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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靖柏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待會兒再問問是什么事,若是她實在不愿意說……也不強求,他一慣也是拿她的性子沒有辦法,自己身份也尷尬,不好過多教育管束。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面館,方靖柏走在前面,方茉亦步亦趨的跟著。
“先回家?今天晚了,明天回學校。”方靖柏突然開口問。
方茉猛得抬頭。
“怎么了?”
方茉卻還是猶豫不決。
方靖柏打算仔細問問,若是王玲真的讓人家孩子受了什么委屈,也不好讓她生生受著。
“今天發生什么事了?我不是強迫你說,可是如果你愿意說,我能幫上的會盡力幫你。”
看著方靖柏嚴肅認真的神情,又想到白天看到的荒唐的一幕,心里想著方靖柏這樣好,他憑什么要被這樣對待,憑什么要承受這些。
方茉要開口的話堵在喉嚨口,硬生生的憋出了眼淚。
她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為什么……這么難過?
方靖柏見她眼淚也流下來,一時也是有些慌亂,上次看到她哭泣,還是方巍的下葬時。
他一時不知如何反應,他沒有孩子,也從未和這個年齡的晚輩這樣相處,又是女孩,實在不懂她的心思。
走近了些,卻只能生硬的說:“到底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嗎?”
“叔……我……我看到……”方茉哽咽道。
注意到周圍路過的人都斜著眼睛看他們。似乎在好奇他們發生了什么事。
方茉覺得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于是道:“我們回車里說可以嗎?”
“嗯。”
方靖柏替她開了車門,她一時有些怔愣,以往他沒有這樣細節的動作的,算是一種安慰的方式嗎?
明明受傷的人是他啊……
在車上,方茉情緒平復了些,方靖柏似乎也不焦急地等她開口。
她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臉面對他,盡量聲音放輕:“叔……我今天其實去了你家了,可是······我看到嬸和另外一個男人在床上,他們沒有穿衣服,還……”
方茉看到方靖柏原本平淡的神色陡然冷硬,猛地轉身過來,眼睛直盯著她,似乎有震驚,還有傷痛,看他這樣,她說不下去了。只能就這么傻傻看著他。
良久,方靖柏似乎調整好了些,轉身坐回去,直視前方。
方茉偷偷看他神色,借著路邊的燈光,卻只能看到男人晦暗不明的側臉。
越野車內靜得可怕,她想說些什么,安慰也好,卻開不了口。
他是愛王玲的吧?就像她爸爸曾經那樣愛著她媽媽一樣,哪怕知道背叛,也還是愿意原諒。
過了很久,才聽到他開口,聲音帶著喑啞,“你在車里別出去,我去去就回。”
“嗯……”她回答,在方靖柏要開門下車時她還是忍不住叫住他“叔叔!”
方靖柏轉身,看著她,臉色陰沉,方茉心里一驚,他會討厭她這樣多管閑事嗎?
“叔,我只想你好,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說,如果不該說,我以后就忘掉,不會再提的!”她不愿意他討厭她。
方靖柏沒有說什么,徑直下了車。朝著小區門口走去。
方茉心神不寧的在車里等待著,不知過了多久,她透過車窗看到方靖柏的身影,西裝外套有些凌亂,領帶微斜。
他開門上了車,臉色更加陰沉了。
方茉緊張又害怕,只能緊緊盯著他。
方靖柏深吸一口氣,看了她一眼,“你沒有做錯,不需要內疚,今天先去另外一套房住一晚,明天送你回學校。”
方茉什么都不敢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冷硬的神情。
可是他經歷了這樣的大事,卻還告訴她不需要內疚……
車子行駛一段之后,進了另一個小區。她以前沒有來過,也是他的家嗎?
方靖柏一路沉默地領著她上樓,開門。
進了屋,發現屋里裝修很簡單,家具也只有沙發和茶幾,空置的電視柜。
比那邊的屋子要大,似乎還是新房。
方靖柏指了指左邊一扇門,“簡單的日用品都有,你洗漱好去那個客房休息。”
“嗯。”方茉還是乖巧的回答,走前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他。
他去了客廳的陽臺,似乎點了一根煙,望著外面的黑暗虛空。背影高大卻寂寥。
方茉收拾好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剛剛她進屋時客廳里已經沒有了方靖柏的身影,她關燈時,只見到另外一間臥室的門口有燈光傾瀉出來。
是他的房間吧?
這樣的經歷太過奇怪,明明平時和睦的兩人,今天因為她誤打誤撞的弄成這個樣子。
他們會怎么樣呢?方靖柏和王玲會再和好嗎?像她爸媽曾經那樣。
可是最后她爸媽還是離婚了,那個女人走得毫無留戀。但也許他們不一樣。
可是她心底里其實不愿意他們和好,王玲做了這樣的事,是背叛和羞辱,方靖柏那么好,王玲做了這些事,便是配不上他了。
可是,他看起來……好難過。
躺了很久還是睡不著,腦子里雜亂不堪。
猶豫再叁還是起身,輕輕走出房門,側耳去聽他房里的動靜,似乎也沒有睡著。
鼓起勇氣,她敲了門。
“誰?”聲音似乎有些不甚清明。
她打開房門,只看見滿地酒瓶和煙頭。
那刺激性的味道嗆得她咳了一聲。
方靖柏躺坐在床邊地板上,目光渾濁,手里還有一瓶酒。
看到這個場景,方茉心里內疚更甚,她也從來沒見過他這樣落魄。都是因為王玲嗎?
他似乎醉得不輕,歪頭看著她,手里的酒瓶乒鈴乓啷的掉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輕聲道。
方靖柏沒有說話,方茉只是一味道歉,眼淚不爭氣地涌上來。
再抬起頭時,方靖柏已經閉上眼睛,似乎是睡了。
“叔?”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方茉覺得他不能睡在地上,會著涼的,他喝得又多。
于是嘗試去扶他起來,可是他已經意識全無,身形又健碩,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扶起他,等試圖讓他躺在床上時,一個沒扶穩,他整個人向下倒去。
方茉手忙腳亂的去避免他摔倒在地,結果慌亂間,自己被壓在下面,躺倒在床上。
他帶著酒氣煙味的呼吸噴灑在她頸脖間,下頜的觸感略帶粗糙的壓在她的鎖骨上。
方茉一瞬間腦袋空白,他沉重的身軀壓著她,雖然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他壁壘分明的堅實胸膛。
他的體溫很高,想是一個巨大的火爐,結結實實的覆蓋著她。
等意識回籠,她試著去推開他,“叔叔,你醒醒,你起來些……”
可是身上的人毫無反應,她是斜躺下的,兩只腿懸空在床邊,怎么撲騰也使不上力氣。
忙活了好一陣,已有些呼吸急促,面頰緋紅,想到兩人現在的情形,臉紅得更厲害了,心里的感覺卻很奇異,她卻鬧不清那是什么。
最后只好勉強伸手扯了一旁的被子蓋在他身上。漸漸的,在滿室的煙酒味中,她卻慢慢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