在地板上蹲下了。

“吃嗎？”他這樣問，沒等到回答手已經(jīng)開始拆包裝了。

“你吃嗎？”封重洺反問。

“吃啊，”卓情說：“陪你吃?！?

“你還吃得下？”

“為什么吃不下？”卓情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封重洺的表情非常冷淡，卓情遲疑地問：“你不愛吃蛋糕嗎？”

“還可以?！闭Z氣還算正常。

“那就行——”

“我不吃別人吃剩的?！?

手指一勾，最后一個小結(jié)已經(jīng)解開，禮帶徹底四散開來，有一截過分的長，墜落在地上，卓情把它撿起來，用手兜著。

“……也不算吃剩，”卓情抬頭看他，“這都是切開來吃的啊。”

“不要?！?

他說的清楚又果斷，卓情一下子沒詞了，只好說：“那你早點(diǎn)睡?！?

他又開始把禮帶重新扣上，他能感覺到封重洺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手上，像是帶著重量的。卓情手不穩(wěn)了，禮帶從指縫中溜了下去，他有些狼狽地低頭去撿。

封重洺就在這個時候說話了，“你看上去心情不錯?！?

卓情不明所以，還是實(shí)話實(shí)說，“還行?！?

“被打了還能這么開心？”

卓情這才想起來自己臉上有傷。

他這會后悔直接來找封重洺了，擔(dān)心臉上的傷太丑，低下頭去避開對方的視線，含糊地說：“和這個沒關(guān)系?！?

“那和什么有關(guān)系？”不知為何，卓情覺得封重洺有些咄咄逼人，“和這個蛋糕有關(guān)系？”

卓情隱約覺得這個問題危險，他努力思考了一會，什么都沒得出來，于是只能點(diǎn)頭。

等了一會，沒等到封重洺接下來的話，卓情的腦袋動了下，拿眼尾小幅度地看過去，然后是整顆腦袋，——封重洺仍是坐著的姿勢，但是他是閉著眼睛的。

卓情戳了戳他的胳膊，問：“你要睡了嗎？”

封重洺過了好一會才回答他，“沒有?！?

卓情想了想，說：“這個蛋糕是我的朋友買給我的，今天是我媽媽的生日。”

封重洺睜開了眼。

卓情還是蹲著的姿勢，只不過不避著他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臉，“我有個想法?！?

“封重洺，我想吹個蠟燭。”

雖然是吃過的蛋糕，雖然吹蠟燭的也不是壽星本人，但是卓情對這一切依然非常滿意。因?yàn)樯砼耘闼姆庵貨场?

他從家里抽屜翻出了一根不知道何年何月的彩蠟，有些太大了，但卓情不挑，點(diǎn)上了。

頭頂?shù)臒舯魂P(guān)掉，房間黝黑，只有黃色的燭火在閃動，在他們身上暈開很多個溫暖的光點(diǎn)。

卓情望著火光，長久不言，側(cè)臉的弧度清晰又脆弱，封重洺看著他，突然開口，“阿姨生日快樂?！?

卓情愣住，隨后驚喜地笑開，跟著說：“媽媽生日快樂。”

“呼?！彼禍缌讼灎T。

黑暗像一層厚重的布簾，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卓情的視野消失了好幾秒，隨后才感知到窗外落進(jìn)來的月光。

剛下雨，浸透過雨水的月色帶著一股清透的柔光，順著窗戶緩緩流淌進(jìn)來，像一條無聲的河。

河水漫過封重洺的手背，將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洗得發(fā)亮，似乎隱隱發(fā)著光。

卓情看了幾秒，情不自禁握了上去。

封重洺似乎有一瞬的想撤，被卓情更緊的握住了。

他仰頭看床上的人，封重洺感受到他的視線，也看向了他。月色在他的眼瞳蓄了一汪泉，瞳心中的點(diǎn)點(diǎn)靛藍(lán)像是墜落泉心的寶石，幽幽向外散發(fā)著蠱人的光。

卓情的心臟跳得厲害，喉嚨發(fā)緊，還有些口渴，像喝醉后的癥狀，——但是他沒喝酒。他移開視線，復(fù)又望回去，確定了，他沒醉，只是被封重洺蠱惑了。

一只手抓住封重洺的手，另一只攀上了床沿，無法自拔地，像個面對珠寶賊心不死的小偷，在自認(rèn)為的隱秘里，逐漸靠近。

越來越近，席夢思發(fā)出了一絲難以承受的曖昧的輕響，卓情前進(jìn)的姿勢一頓，再抬眼，清晰地撞上了封重洺的視線。

有那么三四秒鐘，他的動作是靜止的，可是，他完全無法再這個時候掉頭了，內(nèi)心的渴望沖破了所有，他再度靠近，這次的速度快了一些，但也是封重洺能夠躲開的速度。

那雙淡粉色的唇近在眼前，干渴的癥狀越發(fā)明顯了，卓情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了一下，他閉上眼，卻沒有朝雙唇的位置，而是向著下面一點(diǎn)點(diǎn)，睫毛顫抖著，吻上了他的下頜。

“封重洺，”他嘆息著，說：“我真的好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我就說是純愛?。c(diǎn)頭）（確信）

第24章

默許。

卓情第二天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他身上熱熱的，內(nèi)褲卻是涼的。

昨夜從封重洺那回來，興奮得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后來睡著了也不安生。

夢中的畫面在腦中遲遲不肯散去，卓情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躺在床上良久沒動作，耳后卻越來越紅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放棄似的把手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