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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江玨生生高燒了兩天, 兩天后再聽說就是先帝已經去了, 江珩作為嫡長子順理成章登基,而公主憂思過度一度病倒。
除此之外, 先帝還留下了遺詔,賜婚公主和淮王世子。
那個公主指的就是江玨。
江玨第一次意識清醒見到江棲, 是先帝去世后第三天。她剛剛哭完了先帝, 傷心欲絕是真的, 又是才脫了病床的身子, 整個人站起來完全是眼前發黑, 走路都是搖搖晃晃都快飄起來了。
偏偏魏太后身邊的嬤嬤說要帶她去見見自己的夫婿, 人已經在偏殿等著她了
她原本想婉拒了,但那嬤嬤是找人架著她也要讓見一面, 好像她不去就能撞死給她看的樣子。
窗邊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江玨撩開簾子撞見了窗邊人的那一面,當真是印證了那句話,一見鐘情的本質就是見色起意。
先前想的各種抗旨借口, 在那神仙公子向她走來的時候都忘得只剩下些說不起來的邊角。
扶著江玨的嬤嬤們松開手,她腿一軟當即就撲了過去,落進了懷里還聽到了句讓她腿更軟了的公主當心。
她被抱著去到了榻上坐著,隔著個小桌,對面就是魏太后,江棲坐在她邊上。后來聊了些什么她是已經完全不記得了,聽說是魏太后與江棲談些婚嫁細節,她在一旁沒聽多久就睡了過去。
最后她只知道,等先帝下了葬,就讓兩人回淮地完婚。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這話說來大抵是真的。
后來就是淮地那些事兒了。
江玨只挑了些無關緊要的告訴了江珞,說陛下和太后都知道詐死的事兒。
雖然江珞聽得云里霧里,但也沒多問,惦記著自己情郎的事兒。
江棲把兩人帶去了前廳,又讓仆婦給兩人送上了茶水,這磨磨蹭蹭的一會兒,差點把江珞給急死。
“原來是他啊。”江棲聽罷了然。
“你聽過?”
他頷首,“略有耳聞。”
這大概是個委婉的說法了。
江珞可不管委婉什么的,“皇姐夫你能不能救他?”
“這會兒入宮去求情也不過是火上澆油,”江棲在此住了口,瞥了一眼明明是來找他卻沒給他一個多余視線的那人,垂眸接上了下半句話,“還不如先等等。”
姐妹兩人等他下文。
“公主倒也不必著急,陛下再惱怒,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對薛公子判罪的。畢竟是薛家的人,若是平日里,做足了姿態重拿輕放也不是沒可能,可這辦事不利的罪,又牽連公主,黔首、刖刑還是小事,若要個殺雞儆猴的效果,那腰斬炮烙什么的也不為過——”
江棲到這兒又頓了一頓,面上似乎有些惋惜,這讓江珞心頭發冷,眼眶頓時就紅了。
“他要是死了——”
江棲語出驚人道:“要說救人最省事兒的,那直接去劫了刑部的牢房。”
乍聞這句話江玨會覺得他瘋了,可江棲認真的神情又不似作假,她只得尋了個委婉的話:“原本也就是個辦事不力的罪,若是劫了獄,那就是連累家人親眷的事兒了。”
點點頭,江棲道:“這是自私了些,不然就要有本事讓皇帝改個主意。”
“可這根本就是太后的意思。”江珞毫不意外地接上了他想說的話。
這所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兒了,太后手里已經完全放了權,但只要江珩還聽她的話,她的影響就一直在朝堂上。
江珞顧盼了四周,在江棲示意她無人的時候,她沒敢去看江玨,終于狠了心咬牙道:“我聽母妃說,先帝的死就是太后下的手,她毒殺了先帝,為——”
“你瘋了嗎?”江玨駭然打斷了她的話,“這會毀了你自己。”
但她比誰都清楚后面半段的話,為了江珩的皇位,這是為太后唯一能夠圖謀的。
這話可能是真的。
江棲還算冷靜,道了句略有耳聞。他握住了江玨的手,那雙手冰涼微顫。
江玨回過神,定心思想了想。父母的事暫且不論,澹臺遲這個身份被江珩和太后用的時候是先帝離世的一年前,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能平步青云至此,沒點那兩人的把柄是不可能的。
只是江玨不是很確定他想做什么。
或許入魏太后所言,是該殺了他。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受驚般地想抽回手,但握著她的手紋絲不動。
“別害怕。”江棲的話在她耳旁。
一個陰影完全籠罩住了她,又低下去,是江棲跪在了她的面前。
低身的人認真地望入了江玨的眼底,重復了一句:“別害怕。”
江玨倉促挪開了眼,緩了口氣,搖搖頭。
“我沒有。”
只是這話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見了江玨的反應,江棲垂下眼眸似是有些受傷,他并未起身而是給了江珞一個側顏,吩咐道:“去告訴你母妃,她這算盤是自尋死路,你說的話就算傳出去也不會讓江珩和魏憐受威脅,添點堵罷了。至于薛漸,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知道自己所錯了話,看著眼前兩人情意綿綿,江珞揪著帕子不敢再出聲。
受了江棲這句話,她才覺得膽寒,無論江棲是為什么會以澹臺遲的身份出現在這兒,但澹臺遲本身就是皇帝手里一把刀,專殺不忠不軌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