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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駛入契索驛站,下了馬車,葉貞就拖著威廉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雙臂交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她冷哼一聲:“說吧。”
威廉眨著迷茫的眼睛,連聲音都透著一絲無辜:“說什么?”
“別裝傻。阿黛爾,我的堂姐,你的嬸嬸”葉貞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剛剛我在馬車上問話的時候,你應該有讀心吧?她心里的答案是什么,究竟知不知道當年的事。”
威廉松了口氣,恢復了往常輕佻的聲線,回答說:“莉莉,讀心的使用可不像我對你的愛,它是有限制的。”
兩種情況下他無法讀心,一是和他一樣擁有讀心天賦的人,比如他的父親蘭斯國王,二是擁有屏蔽類天賦的人,比如阿黛爾。
“等等,你說你的父親也會讀心?”葉貞詫異地問,“那他也同樣不能讀到你的心,不就知道你有讀心天賦了嗎?”
可他也說過自己只對外展示了一項替身的魔法天賦。
“不巧,我還覺醒了屏蔽天賦。”威廉一臉謙虛,“說是屏蔽,其實是獨立空間,空間里其他人的魔法都會失效,那副棋盤就是。而且,我并沒有對父親隱瞞除讀心之外的天賦。”因為也隱瞞不住。
葉貞:公平一點可以嗎,人均擁有的魔法天賦就她沒有??
她恨恨地殺了個回馬槍:“那就再說說你和阿黛爾的事。”
威廉剛松的一口氣又猛地提了起來。
他假裝云淡風輕地回答:“嗯?我和她?我們之間無事發(fā)生啊。我只是認為,從事情的結果來看,你的堂兄是最終受益者,一個不受重視的王室旁支繼承了萬眾矚目的王位,也許巴赫夫人也在其中扮演了角色,我對她屏蔽天賦的判斷只是一種猜想,沒有向她求證,也沒有證據——”
葉貞冷笑著打斷了他:“誰問你這個,關于承諾周游,你沒有要交代的?”
威廉:“……”
似乎是一段難以啟齒的過往,王子罕見地對坦誠此事猶豫不決,他沉默了片刻,將葉貞拉入懷中,遲疑地說,“莉莉,不論我和她發(fā)生過什么,她都是我叔叔的遺孀了。”
喲,聽這意思,還挺遺憾?
葉貞不是沒有見過和威廉有一腿的女人。
在這片魔法大陸上,婚姻關系慎重非常,不僅要在信仰的神明面前起誓,婚姻存續(xù)期間,任何一方的越軌都會被神明知曉且降下神罰,而要解除婚姻,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許多人因此而選擇終身不婚,也有極端者會選擇更直接的解除方式——只要一方死亡,婚姻就自動終結。
像阿黛爾這樣,一方已死,仍然以未亡人身份生活的,往往能繼承對方所有的遺產和權力。與其說她是一位寡婦,倒不如說是影子親王,代替亡夫去視察封地也名正言順。
也許正是因為婚姻過于神圣,未婚男女之間的性交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普遍而容易,雙方有好感,睡上一覺然后散伙的事十分常見。王宮里的侍女們,參加宴會的貴族小姐,隨便抓一些,總會有那么一兩個和威廉有過春風一晚。
但威廉可從沒對其他女人像對阿黛爾一樣諱莫如深。
想到這,葉貞面無表情地推開了威廉的擁抱,嘲諷地說:“是啊,反正是遺孀,又不是人妻,只要她放棄親王王妃的身份,你們之間就沒有阻礙了。”
這個嘲諷可是道明顯的送命題,威廉瞬間頭皮發(fā)麻:“壞心眼的小姑娘,我心里的人是誰你還不清楚?”
呵呵,當她沒讀過白月光文學嗎?她們的長相能如此意外地相似,阿黛爾在前,她在后,誰是誰的替身一目了然。就算不是替身,誰能保證威廉對她的感情里沒有移情因素呢?
葉貞沒有回答,氣鼓鼓地甩開了威廉的手,疾步向驛站大門走去。
……身后沒有響起追及的腳步。
自尊心不允許她回頭,但微微側臉的余光中隱約看到那具纖細嬌柔的女體攔住了威廉,像是急切地說了什么,然后脫力向他身上靠去。
狗!男!人!
葉貞咬牙切齒,收回了余光,加快步伐離開了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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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入驛站時未過日落,葉貞對這座城池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但此刻落日的余暉早已散盡,街上燈火輝煌,往來如織,她仿佛踏入了一個只在夜晚轉醒的世界。
行人出行的工具千奇百怪,行人們自己也千奇百怪。在葉貞的帝國,或許也存在魔法生物,但它們極少出現在人類面前,更不可能像此處,能融洽地生活在一起,仿佛人類也只是最常見最普通的居民的一種。
這是葉貞百年來第一次沒入這樣平凡的生活氣息中,與她想象的不同,盡管偶爾會有路過的游人向她投來注視,但那目光并不含惡意,仿佛只是奇怪這樣一個明艷動人的女孩怎么會獨自行走在大街上。
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