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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府這邊民風淳樸,是沒有其他洲那般看輕小哥兒的,家里人還是很疼惜小哥兒,因此這邊小哥兒的地位和日子要好過上許多,林將山聽葉溪這般問自己,想來他是想要個孩子了,但他又怕葉溪心里太過憂慮。
葉溪也有些擔心呢,不知道自己是否易受孕,村里有些哥嬤成親十年都不見有孕,被休的都有,還有的家里給娶了另一房回來,也是不敢吱聲的。
葉溪自然是知道林將山不是這樣的人,但他認為漢子都是希望自己有娃崽的,林將山定也是想要個孩子的,家里才算熱鬧。
“我改日去找郎中把把脈開個方子吧,看看能不能調理下身子,指不定要好懷些......”葉溪小聲道,村里不少小哥兒都喝過藥,有的懷上了有的還是沒動靜,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林將山摟緊自家夫郎,嘴巴使壞的往他耳根子上貼,“喝藥有什么用,苦了吧唧,你也受罪,相公給你開副方子,保管比藥好使。”
葉溪問他:“什么方子”
家就在前面兒了,林將山勾唇笑了笑,一把扛起自家夫郎:“你相公我,保管好使!”
葉溪嚇得驚呼叫出了聲,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將山將人直接扛回了屋里,扯了衣裳就巴巴的壓了上去。
嚇得房檐上的鳥都飛走了。
第72章
這里是山秀村72
驚蟄才是春播開始,但山秀村這邊暖的早,素來是比其他地方提前開始播種的,雨水節(jié)氣過后,葉溪和林將山兩人便切了土豆芽子將地都下種完了。
空閑出來的時間,兩人又將菜園子的菜苗子澆肥追了土,春雨下后,菜園子的苗子長得快的很,看著萵筍都有了菜根,雖然細了些,但再過陣子就能拔來焯水拌著吃了。
旁邊的荒地也不能閑置著,兩個人緊著將地開了出來,林將山劈了竹子,編了一圈兒籬笆圍了起來,就將買的雞苗鴨苗散放在里面。
前兩天已經(jīng)響過春雷了,地下的爬蟲走蟻被雷驚醒了會從地下蘇醒爬出地面兒來,雞鴨便有了能啄的小蟲子了。
房檐上有鳥在嘰嘰喳喳的來回飛,葉溪抬頭看了看屋檐,笑道:“相公,有燕子來咱家落屋了呢,瞧著這窩都筑巢了一半兒呢。”
林將山看向堂屋下的屋檐,回道:“是嘞,再過幾天筑好巢了,就有燕子搬進來跟咱做鄰居了呢。”
葉溪高興道:“燕子落屋是福氣來了,一般沒福氣的燕子還不愿意來呢。”
雞鴨散放了出去,葉溪和林將山便牽著牛兒出來吃草,吃過草后便將它系在了院門兒外的空地上,讓它自己啃食嫩草,放會兒風。
“今日是驚蟄呢,要喝梨湯咧。”葉溪翻看著灶房門口的黃歷,每個節(jié)氣都是要按著老祖宗的規(guī)矩認真過的,才能保佑日子風調雨順。
春季前后是沒有新鮮梨的得到秋季才有,因此去年儲存起來的梨干就能派上用場,在今日能煮水喝上了。
林將山在外面用多余的竹篾子編圍墻,打算給葉溪在院門兒口圍一個花圃出來,他愛種些花草,現(xiàn)下雞鴨養(yǎng)起來了,若不圍起來,怕是要啄的。
葉溪喜歡的東西他自是會好好照料著的。
他在干活兒,葉溪便回灶房里去拿了砂鍋爐子,準備煮梨水喝了,先將曬干的梨片放進砂鍋里煮的舒展開。
又回櫥柜里抓了一把銀耳出來,這是山里采摘回來的銀耳,軟糯透白,葉溪一向是不大舍得喝的,鎮(zhèn)上鋪子里這樣的干貨都要賣上三四十文一斤的,還是林將山讓他留著自己喝,說可以潤澤肌膚,生津滋陰,總之是補人的。
銀耳用熱水泡開,跟朵花一樣綻放。
梨水燉煮了一盞茶的功夫,清甜的氣味化開,水煮成了茶水那般的淺黃色,便將銀耳丟林家進去,還不忘放上幾顆紅棗枸杞。
泥爐炭火烹著銀耳紅棗梨子水,葉溪便坐在院兒里將冬日的厚棉衣拿出來細細縫補了,再漿洗完就能收進柜子里好好裝起來,等著明年的冬天到來才能再露面兒了。
“我給割了一把艾草回來,今兒不是要打小人兒么。”林將山捏著一把翠綠的艾草從外面回來。
葉溪放下針線,笑道:“我剛還想著讓你去尋一把呢,沒想到你竟找回來了,今日就是要打小人兒的。”
林將山攬下活計道:“我熏就是了,你好好坐著就是。”
打小人兒便是用艾草熏家里的四角,驅趕蛇,蟲,蚊,鼠,也能去去家里的霉味兒,關了一冬季的門窗,自然是要好好熏熏味兒通通風的。
葉溪便繼續(xù)坐在院子里縫補棉衣,一冬季下來,難免袖口會給勾出些許棉花破上一點小口,等著林將山將屋子里里外外都熏好了。
泥爐上的梨水也是烹煮好了,掀開蓋子用勺羹攪了攪,銀耳已經(jīng)熬化了,湯變得膠質黏糯,大棗脫了核,梨肉已經(jīng)完全軟爛到銀耳湯里了。
葉溪便丟了兩顆冰糖進去,化開在湯里后,盛了兩碗起來。
兩個人便坐在院兒里吃上了甜梨水,甜滋滋的,清潤化痰,沁到心里去了。
林將山道:“我瞧著山上的野桃樹有些開花了,有蜜蜂去采呢。”
葉溪喝著梨水笑道:“桃花兒都開啦那這春天可真是來了,山秀村最好看的時節(jié)可不就到了么。”
山秀村山高水清,山坡上生長著數(shù)不清的桃樹,梨樹和杏子樹,還有些野櫻桃,到了春天的時候,粉粉白白交雜著,加上山頂上的冬雪還未化盡,白云藍天雪山與百花齊放,可謂是四月芳菲。
葉溪家的小院兒推開門就能見到這人間盛景,最喜歡坐在院兒里喝茶了,就連午飯都要擺在院兒里吃呢。
林將山笑了笑,“下午我去尋尋林子里,看看有沒有蜂巢窩,就挖一窩回來,省下買糖錢了,你也愛喝。”
葉溪是愛喝蜂蜜的,綿柔甜口,比蔗糖冰糖的味道要好上許多,村子里有養(yǎng)蜂人,只是價格也貴,村里的人覺得買來喝比買糖浪費,因此都是鎮(zhèn)上的點心鋪子或是富戶人家才愛買蜂蜜。
去年的蜂蜜還是林將山在林子里尋到的一窩小蜂巢,將將有半罐子的蜜,葉溪扣扣巴巴的用到了今年開春,是已經(jīng)見底了。
“那你定要覆了面穿了厚衣去,莫要挨蟄了。”葉溪不放心的叮囑道。
林將山去綁了火把,又打了一桶水,“我找的洞里蜂巢,用堵死洞口用煙熏再加些水灌進去就是了,若有要來蟄我的,我拿了火把燒就是了。”
葉溪這才放下心來,畢竟村里也是有人上山不小心撞到了蜂巢被山峰活活蟄死的。
林將山出去后,葉溪便用盆裝了棉衣,打算出門去洗,棉衣厚重,還是要帶到河邊上用棒槌皂角好好捶打一番的。
厘哥兒今日也正巧要洗衣裳呢,便來尋葉溪一塊兒去河邊,兩個人抱著自家木盆出門去了。
路上遇到了好些嬸嬸都是來漿洗冬日衣物的,看見了葉溪和厘哥兒免不了是有嘮幾句閑話兒的。
“厘哥兒,喜日子可是近了,嬸嬸等著喝喜酒咧。”
厘哥兒笑道:“是,定要辦個好席面兒來請嬸嬸的。”
嬸嬸們又夸了幾句厘哥兒找的夫婿好,會殺豬宰肉的,日后定是不缺肉吃了。
把厘哥兒鬧的臉紅羞臊,又沒口子的夸了葉溪有福氣,賢惠持家。
葉溪家日子是愈發(fā)好過了起來,都看在村里人的眼里呢,不少人在背后眼饞,說這小兩口是村里頂能干的,家底都置辦起來了。
到了河岸邊上,葉溪和厘哥兒挽了褲腿,尋了個寬敞平緩的地,蹲下身將皂角打碎了用棒槌去敲出沫兒來。
婦人多的地方定是要嘮村里各家閑話兒的,現(xiàn)下嬸子們都聚在一塊兒,便開始說起了話兒。
葉溪和厘哥兒在旁邊盡管靜靜聽著就是了。
閑話從張家的狗被偷了,到趙家姑娘前些天生了個大胖小子,又繞到了李家的兒媳前些天和公婆大吵了一架,最后又落到了隔壁村李家的頭上。
葉溪聽到了李家,便抬頭看厘哥兒,輕聲問道:“可是李習分家之前的那個李家”
厘哥兒點了點頭,“就是李習的阿爹阿娘。”
“出什么事兒了?”
厘哥兒揉著水里的衣裳道:“哼,這都是他們的報應,自找的,李習從家里分家出來,是獨身出戶的,家產(chǎn)銀兩都被那兩個偏心的拿去貼補大的小的了,現(xiàn)下倒是知道厲害了。”
葉溪便聽到旁邊的張家二嬸嬸道:“這李家的那個老李頭去村子收豬的時候,走山路滑了跤,從山上滾下來了,還好遇到個村里放羊的瞧見了,不然怕是要躺那山溝里待上好幾天,只是腳骨和腰都摔折了,聽說嚴重的很,被人抬回家去的,請了郎中來看
說是要將養(yǎng)喝藥半年以上才能愈合,傷筋動骨一百天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關二媳婦兒就是李家那個村子嫁過來的,自然也是串門子的時候聽家里親戚嘮起了這事兒,“這藥得一頓不落的喝,可人也癱在床上不能動彈了,得有人伺候,李阿娘便只能整日守著,郎中說了,就這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起的了床呢,要看造化了,這每日抓藥熬藥都是要銀子的老爹又癱在床上,老娘又需要銀錢供養(yǎng),這李家的老大和老幺不就為了這事兒鬧翻了么,老大媳婦兒是個跋扈的,幺兒媳婦又是個不吃虧的,整個家里是鬧的烏煙瘴氣,三天兩頭摔盆打碗的。”
嬸嬸們聊的熱火朝天,都在看笑話呢,葉溪低聲問厘哥兒:“這事兒可是真的?”
厘哥兒點頭:“家產(chǎn)都給了這兩個,現(xiàn)在需要供養(yǎng)侍奉了便互相推諉了,李二當初分家是簽了文書的,不用再供養(yǎng)二老,當初他們是仗著有那兩個,把他凈身趕了出來,揚言也不需要他供養(yǎng),如今是知道厲害了。”
葉溪:“那李習怎說?”
厘哥兒道:“他是個被寒了心的,當初爹娘那般與他翻臉趕他出來,如今他已是不再管了,只管著過我們以后的日子就是了。”
葉溪笑道:“人在做,天在看,他遇上了你,如今日子過的和順,這可不就是他的福報了么!”
兩人洗完了衣裳,葉溪回了院子,林將山就提著一窩蜂巢回來了,看著有好幾層呢,里面夾著許許多多的白色蜂蛹。
林將山將蜂蜜小心取出來,又撿了蜂蛹到碗里。
“行,今晚我給你炸蜂蛹吃,香著呢!”葉溪笑道。
林將山有些饞酒了:“這得配著酒喝上兩口才解饞呢,夫郎,允不允?”
葉溪嗔了他一眼,“今晚我陪著你喝上兩小盅就是了。”
夜晚小院兒里燈火可親,一碟炸的酥脆金黃的蟬蛹,一盤涼拌的時令小菜,撒了細鹽的油酥花生,兩人對坐,輕碰酒碗。
夜風輕吹,蟋蟀低鳴。
林將山伸手握著自己夫郎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十指交扣。
酒熱情熱,對視的眼神里都是濃濃的愛意,嘴角掛著的笑意,涌動的都是平淡和美的幸福。
第73章
這里是山秀村73
昨兒個林將山提回來的蜂巢,還沒有將蜂蜜擠壓出來,一大早兩個人就坐在院兒里將蜂巢蜜用刀一個個割成小塊兒,墊了紗布擠壓。
金黃濃稠的蜂蜜便都過濾后流進了壇子里,裝了足足一壇子,剩了一堆的蜂膠。
葉溪裝了一小罐兒起來,笑道:“這是補人的好東西,橫豎這般多,便送些給我嫂嫂去,她懷著身子呢。”
林將山嗯了一聲,“大舅哥的魚塘已經(jīng)開始灌水了,要灌個兩天的,后天放魚苗我就去搭把手。”
葉溪聽了心里也是高興的,大哥的日子好起來了,若是魚塘能養(yǎng)好,入秋的時候便是白花花的銀錢,“雖是個辛苦的營生,每日要割草喂魚,還要守塘,但只要開塘捉魚,是能掙一筆銀錢的,也不枉大哥那般辛苦。”
取好了蜂蜜,葉溪是舍不得丟那堆蜂膠的,便又認真的挑選出了里面的雜質,回灶房用爐子熬煮了起來,里面摻了水,擠壓成泥糊糊。
等表面浮起一層黃色蠟質,便用鐵勺取下來,冷卻后就是沒有雜質的蜂蠟。
林將山靠了過來,問這用來做什么。
“橫豎扔了也是可惜,我拿來做些抹臉的東西。”葉溪笑道。
他們山村農(nóng)戶的小哥兒姑娘是舍不得花錢去買粉擦的,街上鋪子里賣的那些柔嫩護膚的東西都要幾百文一盒,比銀子都貴。
用的是玫瑰汁子露,或是米粉里摻了珍珠粉,杏仁粉里加了名貴藥材,總之是個昂貴的物什。
葉溪是知道蜂膠也可以潤膚的,天干物燥的時候拿出來潤潤嘴擦擦手也是好的,便將蜂膠提干凈了,又往里面加了些家里用來煲湯存著的白芷,當歸,磨成了粉摻了進去。
天然的蠟質往手背上一抹就化開了,還挺滋潤的呢,葉溪小心的用盒子給放了起來,雖說他是個農(nóng)戶小哥兒,但也是能愛愛美的。
林將山瞧見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改日農(nóng)閑了去山上遛一轉,若是能尋到些好東西,下回去鎮(zhèn)上的時候,就能給夫郎買罐胭脂擦粉回來,讓夫郎也高興高興。
林將山今日要去幫村里的兩家翻地呢,春分至,地里就更加春忙了,他和林將山兩個人今年置了新地,統(tǒng)共都才不到五畝,村里人口多的人家戶,有的□□畝地呢,這靠著人是來不及翻完地的,聽了林將山耕地手藝好,翻的地又均勻又細碎,比請的耕地人都要干活細致,于是今年山秀村有不少家都是請的他去的,工價也是和其他人收的一樣,因著春耕貴一些,一畝收六文錢。
葉溪將水囊袋子和汗巾都妥帖的放進了布袋子里,又給專門放了幾張餅進去,是打了雞蛋攪著烙的餅。
林將山道:“晌午主家自是要管飯的。”
葉溪不肯拿出來,擔心道:“家里的總歸是油水足一些,旁家做些什么吃食就不知道了,你若是耕地累了也好拿出來填填肚子也是不礙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