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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雅芳氣得摔了一地的文件。
要不是看祝詩意長了一張堪稱絕色的臉,僅就皮囊而言挑不出任何毛病,還有點利用價值,舒雅芳早就放棄祝詩意了。
舒雅芳皺著眉,問,“祝詩意哪兒來的錢買愛馬仕?”
Hermes一個限定款的包抵得上祝詩意一整年拍戲的片酬。
莫非祝詩意早就瞞著她私底下和別的男人有勾結了?
“再給我盯緊一點,我就不信祝詩意連續幾個月不拍戲,她就真的一點也不著急。”
事實證明。
拍不拍戲還真就對祝詩意半點影響都沒有。
云城入秋,涼意漸濃,柏油路上落了一地金燦燦的枯葉,晚秋的涼意不會教人覺得寒冷刺骨,只會讓祝詩意打心底里感到舒服。
祝詩意這段時間在家里觀摩了一部帶有穿越元素的冷門古裝偶像劇,與市面上其它幾部大熱古穿劇有所不同的是,這部戲中的穿越者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
這個配角看似沒有對主線劇情產生極大的影響,實際上她的存在與劇中每一個角色的命運都環環相扣。她身處局中,卻又仿佛置身事外,用一只無形的手操控著劇中所發生的一切,最終在生命的末章用寥寥幾筆為他們寫下蓋棺定論的判詞。
祝詩意當初參加過女二號的選角,遺憾落敗。成功被導演看中的那個人是一位帶資進組的女愛豆,這個角色是那位女愛豆的第一部戲。
不得不承認這名女愛豆的團隊眼光還算毒辣,盡管這部古裝穿越偶像劇并沒有像其它劇一樣紅得發紫,但在圈內也擁有了一定的討論度。再加上愛豆的藝人團隊向來擅長利用輿論造勢,所以那名愛豆最終小小地火了一把,為她后續順利拿下別的資源打下基礎。
倘若那個時候祝詩意懇請哥哥幫她一把,那她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這個角色?
明明差一點就成功了的。
祝詩意的表演說服了導演,卻沒能贏過制片人和背后的資本。
時至今日,祝詩意想起這件事仍然覺得很可惜。
可惜到祝詩意閑來無事就會到頤和園“故地重游”。
當然,戲是在橫店拍的,只不過故事真正發生在頤和園。
祝詩意圍著一條米白色的針織圍巾,穿著約莫到小腿肚那么長的咖色風衣,順著人流隨意地向前走。
她將自己當作一名再普通不過的云城游客,可祝詩意的目光落在微波粼粼的湖面,抬眸瞥見不遠處的樓臺水榭,聽到遠方傳來厚重的鐘聲,她仍會身臨其境地想起故事的最后,穿越者面帶微笑伏在案邊死去。
祝詩意不可避免地嘆了口氣。
實在不行,等她從昔音娛樂離開的時候,讓哥哥投資請人翻拍這個劇本吧,正好祝詩意覺得這個本子還有很多可以修改的地方。
這么一想,祝詩意的日子好似又有了盼頭。
殊不知祝詩意站在廊橋上眺望遠方,而她身側幾十米外的亭子里,同樣也有人注視著她。
談惟瑾望見祝詩意單薄的身影,她站在晚風里,縹緲的如同落在肩頭的那片金黃色的銀杏葉。
談惟瑾抿了抿唇。
“救我,求您了。”
此刻這個看上去有些惆悵,又略顯空靈的側影和那晚在包廂苦苦哀求他的模樣截然不同。
那天晚上,談惟瑾從景山大酒店回去就調查了祝詩意,不出一個小時,談惟瑾就拿到了所有可調取的與祝詩意有關的資料。
談惟瑾洗完澡,躺在床上合了眼,她的模樣依舊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皮膚白皙,只要稍微用力便能在上面留下粉紅色的痕跡。
脖頸細長,不出意外,他一只手便能掐住。
她那一雙眸含情脈脈,盛著秋日里最后一滴未干的露水。
談惟瑾只覺喉嚨干燥。
這樣漂亮的人,應當被他用一張厚實的天鵝絨毯子裹起來,鎖在他的地盤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不該讓別人都能看到她的美貌。
談惟瑾想。
祝詩意既是藝人,談惟瑾“恰巧”有戲要與她合作。
第5章
我給你5個億。
談惟瑾從來沒住過學校給他提供的教師住處,他家就在頤和園附近,離景山大學與頤和園不過幾公里路程,極為方便,因此談惟瑾閑暇之時常來這邊散步。
這是談惟瑾第一次在頤和園遇見祝詩意。
但是談惟瑾并沒有主動上前和祝詩意打招呼,盡管他的目光自打見到祝詩意那刻起,便一直駐足于她。
祝詩意對此一無所知。她一個人沿著湖邊悠閑地逛著。直至天色漸晚,夜幕降臨,拂在面上的晚風明顯比下午低了好幾個度,祝詩意這才捂緊自己的風衣,和人群一齊離開園內。
“先生。”
管家恭敬地彎下腰,為談惟瑾點燃指尖的香煙。
談惟瑾吐出兩個煙圈,收回視線,說,“去問問小姐,她最想拍的劇本是什么。”
“是。”
談惟瑾口中的“小姐”指的是談夏,他同父異母的妹妹談夏,談夏小談惟瑾整整10歲,就讀于景山電影學院導演系,大學二年級。
談惟瑾年方三十,自幼喪母,像他這樣的家族,父親續弦并非稀奇事。陸子衿嫁給談云安沒多久就懷了談夏,談夏自小就跟在談惟瑾屁股后面一口一個哥哥的喊,談惟瑾對這個妹妹說不上有多寵溺,但該護的該給的,談惟瑾從未短缺過談夏。
就是談夏立志要當知名大導演這件事,談惟瑾頗有微詞。
談惟瑾不太喜歡拋頭露面,同樣不喜歡家里人拋頭露面。
哪怕談夏不厭其煩地和談惟瑾解釋過許多次:“哥!我是導演,又不是演員,我屬于幕后工作人員,幕后你懂嗎?”
談惟瑾對談夏的說辭不置可否。
因為只要和娛樂圈扯上關系,那么對談惟瑾來說沒什么分別。
談惟瑾不僅有一個立誓要當大導演的妹妹,如今他又對一個默默無聞的女藝人生出了點意趣,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造化弄人。
“周伯,你說什么?”
談夏一般都回家里住,也省去了周管家打電話的功夫。
她聽見周管家的問題,難以置信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聲音拔高了,說,“我哥問我最想拍又拍不到的劇本是什么?這真是我哥問的?他不是最看不起我們這些混娛樂圈的了嘛。”
談夏轉念一想,盯著周伯那張刻滿歲月痕跡的臉看了許多,哼了一口氣,“我哥問這個干什么?難道我說了他就會大發善心撥幾個億的資金給我?還是說我哥看上了哪個女演員,打算砸錢捧她?”
“好像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談夏喃喃自語。
周伯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畢恭畢敬地如實回答,“先生只命我傳話,并沒有說別的話。小姐若是有疑問,可以直接去問先生,先生這會兒應當在書房。”
“那還是算了,”談夏趕忙擺擺手,“書房是我哥的禁地,我才不會在這時候打擾他呢。行,那我知道了周伯,我想到以后會自己和我哥說的。”
“好的,小姐。那我先下去了,您有事隨時吩咐。”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沉迷沖浪的談夏收到談惟瑾兩條微信消息:
「?」
「周伯的問題,答案。」
談夏抬起頭望了眼二樓,書房的門緊閉著,兄長應當是在書房里還沒出來。談夏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打字:「哥你怎么突然問我這種問題,你什么時候也對娛樂圈感興趣了?」
「別廢話。」
談夏唉聲嘆氣,她哥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就連“虛心求問”都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沒辦法,誰讓他是談惟瑾呢。
「哥,我現在最想拍的本子有兩個,一個古裝劇,叫《長生殿》。另外一個是現代都市劇,叫《越軌》。哦對,這兩個都是由改編的,所以我說的是原著的名字,之后會不會改我還不知道。」
「劇本發我。」
看到談惟瑾回復的這四個字,談夏立刻從沙發上坐直了,她盯著手機,暗自嘀咕:“不會吧,難道我哥真打算進軍娛樂圈了?”
《長生殿》和《越軌》均出自知名作者之手,是自帶熱度的大ip,這兩部目前還處于溜餅的狀態,稍微有點名氣的制作方都盯著這兩塊大餅,都想把餅裝進自己的麻袋里。
談夏平常的零花錢不足以購買版權,她只能對著天價版權費以及拍戲制作所需的一系列資金望而卻步。
談夏缺錢,談惟瑾有的是錢。若非早知道兄長不喜她在娛樂圈折騰,談夏早就一哭二鬧三撒嬌找談惟瑾要投資了。
眼下太陽打西邊出來,兄長居然主動問起她想拍的劇本。雖不清楚兄長的用意,但談夏還是覺得自己應當抓緊這次機會。
「哥,我又沒錢買版權,而且都還沒開拍呢,哪兒來的完整劇本給你。不過我這里倒是有一部分故事梗概和改編的想法,你想要哪一本的?」
「都要。」
談夏從文件傳輸助手中找到她保存過的《長生殿》與《越軌》大致的故事梗概,她滿懷希冀地給談惟瑾發過去,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談夏左等右等,等到眼皮子不分青紅皂白互相打起了架,她都沒等到談惟瑾的回復。
“果然還是我想多了。”
談夏蹬著拖鞋,垂頭喪氣地上樓回房間。
談惟瑾怎么可能當真支持她在娛樂圈大展身手呢?
然而第二天的七點四十分,晨光熹微之時,談夏還在睡夢中,她的手機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談惟瑾的回復:
「《長生殿》,我給你投五個億,但是有要求。」
-
“老板,你打算就這么一直和芳姐僵持下去嗎?”
莫嘉藍是祝詩意的貼身助理,她給祝詩意端了杯熱可可,問。
實際上以祝詩意的咖位,昔音娛樂根本沒有給她配備助理,就連藝人出行的保姆車祝詩意都只能用公司的公車,每次出行還要提交申請的那種。
莫嘉藍是祝詩意自己給自己雇的助理,也是祝詩意直接給莫嘉藍發工資。祝詩意今年二十一歲,還在景山電影學院讀大三,然而莫嘉藍大學畢業兩年了,如今二十四歲,她叫祝詩意“姐姐”或者“詩意姐”總歸不太合適,所以莫嘉藍一般都稱呼祝詩意為老板。
恰好祝詩意也很喜歡這個稱呼。
她本來就打算等和昔音娛樂解約之后,不再簽任何經濟公司,而是開一家屬于她的個人工作室。
帶著小莫一起,屆時工作室里的大家都得喊祝詩意老板。
“不然還能怎么辦?難道我要向她低頭賠罪?又或者指望她意識到潛規則是不對的,主動來和我握手言和?小莫,你肯定知道這兩種情況不管是哪一種都不現實。我和舒雅芳就這樣耗著吧,說不定哪一天她意識到我沒有利用價值,二話不說就放棄我了。”
祝詩意喝了半杯熱可可,滿足地瞇起眼睛,“今天的飲品還不錯。”
她嗜甜,酷愛各種各樣的甜品。別的女明星會因為害怕發胖而將奶茶蛋糕視為洪水猛獸,可祝詩意天生腸胃不好,吃什么都不吸收,胃病讓她在保持身材這方面因禍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