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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話只能想想,如果說出來的話,這皇太后一定會把我拖出去斬了……
“啪啪啪!”一陣拊掌之聲傳入我的耳朵,我轉頭一看,三皇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面若桃花看著我輕笑道。
“果然冉府千金的見識讓人大開眼界,只是聽說——冉府三小姐冉兮池大字不識一個,自小從茅屋居住,連正經丫鬟都沒有,這高人一籌的見解又是——從何而來?”
眾人聽完三皇子的話忙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我,連我身邊的皇太后都為之一愣。
三皇子看我的眼神之中劃過一絲得意和戲謔,這家伙明明就是有意故意特意的,剛剛我還對他芳心暗許,憧憬哪一天能和他如膠似漆珠聯璧合花前月下至死靡它,可現在我只有一種把鞋底卸下來扔他的沖動,或是把他綁起來扔到我的被窩里面……
你們不要想歪了,我只是想在被窩里面把妖精百年不遇的氮氣放出來讓他聞聞……
“怎么?難道冉府千金果真有什么隱情,或者說——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三皇子咄咄逼人的口氣讓眾人眼里的探究更深了。
我斂去了臉上的錯愕俯身福了一福,正色道:
“太后娘娘,請恕兮池直言之罪,兮池因確實在冉府極不受寵,身居茅屋,可是兮池不甘繼續愚鈍無知,凡是有機會便去哥哥們的老師授課解惑,耳濡目染之下,兮池的學問也大有長進,琴棋書畫也略有通曉。兮池聽聞皇上建立冷若國之前也是出身平民,身居陋室,但卻敏而好學,博聞強識,所以才有這掣領泱泱大國,一統天下的才華,三皇子處處與兮池的遭遇居所為難,不僅是嘲笑兮池,是不是——也在暗諷皇上出身卑微,不該有此等學識和成就?”
“哈哈哈……”我的話音還沒落,龍椅上的皇帝便爽朗地笑了起來,“果然兮池機敏過人,有朕當年的影子,甚得朕意!!不過,我的三皇兒煙風今天算是遇到了對手,煙風,你看看,你剛剛為難兮池的話,現在通通讓她還了回來,還給你扣上了‘藐視圣嚴’的高帽子,你可是沒在言語上討到半分便宜,哈哈,有意思,這丫頭,真是極有意思……”
皇太后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慈眉善目地拉我起來,“哀家看你和風兒真是一對兒小冤家,兮池,這偌大的后宮之中誰都馴服不了風兒,這一次卻敗在了你的伶牙俐齒之下……哀家就看準了你,讓你成為三皇子墨煙風的妃子,你愿不愿意?”
“回稟太后娘娘,兮池不愿意……”我邊說著邊轉眼看了三皇子一眼,他的臉上仍然是一片波瀾不驚,只是眼神中的戲謔更濃了。
三皇子墨煙風回望了我一眼,他有樣學樣地起身拜了一拜,“回稟皇祖母,風兒愿意……風兒愿意娶冉兮池為妃!!……”
什么?!
我現在已經控制不了拿鞋底兒扔他的沖動了,這家伙究竟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剛剛還為難我,現在卻說要娶我,如果我成為他的皇子妃的話,我一定天天罰他吃魚鱗吃魚骨吃魚內臟,沒事把他扒光了再綁起來扔我的被窩里面……
這次你們沒想歪,你們盡情往歪里想……
“只是——”墨煙風頓了頓,他拖長了腔,“只是風兒有一個條件,如果皇祖母父皇不答應這個條件,風兒便不會娶冉兮池,就連其他的秀女,風兒也不會娶!”
“哦?什么條件?”皇太后轉身看了看墨煙風。
“風兒想看看冉府千金剛剛說的所謂的琴棋書畫究竟是什么樣子,畢竟成為皇室的妃子,這些才華是必先具備的,況且今天是選妃大會,皇祖母和父皇是不是太過專注冉兮池,而忽略了其他府第的千金?……”
經他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今天是選妃大會,而不是我冉兮池的個人表演秀,我轉頭看了看跪在一旁的秀女們,眾秀女的臉上都有了妒意,那個徐翩兒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她的眼里快要噴出火來恨不得立馬把我燒死。
呃……好吧,我承認我搶了她們的風頭,而且還不小心犯了眾秀女的忌諱,以后這皇宮,有我冉兮池的好戲看了……
三皇子墨煙風順著我的眼神落在了徐翩兒身上,他的眼里劃過一絲曖昧和好感,他愣愣地盯著徐翩兒,那樣的神態讓我心中一凜,剛剛他說的這番話,不會是想要給徐翩兒一個機會,希望也納徐翩兒為妃吧?
嗚哇哇,我不想和別人共用一個老公……尤其不想和徐翩兒共用一個……
“好,秀女們都下去準備吧,兮池的才藝留在最后,我們也給眾秀女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皇太后揮了揮衣袖,眾秀女便福身退了下去,我也忙不迭轉身離開了大殿。
“兮池姐姐,剛才我好擔心你,可是沒想到你次次都化險為夷,不僅讓眾皇子一見傾心,還讓皇太后和皇上那么喜歡你!不過你真的很美,如果諾水是男子,諾水也會傾心于你的!”諾水忙不迭拉住我的小臂,一臉崇拜地看著我。
“嘿嘿,嘿嘿嘿……”我一臉訕笑看著諾水。
這張傾國傾城的臉本來是屬于她的,這榮華和寵愛也本來是屬于她的,只是我的穿越改變了所有的一切,我心里突然浮起一種強烈的內疚,甚至有些不敢看諾水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準備才藝的偏殿,眾位千金的丫鬟都早已侯在了那里,我一眼就看見了幽若,她依然被東嵐行附身,看她臉上的神情,似乎已經了然剛剛在大殿發生的一切。
“嵐大叔……”我看著幽若的那張臉,極其別扭地叫出了東嵐行的名字。
“噓……”幽若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邊,“你叫我幽若就好,要不然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尤其是對那個花妖徐翩兒,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徐翩兒是花妖?!”我聽了她的話頓時愣住了。
在妖精界,花妖是一種很有姿色、很惹人憐愛的妖精,她們最擅長的就是駐顏之術,吸取日月之光華天地之靈氣,讓自己變得愈發美艷動人,是除了狐妖之外,最容易讓凡間的男人動心的妖精,倘若她跟我一起成了三皇子妃,我這種無厘頭的小水妖,一定很不討喜。
半晌我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我看著幽若奇怪地問道,“可是那個徐翩兒為什么對我有那么大的敵意,就像是見了階級敵人一樣,恨不能把我撕碎了才罷休?”
“我怎么知道她究竟為何與你有那么大的敵意……”東嵐行大叔臉上現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再說你一個21世紀水妖,和她一個借尸附身的古代花妖又怎么會扯上關系……?”
“借尸附身?!”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人,“你的意思是說——真正的徐翩兒已經死了……!!”
“是,兩個月前徐翩兒就已經墜崖身亡,這花妖趁機附在了她的尸身上面,她來宮中的目的也是‘絕命妖書’,所以你自然要多加小心……”
“可是……”
“兮池妹妹!”大姐冉兮影打斷了我的話,她笑語盈盈地走了過來,“妹妹真是沉穩的好性子,眾秀女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差你一個了,不知——兮池妹妹要表演何才藝?”
呃……她這個問題真把我問住了。
我冉兮池除了“畫魚充饑”這個才藝之外還會流行音樂,前一段21世紀流行什么‘甩蔥歌’,我小水妖也跟著學了一段兒,“阿拉擦擦呀嗶嗶拉嗶嗶,哇吧哩吧吧吧哩吧哩”,雖然唱了很多遍,但至今我都不知道那歌詞是什么意思……另外我還會人類的‘甩奶舞’……
好吧,我承認這些都很雷很惡搞,根本登不上皇室的大雅之堂,好吧好吧,我承認我自己什么都不會……
冉兮影見我不說話了,她的眼神中略帶譏諷,她上下打量著我身上沾了墨跡的薄衫輕笑道,“喲,爹爹竟然忘記給兮池妹妹做件像樣的舞衣霓裳,難不成妹妹就穿這件臟兮兮的衣衫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嘖嘖……這可是對皇上皇太后的大不敬吶……”
“兮影姐姐不用擔心妹妹,妹妹即使不穿舞衣霓裳,也定會艷驚全場,剛剛眾皇子爭娶兮池的一幕,姐姐——不會忘了吧?”
“才那么一點點陣仗就把你得意成這個樣子,你還真是——沒見過世面的茅蘆小姐!!”徐翩兒凌厲的聲音響起,她的話語引起眾秀女一陣哄笑,她走到我的身畔斜睨著我。
此時徐翩兒已經褪去了鵝黃色淺淡的衣衫,換上了一件五彩霓裳,那霓裳薄似輕霧,隱約可見她膚如凝脂的肌膚,霞裙月帔,蛾眉曼睩,霧鬢云鬟,好一派美妙姿態,原來她之前是故意穿一件不起眼的俗氣衣衫,為的便是在才藝表演上引人注意,這欲擒故縱的媚術是很高明,只是我這個半路殺出的小水妖已早她一步,先入為主了。
“翩兒妹妹說的是,兮池我只是卑微的茅廬小姐。”我低頭斂目裝出一副謙卑的樣子,“不過——眾位皇子沒有爭你這個大家閨秀,而是爭我這個茅廬小姐,這實在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翩兒妹妹能否告訴兮池這究竟是何緣故?”
“你!!”徐翩兒已經氣的七竅生煙,她鐵青了臉色忿恨地看著我,“我沒有工夫和你打啞謎,等會兒的才藝表演你就等著哭吧!!——我徐翩兒一定會讓眾皇子垂青于我,尤其是三皇子墨煙風,他定會娶我為正妃,而你充其量只能當個側室!!……”徐翩兒扔下這句話就揚長而去,此時偏殿里已經是一片嘩然。
“兮池姐姐別介意……”諾水走到我的旁邊低聲安慰道,“徐翩兒是后宮如日中天徐妃的親侄女,父親是左丞相徐忠正,她自小就性格乖張,卻是三皇子墨煙風的青梅竹馬,這次選妃她是內定的三皇子妃,但不知為何,皇太后中意的卻是你……”我聽了諾水的話心中已經了然了幾分,突然有些明白墨煙風為什么頻頻向徐翩兒示好了。
得到左丞相的輔助很利于他爭奪太子之位,更何況徐翩兒是他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感在這勾心斗角的深宮之中顯得十分誘人。
可是這墨煙風是我看上的皇子,雖然他處處與我為難,我卻不想放棄他成為我的夫君,這一方面對徐翩兒的厭惡在作祟,另一方面是我對這個城府極深的墨煙風已經充滿了好奇……
“兮池姐姐,你又出神了……”諾水在我旁邊輕扯了一下我的衣袖,“表演已經開始了,你看,第一個出場的便是徐翩兒!”
她抬起柔荑輕指偏殿之后的一塊簾幕,那塊簾幕后面是芳菲殿的一塊玉砌高臺,眾秀女就是要在那臺子上表演,諾水拉著我的手走了過去,她輕掀開簾幕的一角,徐翩兒曼妙的舞姿便映入我的眼簾。
霓裳的寬袖輕紗隨她曼妙的旋轉輕揚開來,雙臂在虛空中淺淺的一抹,無數只美麗的蝴蝶從中爭相飛出,那斑斕的色彩靈動而又妖嬈,眾人不禁驚呼了一聲,甚至有些大臣還站起了身,完全被突然到場的蝴蝶吸引住了。
芳菲殿頓時彌漫出一股奇香,所有的蝴蝶都圍著徐翩兒翩翩舞動,那如夢如幻的人蝶相舞簡直沁人心脾,就連在簾幕后偷看的秀女們都忍不住叫好。
徐翩兒果然是花妖,善用香氣招引蝴蝶,這蝴蝶再配上她已施了媚法的舞姿,不僅能讓人失了心智,還能讓男子筋酥骨軟完全繳械投降,極想擁她入懷。
這徐翩兒還真是卑鄙,竟用妖法禍亂后宮!
我不動聲色地輕抬了一下手指,那些蝴蝶便紛紛被我的“水霧咒”打濕了翅膀,它們在空中飛的很是難看,徐翩兒見勢一慌亂,不小心被裙裾絆倒在地上,頓時她施的妖法被強制解開,眾人又恢復了正常,紛紛坐回到了座位上,再也不去看狼狽的徐翩兒一眼。
“撲哧!”我看著徐翩兒手忙腳亂的樣子輕笑出聲。
“兮池姐姐,剛剛怎么一回事?我好像被魘住了一樣……”諾水也在妖法的魅惑中回過神來。
“沒事,那只不過是徐翩兒的小伎倆罷了——”我轉身走出了偏殿故意揚聲說道,“想要禍害別人的人——只會拿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諾水緊追在我后面問道,“喂,兮池姐姐,你去——哪里?”
我轉頭對諾水嫣然一笑,“姐姐要去準備才藝了,現在——這場好戲才剛剛開演!”
諾水看到我自信滿滿的表情不禁一怔,“可是——等一下就到了兮池姐姐表演才藝了……”
我揚了揚眉輕笑道,“半個時辰之后,我會派幽若來請眾人移步,我冉兮池表演的地方,自然不是被這數人踩踏的玉砌石臺,幽若,我們走……”
“諾。”幽若三步兩步跑了過來,忙不迭地跟上了我。
我輕抬玉蓮走出了這偏殿,嘴角微微地揚起,沒有舞衣霓裳怎么樣?久居茅廬又怎么樣?我要讓所有質疑過我的秀女閉嘴,艷驚后宮的絕唱,現在,才剛剛開始……
半個時辰之后。
眾人已經到了我要表演的地方,就在離著芳菲殿不遠的御花園,幽若將眾人引進了亭臺高榭里面,待他們紛紛落座,我才翩然出場。
“兮池,你這是搞什么名堂,不好好地在芳菲殿表演才藝,怎么把眾人叫到了御花園里面?”皇太后看著我,她的臉上拂過一絲探究之色。
“回稟太后娘娘,兮池只是想制造一個驚喜,皇上皇太后久居深宮,必是想見一些別出心裁的才藝,這個心愿——就由兮池滿足好了!!……”
“呵呵呵,這丫頭真是這皇宮的開心果,哀家很是期待兮池的才藝啊……”皇太后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朕也很期待!!”皇上也慈眉善目地笑望著我。
“母后,臣妾有一事相請!”皇后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凌厲的光。
“皇后但說無妨……”
“我們皇室歷來是賞罰分明,倘若冉秀女真能表演出和她說的一樣令人耳目一新的才藝,那么母后自然大大的賞賜她才行,不過,若是冉秀女有負皇恩,那么……唯有重罰才消解剛剛興師動眾的罪責!”
“皇后,你!!……”皇上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他身畔的女子,但懾于皇后在眾人面前的威儀只好忍而不發。
“好,哀家也是個賞罰分明的人,冉兮池,倘若你的表演不夠別出心裁,那么到時候哀家罰你的時候可不許哭鼻子哦……”皇太后說的云淡風輕,只是她的話卻讓皇后臉上現出了幾分得意之色,離我不遠的徐翩兒也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諾,謝太后恩典。”我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福,后背卻浮上了一層薄汗。
看來這皇后很狠很陰毒,她握著這六宮的懲戒之權,到時候如若我真要受罰,自是挑最嚴酷的刑罰。她這一招走得不動聲色,不過卻不符合她一貫囂張的作風,看來是有高人在她背后指點,只是——這高人,又會是誰?
我壓下了心底的疑惑,輕拋水袖示意旁邊的早已準備停當的樂師鐘鼓齊鳴,頓時御花園一派悠揚婉轉,古音裊裊,我輕解羅衫恣意旋轉,婀娜的身段完全暴露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可眾人臉上卻平靜無波,想必這宮廷樂舞,他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輕提腳踝施展法術飛到了一灣碧池之上,手中的羅衫在空中旋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眾人沒有料想我如此身輕如燕,都仰起頭發出“嘖嘖”的贊嘆之音。
我見眾人的目光已經焦灼在我的身上,于是邊揚起羅衫半遮美頰,伴著古樂輕邁雙腳跳入這碧池之中,“嘩……”碧池中水波四濺,翻揚的水波漫過我膚如凝脂的美肌,水簾半掩,明珰亂墜,眾人已看得如癡如醉,亭臺高榭上的人都紛紛起身觀賞。