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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jīng)是這里最干凈的水了。
謝青折就著那小半杯水,繼續(xù)吃剩下的面。
謝青婉心疼哥哥,嗔道:“前幾日那些流寇天天來煩,哥你就消耗了不少精力,現(xiàn)下還要找尋水源,這一趟出谷真是糟心。”
咽下口中干面,謝青折嘆了口氣:“說是流寇,其實都是些貧苦百姓,他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找水源是目前唯一的出路,我們做點自己能做的就好,否則就這么走了,小婉你也不安心吧。”
“可惜我靈術(shù)的能力太弱,不然也好幫幫你了……”
“哪里的話,小婉你的鏡語預(yù)言比我要厲害多了。”謝青折道,“再者說,要不是你跟來了,誰給我做面條?誰給我補衣服?”
“算你有良心。”謝青婉笑起來。這次離家,原本就是她哥哥一個人的事,是她硬要跟來的,為此還跟家里人鬧得不太愉快,所以她很怕自己成了哥哥的拖累。
“就是面條難吃了點,衣服補得難看了點。”謝青折見她開心了,就想逗逗她,“看看這針腳粗的,可以把這面條穿進去。”
“信不信我扎你?”謝青婉作勢要拿針扎他。
兩人笑鬧一會兒,謝青婉道:“三叔叫我待在谷里,說什么出來會觸了命里兇煞,聽著就是嚇唬我的,要不我的鏡語怎么沒算出來?退一步說,再怎么兇煞,有哥哥你在,我還有什么好怕的?”
謝青折吃完了面,聽了這話,面露憂色:“如果先祖所言無誤,我們插手這一遭,當(dāng)真吉兇難料,總之還是小心些。”
“嗯,知道了。”哥哥的話她是聽得進去的,謝青婉收拾碗筷,見謝青折又在動用靈術(shù),皺眉道,“還不休息嗎?再這樣下去你怎么吃得消?”
“不礙事的。”謝青折閉上眼,一手撫在羅盤上,“感覺離得不遠了,再試試看。”
謝青婉知道她哥固執(zhí)起來誰也勸不動,只得隨他去了。
羅盤的方位發(fā)生了微小的偏移,謝青折凝神,心里有些激動。
這次好像真的找到了。
待謝青婉把最后一針收好,抬頭便看到謝青折眼中笑意閃動。
他笑著說:“水源,找到了。”
沙州城里到處都是饑荒流民,大家都在竭盡全力地找水找食物,沒人注意到,一條陰暗的小巷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宇文勢撕下衣擺,牙齒咬著布條的一端給自己包扎,他身上滿是塵土,嘴唇皸裂,但早已干得流不出血,呼吸間都是炙熱的氣息,傷口因為沒有好好處理,被沙礫磨得生疼。
他奉父王之命來華晉借糧,誰承想遭到蒙秦朝中奸臣謀害,糧草被劫,一行人在返程途中遭到暗算,一路被追殺到沙州。
陪同而來的護衛(wèi)盡數(shù)喪生,只有他驚險逃脫,卻在這場旱災(zāi)中落得如此凄慘的境地。
宇文勢緩了口氣,踉蹌著爬上馬背,催著這匹同樣疲憊不堪的馬出關(guān)。
一路強撐著不倒下,到達甌脫城時,他已渴得兩眼昏花,坐都坐不直了。
在甌脫這種地方,若是平時,進來這么只大肥羊,定然是要一哄而上搶個干凈的。也算是宇文勢運氣好,今天這里沒人有心思搶他,人都跑到常福客棧那邊去了。
他微微動了動鼻子,嗅到一股水氣,精神稍微振奮了些,驅(qū)馬往那邊踱了過去。
謝青婉舀了一碗水給瘦骨嶙峋的少年,轉(zhuǎn)頭看見遠處顛顛跑來的馬,馬上似乎還有個半死不活的人。
她朝身后搬運水桶的謝青折道:“哥你看,那個人……”
謝青折抬起頭,略顯蒼白的臉上汗水淋漓,他用衣袖擦了擦,向妹妹示意的地方看去。
他看到那個人半伏在馬背上,蓬頭垢面,身上還有著干涸的血跡。但那人的衣飾華貴,所騎的馬也是千里良駒,按理說是個富足之人,不知為何會淪落到此地。
謝青折在水桶上覆了一層布巾,見那人徑直而來,帶著一股血腥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