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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說是那日自家大人走入春露軒,和正倚欄的繡黛姑娘一見鐘情。
而被議論的主角不過是咳嗽了兩聲,不做明言阻攔,讓人推測他一定心里有鬼。
江棲知曉他們不過是瞎扯,但扯出個青樓頭牌也好過把昭宓長公主扯進去,便也隨他們去了。
有人不嫌事兒大的卷了一本書冊,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將書冊在案上一拍,正講著玉面郎君神勇擒惡賊,嬌俏佳人欣然許芳心,就見被派去公主府的兩個人灰頭土臉地回來,其中一人肩上還插著朵梅花,開得漂亮。
頭一回見派出去的人吃了癟回來,原本還在對“說書”興趣盎然的眾人瞬間轉移了注意力,恨不得隨著那兩人一同進了澹臺大人的隔間,聽聽是哪個硬骨頭需要自家大人親自出面修理。
那說書人見自己受了冷落,也索性和他們一起去打探發生了什么。
只聽兩人在江棲面前詳細說了那長公主如何胡攪蠻纏,那嬤嬤如何仗勢欺人,當他們怒不可遏地說到要自家澹臺大人拿身子去換一個優人的時候,正聽得津津有味的所有人都不由屏息凝神——
誰料那澹臺大人忽地笑了,如血色夕陽下驚鴻一瞬的絕美,他問道:“她當真這么說?”
“是,”其中一人低聲回道,面色黑沉如墨,仿佛被與優人相提并論而“受辱”的那個是他一樣。
澹臺大人意味不明,道了聲知道了。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他真走了,走前給文官詳詳細細簽了一張事務清單。
沒能看到好戲,期待許久的人都有那么一絲絲的失望。
但不知道為什么,下午辦公開始,那些原本應該由京城衙門負責的瑣碎小事突然就成了自己的工作,還有一些沒什么頭緒的陳年舊案都被翻了出來。每人嘴上還多了一張紙條,每被吹起來一下,就讓監察的文官記下,扣一日俸。
負責通傳記錄的文官也很難過,因為傳達命令偏差的失職,他這一年的年終俸都沒了。
那兩位挨了欺負的大哥據說接下來一年都被分配去打掃死牢,那種血汗尿糞俱全還三天兩頭瘋了一個犯人的死牢。
但至少他們可以一件事,只有正處于情感泥潭中掙扎的男人,才會下達如此不輕不重又如此折磨人的命令。
畢竟上一回這么嚼舌的,是真被拔了舌頭還砸碎了牙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裸更選手其實也就比你們提前幾個小時知道劇情
第19章 玩意
公主府里,江玨被這么一鬧也懶得召人了,回臥房正欲叫人更衣,就見一嬤嬤捧著一托盤進來,上頭整整齊齊地碼了四沓帖子。
她一時哽住了,“這是……”
倒不是江玨真不知道這是什么,早預料到會有人來找她,不過她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多。
嬤嬤給她介紹了一番,從左到右一沓是來自帝京小姐夫人們的姊妹聚會,大致是賞花看雪拜月茶水會什么的;一沓是公子哥兒們約她品風花雪月的;一沓寒門士子的投名狀還附上了自己做的詩詞;最后也是最厚的一沓來自有些年紀的老臣,約她去府上細談人生理想。
江玨看著這些帖子有點頭大。翻了翻上面的名兒,在帝京待久了的那些人她大多都見過,再不濟也有所耳聞,但其中不少人她從前從未聽說過,猜想是離京這些時日冒出來的新秀。
“公主您看這如何安排?”
“晚些再說吧。”
那嬤嬤看出來她沒主意,壓低了聲音湊上前試探著支了招,“您看要不老奴把這帖子給太后瞧瞧,讓她老人家說句話?”
這話是沒毛病,但江玨聽著煩,只道了句:“這事兒何足去勞煩母親?都給本宮先晾著吧。”
“是。”
看出來江玨不想接受,嬤嬤也不好多勸,將帖子擱在了小桌上便告退了,臨走前還問了江玨對晚膳可有什么安排,只得了個隨意。
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江玨心煩意亂地睡不著,拉扯下床幔上的珠穗子在手指上繞著玩。
她問了問可離關于選人在房里伺候的事情辦得如何了,可離只說挑了幾十個說是有能力的人,現在在嬤嬤手里練著,晚些再讓她挑幾個順眼的留在房里。
“那淑妃那兒去問了嗎?”她更在意的是這個,自己府上的丫頭幾斤幾兩江玨自己有數。
可離也是今早才得了宮里的回話,轉述道:“淑妃娘娘派人回了話,說是宮里有幾個丫頭手藝巧的,但恐怕在她手下野慣了,缺了些規矩,過兩日她再給您把人送過來。”
既然淑妃大方,那江玨也不小氣,“那你派人替本宮從庫房看看,送些東西給淑妃娘娘算作是謝禮了,德妃那邊也別落下。”
“是。”可離應下了,又與江玨提起一事,“公主,淑妃娘娘想向您打聽一件事兒。”
得了江玨示意,可離繼續道:“淑妃娘娘想問問您,來年開春的選秀,太后中意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好讓她心里有個底。”
江玨也是沒料到,淑妃一個在宮里頭的妃子連這都打聽不到,不過江玨也是這兩日聽魏太后說了才知道的,皇后的人選也在意料之中。
“告訴她,那姑娘是季家的女兒,原先季皇后嫡親的妹妹,名余慧小字敏娘,年方二八正當漂亮。前兩年她身子不好,掛了個名號在廟里頭修佛緣,前段時間剛剛還了俗被接回本家。”
真說起,江玨和她還認識,不過不怎么親近就是了。
魏太后的安排也不難猜,讓季家的女兒一步登上后位有些不合禮法,估摸著會讓江珩先封她個妃子,等肚子里有消息了,再順理成章地立后。
至于怎么讓肚子里有消息,這就不是江玨能插嘴的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腹一如既往地平坦,吃多了才會凸出一圈小肉,月事正常,問題似乎不在她身上。
拉回思緒,江玨知道江珩未必會喜歡被安排。他們本不該這么揣測母親,江玨和江珩心里都清楚,魏太后雖然放了權,但改不了私心。
對魏太后來說,選季家的女兒是最合適的。季家是魏太后的表兄家,這個表兄如今在嶺南做節度使,留了妻小在帝京交由魏太后照看,季家的女兒被家里人養得性子軟好拿捏不說,還避免了姓魏落人口舌。
一個穗子經不住江玨的把玩從床幔上掉了下來,砸在了她的手心里,嬌貴的金絲一捏就脫了線,尋常人家一輩子都供不起的玩意兒,對江玨來說也不過是讓繡娘重新換一個上去。
江玨起身讓可離把那沓帖子取了過來,從里頭翻出了季家的名號。帖子為的是季家老夫人的一甲大壽,家里人有孝心說是要大操大辦,請了不少人,讓老夫人歡喜。這季家的老夫人就是魏太后的姑姑,離壽辰還有半月,也難怪突然把季家小女接回來沒讓人聯想到宮里頭。
把帖子單獨讓可離收起來,江玨把金穗子扔在了一旁,拍拍手揮掉了手里的金絲。
“讓人回個帖子,就說本宮應下了,替本宮問老夫人的安。再問問季家小女近日如何,若是在家里住不習慣那不妨來本宮的府上呆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