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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沈珞織這個問題之后,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她有些為難地對我說道,“你先別急,你先聽我慢慢說,現在京都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大部分都是關于離王府的事情,離王府已經被大火燒的只剩下殘垣碎瓦,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樣子,而你我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我剛想出去離王府察看一番,就看到你躺在織春樓的樓前,我看你身上并沒有傷口,可是身體卻虛弱的很,我這才把你帶進了織春樓,每天好好地照顧你……”
“等等,告訴我,現在四皇子墨煙離,有沒有以叛國罪被斬首示眾?”我打斷了沈珞織的話,急急忙忙地問道。
“沒有,四皇子殿下還被關在地牢里。”
我聽了沈珞織的話重重的舒了一口氣,不過只是眨眼的工夫,我的神經又突然繃了起來。
倘若我已經昏迷了半個月,那么我的孩子去了哪里,墨煙離雖然沒有被殺,可是他現在有沒有事?好多問題在我的心里結成了一個大疙瘩,我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僅焦灼,而且渾身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
“怎么了,兮池姐姐?”沈珞織忙忙握住了我的柔荑。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是一副錯愕的樣子,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我現在一看到她的臉就感到心生厭惡,她是墨煙風的手下,和銀狐妖徐妃一樣替墨煙風辦事。
我想到這里便一把推開了沈珞織,生硬地對她說道,“絡織妹妹,你還是離我遠一些比較我,我是你主子的敵人,也是他一直想要暗害的人,你這樣幫我,就不怕墨煙風興師問罪?”
我的話引起了沈珞織的好一陣詫異,她看著我奇怪地問道,“什么叫做我主子想要暗害的人,難道你在懷疑三皇子殿下想要殺你?”
“不是懷疑,事實就擺在眼前,離王府被毀之一炬完全是墨煙風指使的銀狐妖這樣做的,他就是別有居心才這樣對我,他恨我離開了他,他恨我和墨煙離在一起讓他面子盡失,我了解他,他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不是的,兮池姐姐你誤會了……”沈珞織聽了我的話忙忙地辯解道,“三皇子殿下不可能燒了整座離王府的,他沒有那樣心黑手狠,況且銀狐妖是魔界的死對頭,三皇子殿下怎么可能和她有勾結,你不要聽別人以訛傳訛,這全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我沒有聽別人以訛傳訛,這全部都是我親眼見到的,銀狐妖徐妃都已經默認了她背后神秘的主子是三皇子墨煙風,我不可能冤枉他,他是一個極度霸道和瘋狂的男人,我已經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你不要再勸我了!”
“可是……”沈珞織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卻被我冷冷地打斷了。
“我現在不想聽你的解釋,快點放我出織春樓,我要去救我的夫君墨煙離,他現在還被困在地牢里面,我不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備受折磨。”
聽了我的話,沈珞織的神色突然變得急躁起來,她對我大聲說道,“兮池姐姐,你怎么會如此執迷不悟呢?你擦亮了眼睛好好看看,三皇子殿下根本就沒有指使銀狐妖做這一切,不僅因為他沒有那么邪惡殘忍,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現在根本就不在京都,皇上已經把他派到邊疆抵御敵國衛涼國的攻勢,他無法分心再來謀害你和四皇子殿下,你不要冤枉了你最不應該冤枉的人,讓仇者快親者痛!”
沈珞織的話讓我愣住了,我終于稍稍恢復了些平靜,不過還沒等我理清思路,我的情緒又再度失控,我對著沈珞織反駁道,“你是墨煙風的下屬,自然會替他說話,我不會再被你和墨煙風其中的任何一個蒙騙了,況且墨煙風是是神魔,他擁有別人無法通曉的魔力,誰知道他有沒有遠距離操控著銀狐妖徐妃……?”
“你這樣說是不是太牽強了……任何人聽了都會感覺可笑……!”沈珞織的雙手攫住了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
“你不要碰我!”我在沈珞織的鉗制之下不停地掙扎,我微微動了動手指,一股強大的妖力從我身體里掙了出來,巨大的妖氣竟然硬生生將沈珞織彈開了!
我不可思議地望著倒在地上的沈珞織,我心里涌出了一絲詫異,我竟然真的恢復了妖力,不僅如此,我現在的法力比喪失妖法之前強大許多倍,身體里面仿佛有一股奇異的力量,這種力量不同于之前我體內的妖靈,更像是一種未知的力量,它們在我身體里,像是一棵棵竹筍一樣破土而出。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內心的情緒,我施動妖法從地上升騰起來,我的身子輕如飛燕,我默默地念起了咒語,還沒等我念完,我就聽到沈珞織苦苦哀求的聲音。
“兮池姐姐,不要走,不要中了壞人的奸計,三皇子殿下飛鴿傳書告訴我一定要保護好你,現在你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落入別人的陷阱和陰謀之中!”
我聽了她的話不由地大笑道,“沈珞織你別唬我了,最危險的是你的主子墨煙風,倘若我聽了你的話,我才會陷入陷阱和陰謀中呢!“
沈珞織還想再說些什么,可是我卻趁機提起妖氣又揮了她一掌,然后快速消失在織春樓的虛空之中,不見了蹤影。
不出眨眼的工夫,我的身體落到了偏僻的胡同之中,我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心里百轉千回。
我不知道現在要不要去救墨煙離,我的孩子還等著我尋找,我擔心他的生死,更擔心他會受諾水和幽若的折磨,我有些左右為難,不知所措,這時我聽到酒肆那邊傳來一陣喧鬧,人聲鼎沸的樣子好不嘈雜。
我走出了胡同,向人群之中看去,他們圍在一堵宮墻前面,宮墻上貼了一張的告示。
還沒等我走上前去,就聽到人群之中幾個突兀的議論聲。
“你說說,這四皇子怎么就要被問斬了呢?”
“聽說四皇子勾結衛涼國的大將軍慕容云嘯意圖通敵篡位,這可是五馬分尸滿門抄斬的大罪,鑒于他皇子的身份,這還算沒用極刑,從輕處決呢……”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我說怎么風光無限的離王府頃刻之間就化成了一團灰燼,竟然是因為四皇子通敵叛國的事情,這四皇子看起來溫溫和和的親切的很,沒想到竟然是深藏不露的角色!”
我聽了這些議論,我的神經緊緊地繃了起來,墨煙離竟然要在三天之后被處斬?不要,墨煙離不可以死,他還是我的夫君,我現在要去救他,一定要去救他……!
想到這里我又快速回到了那個偏僻的胡同,我見四周沒有人,施動妖法飛了起來,不一會兒的工夫便到了皇宮的地牢門前。
現在我的妖法既強大又行動于無形,一般人根本就難以發覺,我吹了一妖氣,頓時地牢門口的侍衛全都昏迷過去,我如同進入無人之境一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地牢。
里面全是凄慘的哀號和慘絕人寰的場景,墨煙離雖然是皇子血統,可是卻與一些危險的重犯關在了一起,我的心下掠過一絲酸澀,煙離在這里一定是很苦很難捱,倘若我找到了他,我要馬上救他出來……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劃過我的耳際,一雙雙只剩下白森森骨骼的手從囚室中伸了出來。
我轉頭一看,一些被嚴刑拷打的重犯已經沒有了人形,他們對我喃喃自語地對我哀求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受不了那些重犯絕望的眼神,我這一路上走的跌跌撞撞,不知道墨煙離會被折磨成什么樣子!我的心下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我加快了速度,一個一個囚室看過去,終于看最角落的那個石砌囚室里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煙離……”
我看著眼前的男子驚叫出聲,他全身上下已經沒有半點好肉,他身上不是用皮鞭抽的傷痕,便是用利器劃傷的痕跡,他金棕色的頭發散落在胸前,原本白皙的面容已經形容枯槁,看起來令人膽戰心驚,好不難過!
“兮池……”墨煙離轉過頭來,他沒想到是我,只是愣愣地看著我,眼睛之中竟然有一絲隱隱的淚光。
他的視線掠過了我的容顏,又滑過了我的脖頸,最后落在了我平平如也的肚子上面。
他的眼中現出一絲詫異的光澤,他軟糯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肚子里的孩子呢?才不到八個月,就已經生產了嗎?”
墨煙離的話說中了我的傷心事,我抑制不住我內心翻江倒海的苦楚,“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煙離,孩子……孩子沒有了,他……被諾水硬生生從我的肚子里剖出來,他被……帶走了……嗚嗚……他被帶走了……”
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酸楚,我親眼看著我的骨肉從我的腹中被取出,那種痛苦的回憶和傷痛,永遠都無法抹平。
墨煙離緊緊地攥起拳頭,他手上的傷口被掙開了,絲絲的血跡滲了出來,“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嗚嗚……離王府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灰燼,諾水殺死了兮影姐姐,她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剖出,推我下了馬車,扔在了荒郊野外……”
“什么!”墨煙離情緒開始變得狂躁和激動起來,他神情痛苦地望著我,頹然地蹲在了地上。
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絕望而又凄楚的墨煙離,我止住了哭聲,施動妖法鉆進了囚室。
墨煙離起身抱住了我,他的手輕拍在我的后背上,“兮池不怕,孩子沒有了可以再生一個……只是……”他的話突然噎住了,聲音里面也有幾絲哽咽。
我看著他,眼淚又簌簌落了下來,墨煙離的身上全是傷口,猙獰的血痕讓人心悸。
“先不要提孩子,我現在要救你!快快說說,他們怎么把你打成了這個樣子,你為什么不反抗?我記得你明明有法術的……”
墨煙離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身上的法術完全使不出來,皇祖母像是變了一個人那樣,她派人對我嚴刑拷打,她逼我承認我通敵叛國,她變得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們以前的皇祖母,她已經被銀狐妖附身了!”我打斷了墨煙離的話,急急地說道。
“銀狐妖?這宮中哪來的銀狐妖?”墨煙離一臉奇怪的表情。
“徐妃就是銀狐妖,她的背后有一個神秘的主子,很可能就是墨煙風,墨煙風想要借皇太后之手除掉我們,現在離王府已經被焚毀了,而你也要在三天之后被問斬……這一切都是墨煙風的陰謀,我現在恨不能找到他,然后殺了他,還你一個清白……!”
“這些都是三哥干的?”墨煙離怔怔地看著我。
“是,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到別人了,所以煙離你趕快跟著我走,現在逃命要緊,我已經恢復了妖法,可是帶你逃出地牢。”
“不不,”墨煙離聽了我的話凄然地搖了搖頭,“兮池,我們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我現在背負著通敵叛國的罪名,而且皇太后已經被銀狐妖附了身,即使我們逃過這一次的殺戮和陰謀,也逃不過他們的追擊,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皇上來壓制皇太后,皇上是九五之尊,他的體內有巨大的陽氣作為籠罩,妖精邪物根本無法附在他的身體上,所以你現在就去求皇上,讓他來救我們……”
“可是,我怕皇上爹地不幫我們,我記得他說過,你是他最不喜歡的兒子,他想……”
說到這里我突然咽下了后半句,我說了不該說的話,現在墨煙離已經變成這個樣子,我不該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可是墨煙離一向敏感,他猜出了我話中的意思,眼里不禁劃過了一絲落寞和悲傷。
“我早就知道父皇不喜歡我,可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我們只能求助于他,現在我這里有一包可以迷人心智的藥劑,只要你讓他喝了,就可以控制他,讓他按照我們的步驟來做……!”
“迷人心智的藥劑?”我聽了墨煙離的話向后倒退了兩步。
我……要給皇上爹地下毒?“兮池,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倘若你成功了,我就可以活命,倘若你失敗了的話,那我就只能死掉!“
“不,不……”我聽了墨煙離的話打斷了他,“我不許你死,我也不要在你的口中聽到死這個字,對于我來說你真的很重要,倘若你死了的話,我要怎么辦?!”
“好,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把這包藥粉灑在皇上的食物中……!”墨煙離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紙包,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捏著那個紙包,心里七上八下,皇上爹地對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下毒害他?
可是我不下毒害他的話,就無法救墨煙離,現在我有些矛盾,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就在此時墨煙離把我擁入懷中,“對于我來說,能得到心愛的你,這便是我最大的榮耀,我墨煙離何其有幸!只要你能迷倒父皇,那我們依然可以在一起……”
我像是受了蠱惑一般,我從他的懷中掙脫凝望著他,他的一雙藍眸之中閃動著凄迷而又明亮的光澤,這種光像是一雙手,緊緊地箍住了我的全身,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沖動,現在,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包括給疼愛我的皇上爹地下毒。
想到這里我施動妖法出了囚室,我總感覺今晚我和墨煙離的相見總有些不妥的地方,我竭力地搖了搖頭,揮開這種令我渾身不安的念頭,很快我便到了皇上爹地的寢宮,他今晚沒有招妃嬪侍寢,所以不在寢宮,我迷暈了一個太監,打探出皇上一個人去了芳菲殿。
芳菲殿里面只有一點豆大的光影影綽綽,我走進去一看,皇上爹地竟然倒在龍塌上睡了過去,他旁邊的紅漆雕龍桌子上面,還擺著一套茶具,溫熱的氣體從茶杯中裊裊升騰起來。
現在是下毒的好時機,可是我全身上下卻抖動地厲害,我哆哆嗦嗦地從懷中掏出了那枚小小的紙包,就是沒有勇氣打開它。
怎么辦?現在我究竟該怎么辦……?
正當我躊躇不定的時候,皇上爹地突然翻了一個身,我的心下一驚,手中一滑,那枚紙包竟然落在了茶碗之中……!
這個動作發出一些輕微的響動,這一絲絲響動竟然讓皇上從昏睡中醒了過來。
我已經完全慌了神,紙包還在茶水里不停飄動,倘若皇上爹地看到那個東西,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兮池……?”待皇上爹地看清楚我的樣貌,略帶驚喜的聲音從他的口中溢出,他忙忙從龍榻上坐起身。
我此時已經完全慌了神,紙包已經掉進了茶水之中,若是被皇上發現的話,鐵定小命不保,可能墨煙離還沒救出來呢,我就先翹了辮子。
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既然紙包已經掉進了茶水里,我就將計就計,將那枚小巧玲瓏的紙包變成了一根泡開了的茶葉。
做完了這些我的后背已經濕透,我現在心虛的很,可是——我究竟在心虛什么?
這紙包里又不是鶴頂紅和砒霜,不會要了皇上爹地的命的。
“你怎么了,滿頭大汗?!”皇上爹從龍塌上站起了身,他扶住了我的肩膀,關切的對我說道。
“朕這幾日可是對你很是擔心,一聽說離王府著了火,就派人到那里找尋了一番,可是沒有發現你的人影,朕還以為……”皇上爹地邊說著邊一陣哽咽,他的慈愛的話不禁讓我的心下一酸。
“皇上爹地,你別說這么傷感的,你讓兮池想哭了……”我嘟起了嘴,鼻涕牛牛卻先一步流了出來。
沒想到皇上爹地比我還脆弱,他的雙眼已經開始紅了,眼淚不停在眼眶里打轉。
我看到他的神情愣住了,不知道為什么,這幾日以來的痛苦折磨和難過,一股腦傾瀉了出來,我撲到皇上爹地的懷里大哭著,“嗚嗚,兮池好慘啊,孩子沒有了,夫君也被關在了地牢里……”
“嗚嗚嗚嗚……”我在皇上懷里哭的那是一個歇斯底里慘絕人寰,雖然才剛哭過,可是這一次我卻沒有不顧形象的放開喉嚨大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兮池,朕一向把你當作女兒看待,你哭成這個樣子,朕實在是心疼地很……”皇上輕輕拍著我的后背,他的眼睛里面溢滿了關切的柔光。
“嗚嗚,爹地你現在一定要救救煙離,他還被困在地牢里面,三日之后就要拖出去問斬,現在只有您救他了,他是別有居心的人陷害的,皇上爹地千萬不要被騙了!”
“別有居心?”皇上收起了眼淚奇怪地看著我,“朕怎么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四皇子墨煙離叛國造反是鐵板釘釘上的事實,人證和物證都找到了,三日后朕定要把這個逆子拖出去斬了!”
“不不不,皇上你千萬不要把煙離斬了,他是被銀狐妖陷害的,銀狐妖徐妃附在了皇太后的身上,人證和物證是假的,通敵叛國也是假的,倘若皇上爹地真的聽信了她們的話,會釀成大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