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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跟你一樣,胸懷天下的人。”
手掌滑到夏淵的后頸,荊鴻發現,不過一年時間,他竟需要仰視這個人了。他輕輕攬下夏淵的頭,像是要擁抱。夏淵沒有反抗,這是荊鴻第一次回應他。
荊鴻摩挲著他的頸子,學著他剛剛所做的,在皮膚上咬下一口,見血的一口。
夏淵將一聲低吼壓在喉間,似痛苦又似享受。他咽了口口水,喉結滾動,只覺得身上越發燥熱,他埋下頭,欲求不滿地蹭著荊鴻:“呵呵,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可是你在想什么呢?你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荊鴻沒有回答。淡淡的血腥味飄散開來,荊鴻松口,夏淵覺得后頸有些癢,本能地要去抓撓,被荊鴻攔了下來:“對不起,我來吧。”
荊鴻替他抹去滲出的血珠,還有其中已然縮成米粒大小的癡魘蟲。終于,他可以把那些都還給他了,在不給他造成任何傷害的情況下,還他一個清明的人生。
“殿下,今后您不必再喝臣的糖水了,你的噩夢,結束了。”
恍惚間,夏淵覺得腦中模糊一片,眼前的人也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不知是不是因為遲來的酒勁,他覺得非常困倦,想好好睡一覺:“荊鴻,我好像……真醉了。”
荊鴻輕聲安撫:“嗯,我們先回宴席,向陛下知會一聲,臣就帶殿下回房休息。”
然而兩人出了膳房,腳步猛地頓住。
先前在外間留守的燒火丫頭倒在地上,一灘血泊在月光下泛起濃稠而黑亮的色澤。
夏淵原本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此刻強打起精神,目光在膳房附近的黑暗中掃視一圈,露出了戒備的神色。
荊鴻不祥的預感還是應驗了。
夏淵調整氣息,壓低聲音道:“真是挑的好時機好地方,他們怎么進來的。”
荊鴻沉吟:“他們有內應。”
夏淵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不會是你吧?”
荊鴻懶得辯解:“殿下小心了,他們來了五個人,都是高手,而且結了陣。”
夏淵冷哼:“結陣?什么陣?”
話音未落,暗處身影閃過,竟是從他們側面直切而來。
夏淵推開荊鴻,抽出腰間短刃,便要與對方交手。他雖說有些昏沉,動作卻不算慢,可刀刃劃過之處,只破開了黑暗,那個人影早已消失。
風聲從身后響起。
夏淵倏然回轉,鐺地一聲架住了對方的攻擊。可是只這一下,那人又突然退走。
對方的武器是雙鉤,不是中原常見的兵刃。夏淵近一年來勤奮習武,有澄明訣和燭天內修外和,要與這些人周旋至侍衛趕來應當不成問題,只是他畢竟對敵經驗太少,對方的陣勢又詭譎迷離,能不能全身而退,他心里也沒底。
更何況,還有個不會武的荊鴻和他一起圍困在這里。
對方對荊鴻不感興趣,只盯著夏淵一個人殺,荊鴻鳴哨,那是神威隊的召集信號,奈何先前夏淵執意與他獨處,想來顧天正要趕來尚需一段時間。
那五人聽見哨響,知道不能再拖,陣勢一下展開,五道人影錯綜交匯,快而不亂,招招直取夏淵面門。
夏淵此時已有些氣力不繼,荊鴻縱然心急如焚,面上仍是鎮定,他仔細觀察了那五人的走位和出招時機,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元殊陣。
會把這個平原戰陣用到暗殺上的人,這世上能有幾個呢。
荊鴻閉了閉眼,不疾不徐地開口道:“殿下,東七步,擊破。”
夏淵幾乎是本能地照他說的做,對荊鴻的話,他的第一反應都是深信不疑。果然,他一劍過去,暗影里傳來一聲悶哼,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